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第 78 章(1/2)
78第 78 章
消失了一天的沈煌乐不知道从哪里走了出来, 神色也比之前更加紧张凝重。
“自从这里闹鬼祸,除了横死的几个人, 单纯失踪的人数已经达到了整整九个,我问过了,除了两三个护卫之外,其他大部分消失的都是做杂工的下人和仆役,也难怪他们都不敢继续留下去。”
他们几人都明白,镇海大典没能平定海鬼带来的恐惧和再难, 如果张海鬼再找不到鬼祸的根源,那赌坊将面临巨大的麻烦。
聂思远点了点头,低声问道:“听刚刚的人说,有人目击了什么红纱仙子, 那又是怎么回事?”
“黄昏的时候, 有人看见有个下人站在海中一动不动,因为当时没有涨潮,水位不算危险, 所以就没在意,但是据他所说,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海面上浮现出了红纱一样的东西,因为光线暗, 看不真切, 好像看见个柔弱无骨的女人从海中走了出来, 最后带着那人沉入深海。”
“穿着红纱的女人?还是从海里走出来的?”
聂思远愕然,没想到这个地方的鬼祸听起来竟然比之前的几起都要离谱,之前至少有迹可循, 可这从海里出现的女人又要怎么查?
难不成真的要去海里查?
“你可打听到那些失踪的人是在哪片海域失踪的?”
“在哪的失踪的都有, 不过其中有一半是在西边的海岸附近, 也就是他们把我扔到的禁地那。”
宋极乐坐在轮椅上被人慢慢地推了过来,给他推轮椅的正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常三。
见到他们之后,常三已经没有之前的担忧,平静地点了点头。
“多谢。”
宋极乐瞥了眼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听到他的道谢之后,不禁发出一声冷笑:“还真得谢谢他们,不然说不好我现在是不是也被仙子给拖下海了,不过感谢归感谢,我救了你的命,酬劳一分都别想少。”
聂思远笑了:“神医反复提醒,又不明要什么酬劳,你想要什么不妨直说,我们聂家虽然败落,倒也不至于亏欠了你的医药费。”
他本以为宋极乐会直接说个惊人数字,让封琰倾家荡产,所以才故意这样说,没想到对方沉默一下之后,态度竟放软了许多。
“我不要钱财,只是有个朋友受了冤屈,想让封教主帮我除掉一个人。”
聂思远挑眉:“你怎么求他不求我?”
“求你?”
宋极乐嘲笑道:“就你这二两骨肉,让你过去当炮灰吗?别到时候人还没到地方就已经被大风给吹跑了,那我上哪找你去?”
聂思远尴尬地笑了下,低着头用脚刨了两下地面。
“若神医能让我身体恢复如常,未必不能帮上你的忙。”
能让宋极乐如此小心恳求封琰去杀的人,绝对不会是普通仇家,可能不仅动手十分困难,而且除掉之后也会带来巨大的麻烦。
而且能予人冤屈,还能能让宋极乐这种拥有巨大人脉都解决不了的人,只可能是官府的人,品级很高,是朝中重臣或是皇亲国戚。
聂思远不想让封琰因为自己惹上这种麻烦。
没想到封琰却异常干脆地答应下来:“本座说到做到。”说完他悄悄地拉住聂思远的手,歪着头勾了勾唇。
“担心我?”
聂思远冷笑:“我是担心你夸下海口,根本完不成人家的委托。”
封琰都要气笑了:“我不行难道你行?大公子,你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这话一出,聂思远怔住了:“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吗?”封琰哼了一声,用力地攥了下他的手:“大公子之前与我定下的交易是你任我处置,我来当你的靠山,现在怎么又觉得我不行了呢?”
