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网(2/2)
那一夜,良宵完全没有放过鸿蒙。直到隔天中午的时候白龙来了。
那时鸿蒙刚刚睡去,良宵不叫鸿蒙离开视线,就朝床上洒出一片月华隔断声音,以免打扰到鸿蒙休息。
妫沛公主退败以后直接率军撤进了西荒大漠,鸿蒙的追击暂时告一段落。他在昨夜回帐以前,已将所有需要善后的事宜吩咐了下去,故而今日营中无事,鸿蒙才得以安稳地补觉。
白龙来的时候看见良宵颈间的吻痕和浅浅的牙印,故意捂了下眼睛,啧声道:“我看你快要被活吞了!”
良宵失笑,踹了他一脚,问道:“萌野如何了?”
“估摸得养上一段时间。”昨夜白龙送萌野回去,也算是终于从萌野口中得知了一些情况,说完又叹气道:“他昨夜跟我坦白了,说自己故意同我们交好,本来只是想从我们这里得到点飞升的方法,没想到你会抽情丝。”
要是说抽情丝……
良宵往床上看去一眼,笑道:“我也没想到。”
没想到那时会为情所困。
“所以……”白龙挠了挠头,“我昨夜试了,你的那些情丝如今已被萌野悉数化尽,我是一根都给你拿不回来了。”
良宵摇头道:“罢了,不打紧。”
白龙抱歉道:“我当时不知他的目的,不然就不会引你们认识了……”
“说什么呢?”良宵拍了拍白龙的肩膀,“朋友之间,说这些可就见外了。”
“也对!“白龙嘿嘿一笑,指着良宵的脖子说:“我看你对我是真不见外。”
良宵失笑,将白龙往帐外推去,口中道:“快走快走,别吵我的人睡觉。”
白龙“哟哟哟”着,暗暗使劲,故意叫良宵不好将自己推走。
等这么推推闹闹到了帐门跟前,欲将白龙赶出去的良宵将帐帘一掀,就看见了一脸严肃的旭升。
良宵意外,微怔一瞬又笑起来:“你怎么来了?”说着顺带把白龙从军帐里头掀了出去。
旭升一来,外头的日光简直快刺瞎白龙的双眼,白龙同良宵摆摆手,擡脚就先撤了。只是他还没走几步,迎面就撞上了狼嗥。
那时狼嗥一身便装,腰上挂着之前白龙送他的那颗海珠,一见白龙就笑着喊了一声“白龙哥哥!”
看似欢喜得不得了。
白龙来时其实敛去了身形,听见狼嗥喊自己,这才想起在沼泽地的那一夜,自己好似是对狼嗥眨过眼睛……
也怪不得狼嗥能看见他。
白龙便停下步子,笑着朝狼嗥点点头,等他再看见狼嗥腰间的海珠,眼睛一亮,喜得跳了起来,冲狼嗥问道:“好小子,之前怎不见你戴?”
“哪里没戴?”狼嗥朝白龙跟前走近一步,笑说:“只是我行军打仗多有不便,之前一直都是贴身戴着。方才我忙完换了衣服,这才戴到了外头来。”说完抓着白龙的手就去摸腰间的那颗海珠,口中道:“不信白龙哥哥你摸摸,是不是还有我的体温?”
那颗温润的海珠不但有狼嚎的体温,还有狼嗥身上的味道。
白龙是海龙,对海中之物沾染的一切气息都有强烈的感知。他顺着狼嗥的手摸完不知为何有些不自在,把手抽出来打量着狼嗥,怀疑道:“我怎么觉得你小子今日这么不对劲?是不是憋着什么坏呢?”
“憋坏倒没有,就是念着白龙哥哥对我好,以后也想对白龙哥哥好一点。”狼嗥说完冲白龙眨眨眼,忽然就凑到了白龙耳边,悄声说:“白龙哥哥,你的身份,我其实已经知道啦!”
兔女最近总跟狼嗥一起玩,若说狼嗥知道,白龙也不是很意外,只是狼嗥凑得太近,白龙只觉得耳朵痒痒的,他便立即将狼嗥推开,口中道:“知道就知道,这算什么?”
白龙推开狼嗥时,急得一只手直接罩在了狼嗥的脸上。
狼嗥的脸在白龙手里简直就是小小一张。
“白龙哥哥紧张什么?”狼嗥的唇几乎贴在白龙的掌心,他似是无意,唇在白龙掌心碰了一下,笑道:“我不会告诉旁人的。”
白龙触电一般将手收回,只觉得这大中午真是热得要命,嘟囔着骂旭升,“臭日神,突然跑下来,真是要热死本神龙!”
彼时的日神旭升已经强行把自己塞进了鸿蒙的那顶帐篷里,他同良宵一样都敛去了身形,正拧着眉头横在良宵的面前瞪着良宵。
自从良宵下界,旭升曾借着日光给良宵传过许多次话,良宵全都未作回应。
此刻旭升来了好一会儿了,就一直这么瞪着良宵一句话也不说。
“好好好。”良宵拗不过,摇头笑道:“算我怕了你,之前不理你确实是我不对,我向你赔不是,你消消气。”
“我是因为这个吗?”旭升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忽然往床上一指,神情严肃道:“离开他!”
良宵笑,朝床上熟睡的鸿蒙看去一眼,冲旭升说:“不。”
旭升手中的圆盘忽然变得火红,他自己也跟着火冒三丈,冲良宵脱口道:“你是不是疯了?”
那晃眼的圆盘是日神的法器,可以掌控日光的温度。它一陡然亮起,整个帐篷都热了起来,良宵连忙擡手将它给罩住,笑道:“火气这么大做甚?”
旭升急道:“天罚没你想得那么简单,你赶紧跟我回去!以后只要你不下界,他在地上做甚都是徒劳。届时他若有违天道敢强行召唤你,那所有的天罚都只会算在他头上,跟你就没有半分关系!”
“旭升!”良宵的面色直接沉了下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你再这样说,我就打你出去了。”
旭升直叹气,苦口婆心道:“你我天生地养,生来为神。这几千年来,我守青天白日,你护暗夜长明。你我虽是神明,却其实同这世间的草木一样不可有情!你清醒一点行不行?”
“我很清醒。”良宵说:“可既然不可有情,那天地为何要给你我一颗心?”
旭升一时沉默了。
良宵就推着他往外头去,口中道:“你的好意我从来都明白,可我不会走,你赶紧回去吧!”
旭升气道:“你若这般沉沦下去,天罚要再降,你这几千年的修为还要不要了?”
良宵笑说:“我只要我的人,要修为做什么?”
旭升手里的盘子都快要冒烟了,“万一天罚要你万劫不复,那你以后神仙也不要做了?”
良宵更是失笑,“天天待在月宫,有够无聊的。若能用我千年换取和他的这一世,灰飞烟灭我也不在乎。”
“啊呀!”旭升气得跳了起来,一头红发火焰一般也跟着朝天炸起。良宵却不再多说,直接将他从军帐里头推了出去。
旭升不甘心,气急败坏地把帐帘掀起来,顶着一头红毛将半个身子伸了进去,指着床上的鸿蒙说:“那天罚要是针对他呢?”
沉睡中的鸿蒙眉头舒展,一双飞扬的眉比起平常要徐缓许多。他眼尾潮红未散,鸦羽般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扫出一片阴影,唇还泛着红。
这时他不是世人的鸿蒙,只是独属良宵的桑晖。
良宵站在床边垂眸看着,不禁笑起来,无比坚定地说:
“我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