67 约定(2/2)
良久,他轻声说着:“从我小的时候……”
沈南意的小时候,似乎就一直在被否定着。
拿不到第一,便会得到父亲的否定,接着就是挨打。
母亲会护着他。
但母亲给予的也全是否定。“你不是真的喜欢摄影,只是我喜欢摄影,你想要得到我的关注才会去学摄影。”
这是母亲经常说的话。在母亲的口中,他读书,也不是因为他自己喜欢,只是为了让父亲满意。
“你得找到你真正喜欢的事。”她一直是这样说的。
后来父亲死了,叔叔说:“你不会喜欢管理公司的。”于是他把公司交给了叔叔,反正自己拿着的股份足够活多少辈了。
他长大了些,偶然帮助了一个勤工俭学的人。对方感恩戴德的样子竟然让他感到了欣喜。
那是他第一次体会到被需要,被肯定的感觉。
此后,只要是有人请求的事,他都会尽力满足。
后来叶星礼哭着说想要在一起,他也同意了。
他尽力的认真对待每一段关系,但最终的结果都是对方满脸失望的一句:沈南意,你根本不懂爱。
他不是真的喜欢,他不懂爱,他成了一个没有爱的人。
严东笙听完,半晌说不出话。未经他人苦,他无法设身处地的感同身受,但却觉有些心疼。
他起身将沈南意抱进怀里,摸了摸他柔软的发丝,亲了下他的头顶,“很好,说出来很棒。你做了一件非常勇敢的事情,我很高兴,再奖励你说一件。”
“你耍赖。”沈南意声音沙哑嘟囔着。
“嗯,我耍赖。”严东笙笑着拍了拍他的头,坐回床上。
冬禧嗑着瓜子,好像有些能理解又好像有些迷糊,转头问夏安,“你听懂了吗?”
夏安舌头一卷,抢走小猫嘴里的瓜子,淡淡道:“大概就是一个长久被否定的人,习惯地认同了他人附加在自己身上的标签吧。”
冬禧更懵了。
那边严东笙又问,“嗯,所以你喜不喜欢看书呢?”
沈南意愣愣,“怎么能知道是不是喜欢呢?”
严东笙想了一下,“那换种说法,你经常看什么书呢?”
“看得最多的是罗素和笛卡尔。”
“嗯,都是数学和哲学,文学方面的呢?”严东笙又问。
“我是猫。”沈南意用手指戳了戳冬禧的腮帮,被小猫一爪拍下就咬。
“哦,夏目漱石啊?”严东笙轻笑。
“嗯……他的小说很有意思。”
“好,那今天就到这里吧。”严东笙起身,伸了个懒腰。
沈南意和冬禧都擡头。
“啊?就结束了?”橘白小猫震惊,瓜子壳都没吐就咽了下去。
“回去多睡会吧,明天来帮我打包。”严东笙笑着把沈南意推出去。
“等等,你现在很高兴吗?”沈南意看着严东笙俊脸上洋溢着的快乐,抓着他的手问道。
严东笙手指抓了抓脸,有些不好意思,“是有点。”
“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沈南意琥珀色的瞳孔一亮。
“我可没说过你可以问我问题。”严东笙看着他随即就垂下来了的头,又笑了一下,“但今天是你第一次提问,就让你破例吧。”
沈南意一听,把捏着他的手指,有些犹豫地蹙着好看的眉毛,良久鼓起勇气道:“如果我始终没有办法给你你想要的回应,你会失望吗?”甚至是离开我。他心里想,没敢说出来。
“嗯?你是这样想得吗?”严东笙似乎有些惊讶,随后忍不住笑道:“那你可真是个笨蛋。”
沈南意望着大门在自己眼前关上,相同的场景,只不过这次门没再被打开,没有小猫再被丢出来。
“明天记得早点来帮我打包。”门内传来严东笙的喊声。
沈南意弯起眉眼,转身走了。
冬禧望着严东笙哼着歌收拾着屋子,好奇的抓心抓肺,喵喵叫着跟着他的腿边打转,“你在说什么,猫怎么听不懂!”
严东笙弯腰拖地,擡脚轻轻把他拨开,“去沙发上待着,不然地板都被你擦干净了。”
橘白小猫一愣,没反应过来。一旁的夏安实在是忍不住,偷偷笑出了声。
“你他喵的,你什么意思!你给猫说清楚!”他猛地炸毛理解了过来,举爪就打,“你说我腿短?”
严东笙笑着把拖把丢在地上,抱着他猛亲,“小短腿小短腿!”
橘白小猫揍了半天够不着,爪子猛抓空气,圆溜溜的杏核眼瞪成了菜刀眼。
“嘿嘿,告诉你个秘密。”严东笙将小猫放在沙发上,蹲下身摸了摸他屁股上的小爱心,“沈南意早就对我说过我爱你了,只不过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而已。”
沈南意回到酒店时时间还早。他听话乖乖睡了会午觉,一觉醒来时已日薄西山。
他靠在落地窗上,静静望着远处的江面。浴室里没拧紧的水龙头隔了一会便会滴下一滴,发出一声轻响。
眼下的独处让他的心静了下来。他想着严东笙,想着他今天为什么那么开心。是因为自己终于说出过往了吗?
此时,江面上进港的货轮发出一声悠长的鸣笛,穿过耳膜,抵达沈南意的大脑。
他猛地睁大了双眼,回想起了那天的海边之夜。
沈南意的头轻轻磕在玻璃上,水龙头又滴下一滴,滴在他的脸颊上。他笑着低声道:“哈哈哈,原来是这样。”
严东笙站在阳台上,望着窗外的月亮,对着屋里刚洗完澡还在吹毛的两只猫喊道:“冬禧,夏安!快点出来看月亮。”
橘白小猫皱着脸踩着小脚晃了过去,“月亮有什么好看的。”
严东笙笑着把他抱了起来,举着他的爪子指着夜空,“看,今晚月色真美。”
作者有话说:
“今晚月色真美”出自夏目漱石的翻译,寓意是我爱你。沈南意在确定关系的那晚就对严东笙说过了哟。
我知道我伏笔埋得很烂,但我埋了!(叉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