聂思远满眼怀疑地盯着他,没有说话。
封琰淡淡地说道:“以后这种事情用不着你操心,你就给我躺床上把身子养好,别动不动就想教那个武功,替这个报仇,记住了,你现在体弱多病,不会武功。”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封琰像是意有所指。
聂思远目光微凛,再次感觉到那种不太对劲的异样。
封琰这狗东西还说张海鬼不对劲,说江肆不对劲,他根本就没意识他自己才最不对劲那个。
如今聂思远已经十分怀疑这人可能已经认出了他的身份。
但现在还不是追问时候。
这地方的鬼祸实在诡异,每天都在有人失踪,甚至已经陆续出了几条任命,聂思远猜测很快便有第三起命案发生。
就当他打算离开这里,前往那几人失踪的海域调查的时候,海鬼坊的几十个护卫突然面色不善地将他们围了起来。
“这是做什么?”
聂思远擡起头,没有看见
毁了,一想到他在
听言,封琰神色顿时有些古怪,“你有话直说。”
聂思远一咕噜从床上坐了起来,直勾勾地盯着他。
“沧海门欺负我们,抢了聂家铺子和田产,还拦着我们出殡,现在我和思远的棺材都毁了,难道封教主不打算追究?”
封琰擡眸:“你让我追究?”
“自然,这本就是交易之内!”
封琰想起这人在幽兰驿后院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自己,不禁冷笑。
“江湖中谁不知道聂思远与我不共戴天,你让我以什么立场去追究?”
他抱着胳膊,歪了歪头:“你要是肯答应我之前的建议,那就好办了,毕竟帮着自家人出头,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
聂思远眉头紧蹙,还没等说话,药碗又被他塞回手里。
“先喝药,不然哪来的力气任我处置?”
封琰冷哼,干脆将聂思远拒绝的话堵了回去。
聂思远无奈,只能将那碗苦水全灌了下去,因为太苦还呛了一口,又引发了阵阵低咳。
此时他眼角微红,水光隐现,为了压住咳嗽,还咬着唇,看起来莫名地就多了几分委屈。
封琰舔了舔牙尖,按捺下心头突然涌上的悸动,随手将一包东西丢了过去。
正好砸在聂思远的怀里。
灼热的温度透过油纸传递到苍白的皮肤上,立刻烫红了那一小片皮肤。
“给你的,不饿就留着暖手。”
封琰撂下东西就走了出去,当下聂家老宅里都是魔教的人,聂家自己人反倒都躲了起来。
“人到哪了?”
他负手站在树下,周围不见人影,却有声音传来。
“关越失去联系,段敷星已到云岭。”
封琰指尖在刀柄上蹭过,神情散漫随意。
刚刚他没答应替聂思远出头是想在他那捞点甜头,可没打算真的什么都不做。
无论是聂思远还是这位大公子,总不能让一群杂碎给欺负了。
“让段敷星去趟沧海门,给他们老太太补份寿礼,既然他们想要个吉祥......那就送口棺材吧。”
封琰笑了下,眼底泛起了令人不寒而栗的光。
“告诉他们,过几日本座亲自去贺喜。”
屋内,聂思远苦的舌根发麻,哪顾得上封琰扔过来的是什么,手忙脚乱地就拆开了油纸包。
这才发现竟然是糖炒栗子。
他连忙剥了两颗放在嘴里,终于感觉栗子香甜软糯将那苦水的味道给压了下去,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目光却变得复杂起来。
他盯着手里的东西,脸色越来越沉,细瘦的指尖不自觉的用了力气,捏碎了纸包。
栗子四散掉落,滚了满地。
三个月前他与封琰约好在断魂崖上相见,本是想问清楚一件事,却被人算计,变成了生死决斗。
封琰对此应该并不知情,也没有参与。
按理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他遭人暗算,就算成了刀下亡魂,也怨不着封琰。
可让聂思远没有办法容忍的是另外两件事。
一是封琰那见不得人的心思,除此之外,还因为他杀了一个人。
一个对于聂思远而言非常重要的人。
*
几年前,聂思远十四五岁的时候,仗着胆气,夜里孤身上山去剿灭马贼,结果中了埋伏,成了千里送人头,腿上连中两箭。
后来他跳河逃命,幸好被人捞了出来。
救他的是个小哑巴,头发乱蓬蓬的支棱着,长的一般,眼睛倒是漂亮,直勾勾地看着他。
聂思远见那小孩根骨不错,又无依无靠,就想带回聂家培养。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聂思远年少时颇没规矩,笑眯眯地就去挑人家的下巴,故意逗他,总想在这小孩乱蓬蓬的脑袋上揉两把。
“你来给我当童养媳怎么样?”
