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锋(1/2)
交锋
良宵肉身完全恢复的时候,距离鸿蒙第二次进到东荒又过了一年。
那时候鸿蒙已在冰都和东荒的巫族秘境之间开出了一条秘密通道,朗国的奏疏会由卡布专挑的心腹定期送来呈给鸿蒙。
鸿蒙处理着天下事,却是守在月亮楼里寸步不离。
他想将良宵永远地藏起来。
良宵苏醒的那天,鸿蒙正在翻看卡布的来信。
在信里,卡布欢喜不已,说青羊为自己生了一个儿子,叫鸿蒙给孩子起个名。
鸿蒙很少如此慎重,思来想去将列出的许多名字都一一划掉,也是这时候,曾经碎裂的铃铛发出轻微的响声。
鸿蒙一怔,连忙回身去看,良宵已戴着那个银镯来到了他的近前。
那是四目相对又相顾无言的一个瞬间。
一眼万年长。
那时候良宵才刚苏醒,新长的肉身还很虚弱,他的面色比以往还要苍白几分,除了一双银色的瞳仁依旧如朗星一般,他的唇不见一点血色,面容也倦倦的,可他却对鸿蒙张开双臂,露出笑脸。
鸿蒙的眼圈一瞬就红了。
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怀住良宵,很想将良宵紧拥,却是不敢使半分力气,简直如珍宝在怀一般,激动得有些不知所措。
鸿蒙瘦了好多。
良宵紧紧抱着鸿蒙捏了捏鸿蒙的后颈,又抚鸿蒙的背,简直心痛不已。最后他亲吻鸿蒙的脸颊,又轻轻吻鸿蒙的唇,然后哑声说:“对不起,那天吓到你了吧?”
鸿蒙摇头,同良宵额头相抵,因良宵的苏醒而喜悦涌泪。
良宵将鸿蒙的眼泪一一吞吻,觉得那是世间最苦涩的泪水。
那一日,鸿蒙的脸上久违地有了笑容。
良宵说要出去走走,鸿蒙就带着良宵在秘境里头慢慢踱步。
走过田野村落,走过小桥流水,等到了大片大片的雪莲跟前时,一万只蝴蝶萦绕着鸿蒙蹁跹起舞。
这一年半,鸿蒙奔波劳心,他一头乌黑长发披在背上,眉眼间都透着落寞,直到良宵醒来以后才变得神采奕奕。
良宵看着被雪蝶萦绕的鸿蒙,走过去将鸿蒙的一头长发高高束起,昔日那个恣意张扬的鸿蒙便又回来了。
那一瞬间,鸿蒙将良宵紧紧抱住,却对周遭的那一万朵雪莲闭口不提,良宵就在他耳边动情地说:“我都知道。”
在良宵神识昏迷的那些日子,那个铃铛碎裂的银镯和夜里的月光为良宵记录了一切。等到良宵神识恢复,他更是可以清晰地感知到鸿蒙日夜地陪伴。
良宵将那些雪莲一一细数,从第一朵到一万朵,讲述了鸿蒙为自己所做的一切。
鸿蒙在那时深吻着良宵,说的是,“只要你回来,这些都不算什么。”
夜里的月光滋养万物,也滋养着良宵。
醒来以后的良宵恢复极快,不多时就与以往无异。
鸿蒙安下心来,终于不舍地向良宵告别。
他想把良宵永远地藏在月亮楼,也想尽快了结人间事。
在第二次进入东荒的这一年,鸿蒙为雅格拉族做局,织了很大一张网。如今时机成熟,鸿蒙决定收网。
冰都的繁华更胜以往,鸿蒙进城以后先去看了卡布的孩子。
襁褓里的婴儿小小一个,正在酣睡。鸿蒙站在摇篮边静静看着,没有亲吻也没有拥抱,只是将选定的名字写在一张纸条上交给卡布,然后召见了许公。
许公虽一年不见鸿蒙,却与鸿蒙书信往来不断,所以他明白鸿蒙此番归来的目的,故一见到鸿蒙就说:“一切已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出发。”
鸿蒙点点头,冲许公说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卡布的孩子,以后劳许公费心教导。”
许公自打被鸿蒙委以重任,一直尽心竭力,听到此话郑重回道:“定不负所托。”
彼时距鸿蒙回到冰都尚不到半日,鸿蒙却已无比想念良宵,遂又起身往月神庙去了。
这一年里,鸿蒙为良宵在冰都建了一座月神庙,而他是庙里唯一的信徒。
这月神庙不对外,里头的月神像是鸿蒙半年前在月亮楼里亲手所雕。
鸿蒙看着同良宵一般无二的月神像,一站就是半天。等到夜幕降临月亮升起,与那月神像别无二致的人就来到了他身边。
鸿蒙有些意外,“不是让你等我回去?”
“可是怎么办呢?”良宵笑着将鸿蒙抱住,“实在是太想你。”
那一晚,良宵将鸿蒙摘得的第一朵雪莲藏进了那座月神像。他把鸿蒙困在神像前的供桌上,用浓浓的桂树香包裹了鸿蒙。
分别叫思念骤涨,鸿蒙欲求不满。他把自己供果一般横陈,无尽地向良宵索求。
良宵无比温柔,将银镯套上鸿蒙的脚踝,在鸿蒙耳边深情呓语:“鸿蒙,将我永远藏在身边吧。”一声一声,跪俯下身,在月神像前虔诚地亲吻着鸿蒙,竟不知到底谁是谁的信徒。
隔日天亮的时候狼嗥来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