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路(2/2)
“疯丫头!还给我!”淖尔喀惊慌,伸手就要拿回来。
“我不!”兔女小嘴一噘,直接踢开了淖尔喀的手,把那银色鳞片拿进手里仔细观瞧。随即,她眼睛一亮,忽然就将那个龙头拐杖抱进了怀里,指着淖尔喀的鼻子说:“哼!老家伙!这不是你的东西!”
淖尔喀好似万分宝贝他的拐杖,也不管兔女说什么,直接上手来抢。
兔女一个妖,才不管淖尔喀是否年迈,直接同淖尔喀在车上打了起来。
淖尔喀是个老巫师,本来身手就不怎么样,加之他已年迈,又好几天未进食,根本没什么力气,兔女就把淖尔喀打趴下,拿那龙头拐杖打淖尔喀的屁股。
她这动静闹得实在太大,不但引得了鸿蒙的注意,狼嗥更是打马去冲了过来。
“你做什么!”狼嗥很生气,跳下马来,将兔女手里的拐杖劈手夺过。
兔女嘻嘻笑着说:“狼嗥哥哥!我在打坏人呀!”
狼嗥看着狼狈不堪的淖尔喀紧紧咬住了嘴唇,最后把兔女从车上一把拉了下来,口中道:“跟我回去!”说完就将那龙头拐杖给淖尔哈扔了回去。
“奇耻大辱!真是奇耻大辱!”年迈的淖尔哈头发蓬乱,摸了摸疼痛不已的屁股,拄着拐杖狼狈地爬了起来,他枯枝般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兔女,恨道:“好你个疯丫头!”
“好你个老东西!”兔女学着淖尔喀的动作,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又抖着手指朝淖尔喀指了回去,最后还吐着舌头冲淖尔喀做了个鬼脸。
“你、你……”淖尔喀气得说不出话,又喘又咳了起来。
他年岁已高,喘起来简直像要换不过气,咳一下就像骨头架子都要散。
狼嗥不忍看,紧抿着唇偏过头,拉起兔女就要走,淖尔喀却抡起拐杖朝着狼嗥身上砸了过来。
狼嗥看见没有躲,兔女则是将淖尔喀抡来的拐杖给抓住了,气道:“好你个坏家伙!”
淖尔喀抽了好几次,竟是将拐杖的另一头从兔女手里抽不出来。
“唉!看来我真是老了!”淖尔喀说完,重重喘了口气,颤巍巍地从车上站了起来。末了,他居高临下地指着狼嗥的鼻子,发红的眼眶死死盯着狼嗥,却一句话也不说。
狼嗥仰脸看了片刻,很快将目光移开,冲兔女说:“算了。”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兔女松开拐杖。
“他打你,我不要!”兔女气冲冲,手一拉就将淖尔喀的拐杖抢了过来。
淖尔喀一个趔趄,眼瞅着就要从车上摔下来。狼嗥便连忙上前将他扶住,兔女则是直接去扯拐杖上的鳞片。
“不要!”狼嗥看见兔女的动作大惊失色,忙去阻拦,然而兔女微微一躲,嘻嘻笑着就将挂在龙头下颌的鳞片一把扯了下来。
一瞬之间,狼嗥刚刚扶稳的淖尔喀猛地栽倒。
紧接着,淖尔喀枯瘦的身体迅速干瘪,苍苍白发眨眼就成了一把枯草,身上的骨肉好似化了沙,随着大漠的风纷纷扬扬,转瞬就散得一干二净,最后只剩下一副皱巴巴的皮囊。
狼嗥不敢置信,盯着那副皮囊愣了愣,忽地就扑了过去。可那皮囊也似化沙一般,在狼嗥触碰到的一瞬立即碎成了齑粉,随风飘走了。
谁也不知道淖尔喀究竟活了多少岁,但他却在一瞬之间尸骨无存。
鸿蒙戴着冰冷的面具目睹了这一切的发生,打马朝着狼嗥行了过去。
彼时的狼嗥跪在车上垂着头,死死盯着淖尔喀转瞬消失的地方,仿佛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鸿蒙跳下马没说话,将他从车上提了下来。下一瞬,狼嗥泪涌不止,扑进鸿蒙的怀里失声痛哭了起来。
鸿蒙就摸了摸他的头。
“大哥……”狼嗥将鸿蒙紧紧抱住,哭得更伤心了。
行军的队伍不能停,鸿蒙已命卡布带着人马继续前进,等到人马全都远去,鸿蒙这才看向了兔女。
彼时的兔女一直愣愣愣地看着狼嗥,红彤彤的眼睛眼也因狼嗥的伤心而蒙上了水雾,她见鸿蒙看来,拿着淖尔喀的龙头拐杖不知所措地垂下了头,小声说:
“我不是有意的……我没想到那个老巫师竟会用灵物来给自己续命,不知他会遭到这样重的反噬。我原本只是、只是想替白龙拿回这个……”说着摊开手,把那银白的鳞片举给鸿蒙看。
鸿蒙见过白龙的真身,因着兔女的话也认了出来这是白龙的龙鳞。遂向兔女伸出手,让兔女将龙鳞拿给他。
兔女看着埋头哭泣的狼嗥有些愧疚地挪到了鸿蒙身边,将龙鳞交给鸿蒙的同时,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狼嗥哥哥。”
狼嗥仿佛听不见。
鸿蒙就拍了拍狼嗥的头,将他从怀里扯了出来,把那片龙鳞给了他。
狼嗥本来已经强忍着眼泪,看见那片龙鳞双唇紧抿,神情一瞬不知是伤心还是愧疚,总之泪水又一次夺眶而出。
此时日头正烈,风亦不止。随风飘来的细沙经过狼嗥,因他的汗水和泪水而被迫停留,叫他看起来灰头土脸。
鸿蒙擡手给狼嗥将附着了满头满脸的黄沙统统抹去,将他又变成一个面容干净的少年,静静地看着他。
“大哥……”狼嗥自知失态,擡起胳膊擦了擦眼睛,垂头哽咽道:“我只是觉得他走得太突然了,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嗯。”
鸿蒙应了一声,转身跳上马,向着大军行进的方向疾驰而去,头也不回地说:
“小狼,谁都有伤心的时候,但是哭完了,路还得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