小哑巴瞪着眼睛看他,小脸爆红,撒腿就跑。
跑之前还不忘往他怀里扔了俩烧饼。
这下好了,报恩不成,还把人家给吓跑了,聂思远瘸着两条腿一边喊一边追,结果那小孩吓得更厉害了,一溜烟就跑没了影儿。
从哪之后他就再没见过。
为此聂思远还有些内疚,后来又过了两三年,他认识了封琰那狗东西,对方不知为何非要与他胡搅蛮缠。
聂思远忍了又忍,终于有一次没忍住把他暴打一顿,狠狠地出了口恶气。
因为心里畅快,又馋起了杏花天的酒,他就趁着酒楼宴会的时候从地道溜进了后面的酒窖。
没想到喝醉后一脚踹塌了上面的土层,被活埋在了里面。
那时杏花天要招待贵客,喧嚣热闹,谁也没听到后院酒窖中的求救声,就连聂思远都觉得自己要死在那了。
关键时候,终于有人砸开了酒窖的门,将半死不活的他从土坑里硬生生给拖了出来。
聂思远一擡头,救他的人又高又瘦,看着眼生,唯独那双直勾勾盯着他看的眼睛有些熟悉。
那人笑了下,眼睛亮得像夜里的狼崽子,脑袋乱蓬蓬的更像是藏了两只毛耳朵。
顿时聂思远一阵手痒,想起来了,“诶,这不是我那个童养媳吗?”
小哑巴身子一僵,转身就要跑,结果被他一把扣住手腕。
他回过头,就见号称武林白月光的聂家二少爷笑得不怀好意,活像了青楼门口的老鸨。
清风明月似的柔光,哗啦啦地碎了满地。
“小宝贝儿,你还自己送上门啦。”
暴怒。
百里河算计他在先,这七个破问题更是不怀好意!那混蛋分明就是想要挑拨他与聂思远的关系,让他们互相残杀!
他好不容易坑蒙拐骗抢回来的姻缘,刚刚差点就毁了!
在云岭时封琰就说过,这场婚事谁敢碍事,他就弄死谁!
哪怕现在内力消耗大半,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可心中的暴怒让封琰再次拔出刀来,直接踏出了问心之路。
他恶狠狠地看着身前的神像和十鬼铜像,内力汹涌透出,一刀就劈了过去。
只听一阵刺耳的碰撞声,顿时一尊鬼铜像上出现了巨大可怕的裂痕,被他活活劈开了大半张脸和身子。
紧接着封琰开始骂骂咧咧地一个接一个地砸那十尊铜像。
“让你算计我!”
“让你挑拨离间!”
“真当我出不去吗?既然你信这尊神,那我就砸了他,看你出不出来!”
眼看着封琰十分暴力地抡起铜像直接砸掉了伐楼那的脚趾头,骂声不绝于耳,逼得一直咿咿呀呀的鬼戏都闭了嘴。
聂思远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算了,现在还不到处理封琰这狗东西的时机,再等等。
他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暗沉的黑眸恢复了几分清亮,看着依然在怒砸神塔的少年,微微摇了摇头。
“你这样是出不去的。”
封琰的动作猛地停住,微微侧过头,就见聂思远缓缓擡起手指向上面,仰着头勾出冷笑。
“去,砸了那个琉璃穹顶。”
封琰眼底微亮,凶狠地转过头,内力激荡,刀身都发出微微轻鸣。
他纵身跃上佛像顶端,高高扬起手臂,就听上面隐隐地传来了慌乱的声音。
“别!别......”
听到这声音瞬间,封琰扯出一丝狞笑,凶横残暴的惊煞刀被他狠狠地甩了出去,几乎凝结了他所有的力气,直直地扎在了绚烂多彩的琉璃穹顶。
只听上面传来一声哀嚎,穹顶顿时发出嘎巴嘎巴的脆响,在凶狠的刀气下裂开了巨大的口子,琉璃碎片劈了啪啦地全掉了下来。
聂思远与封琰同时扬起头,只见上方并不是土层石砖,竟然是浩瀚夜空,星辰万里!
“啊啊啊啊啊!”
与此同时,两道人影连滚带爬地从上面砸了下来,其中一人高鼻深眉,赫然便是百里河!
封琰擡手接住掉落的惊煞刀,瞬间朝百里河扑了过去,一脚踏上他的胸口,泛着寒光的刀刃直接抵上了对方咽喉。
他微微喘着粗气,看着灰头土脸的百里河,眼中杀机四溢。
“呦,百里城主,好久不见啊。”
“本座大婚喜宴,拿你的脑袋下酒如何?”
百里河脸色大变,朝上面啪地打了个响指。
只听外面突然传来轰隆隆的炸响,即便他们身处地下依然能看到万道华光窜上夜空,满城烟花同时炸开,让整个不夜城都亮如白昼!
不仅如此,就连周围的城镇都点上了烟花,不夜城方圆百里内,光华璀璨,烟火满天,照亮了整整一方天地。
如此惊天动地的场面,就连封琰和聂思远都同时晃神,不禁看向彼此,都被对方眼中的光芒所震撼。
百里河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细长深邃的眼睛弯成了缝。
“下酒菜就不必加了,不夜城献百里烟花,恭贺封教主与聂公子新婚大喜!”
他满脸灿烂地朝着封琰与聂思远行礼。
“江湖路远,在下愿两位从此缔结良缘,订成佳偶,同心同德,永谐鱼水之欢,同去同归,共蒙鸳鸯之誓!”
会去北街探探。”
聂思远扯掉自己的衣服,让封琰换下了那身碍事的裙装,又帮他将头发束起垂在脑后。
没女装在身,封琰只觉得身心舒畅,准备从窗户翻出去,结果又被聂思远拽住。
“怎么了?”他疑惑地转过头
聂思远又从怀里掏出蒙面的布巾系在他脸上:“当心,别让人看见。”
封琰扬眉:“我的本事你还不知道?”
曾经的少年已成了青年,脸上被黑巾裹颤,额发挡住了眉毛,只露出一双妖异冷厉的眸子,满身的江湖气,却依然带着那份骄傲和自信。
聂思远微微晃神,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知道,不过,还是要小心。”
封琰顿了顿,眸子微凉,轻轻地用指背蹭了下他的脸,突然掀开黑巾轻轻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这是今晚的报酬。”
他话音刚落,还不等人发火,便直接从窗户窜了下去,身影瞬间消失在夜色里。
聂思远气也不是笑也不是,最终摇了摇头,打了个哈欠便去睡觉了。
清晨,在彻夜笙歌欢愉之后,销金楼客所有的人沉沦在香甜的梦乡中。
一声刺耳的尖叫却打破了所有人的美梦。
聂思远猛然被惊醒,听到门外有人跑来跑去,好像喊着出事了。
还没等他听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儿,窗口就传来轻响,一道夹杂着寒气的人影直接朝他扑了过来,同时立刻把自己身上的外衫脱了下去。
聂思远反应极快,直接把人按在身下,扯了被子盖住,又伸手在对方脸上使劲地揉了几下。
下一刻,他们的房门就被人直接推开。
月姨以及几个下人护院堵在门口,就见屋内的两人衣衫不整地滚在床上,十分慌乱地看着他们。
“干什么!滚!”
聂思远哑声怒骂,身下的人露出小半张通红通红的脸,像是还肿着,此时躲在被子里不敢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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