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2/2)
幕流月如梦方醒,也看了过去。
禁制确实是不能毁的。
那包含了整个修罗窟,直接影响到修罗窟内所有魔族以及——魔主正在掌控的熔炉。
她看向循影。
循影表情有些复杂:“真让我守着啊?”
天玄府星象师要破解禁制。
魔族这边要有人守着禁制,也要有人去干扰那些星象师。
人族当然不会眼睁睁容许他们干扰,也会有人出来阻止。
幕流月让她守着,就是打定了主意她去进攻。
这不直接正面撞上明青了?
先前跟她说避着点,她不仅不听,还迎了上去?
迎战的迎。
幕流月都在想些什么?
循影骂骂咧咧带着部分魔族去守着禁制,她的手段简单粗暴,就是在禁制上面再附一层魔意上去。
星象师要破解禁制,先要把表面的魔意除了。
但那些星象师没有修为,她附上的魔意虽隔一段时间就会自动消失,在此时却是极好的手段。
星象师无法再隔空破解禁制,非要到面前来才行了。
他们这么多魔族却也不是吃素的。
那段路虽然不长,但此时走一步都艰难。
循影想着,脸上得意的笑瞬间就没了。
她针对那些星象师,禁制只有星象师能破解,那人族修士一定要出手扫清挡在路上的魔族了。
那幕流月要对上的人族修士就更多了。
几乎是全部。
全部里当然也包括明青。
她看向黑如雾、缠绕其上的魔意,手悬了很久还是没有再抹除。
熔炉炼化到了关键,这个时候出一点意外都是灭顶之灾。
不管如何,不管魔族是不是嗜血嗜杀、该不该死,这时都是半步不能退的。
有情人立场敌对是一回事,魔族生死存亡又是一回事。
当然,人族生死存亡对明青来说也是一回事。
循影长叹一声,心想:人族倒是会挑时间。
这个时间对魔族肯定是不利的。
但对人族也未必就有利。
“别让他们伤了诸位先生!”天玄府副府主也大声喊道。
有天玄府弟子结阵挡在面前,立出一道防线。
魔族源源不断,魔雾铺天盖地,浓烈程度即便是明青也有些窒息。
修为在灵相境、结丹境的更是呼吸困难、出手不成章法。
更有数十位长生境大魔扑了过去。
他们实在是小瞧了魔族。
魔族的实力竟比妖族还要厉害。
幸好他们现在就发现了。
不然果真后患无穷,对人族是灭顶之灾。
人族大能纷纷出手,皆是面上生怒。
他们是因为循影那一招破釜沉舟、附上魔意的手段而怒的。
因为那和化外天血魔附于长生剑上是极为相似的手段。
也许循影不知道化外天血魔的存在、血魔的手段,她只是无心、随手为之。
落在人族大能眼里却无异于挑衅。
化外天存在那么长时间,那么多人族修士,修到灵相境、长生境后就进了化外天。
此后漫长岁月都是跟血魔相抗衡,稍有不慎就死于非命,最后再以修为和性命加固化外天。
他们好不容易等到明青,下定决心破除化外天隐患,不让后世修士再受其苦。
结果却在肃清魔族、对魔族动手的第一步被相似的手段阻拦。
怎么能无动于衷?
他们出手对上大魔。
四周魔雾缠绕、血腥扑面,不用天玄府因果罗盘查探就能知道他们手里沾染了多少性命、血腥。
明青还是拔/出了剑,上清宗弟子佩剑。
她一剑挡住一位魔族刺向人族修士心口的利爪,反手就把那魔族砍了。
她踏步起剑,回旋于魔族堆里,一剑一个,白衣染血,眉眼也染血。
无瑕道体天命神通展开,她隐约能窥见死在她剑下的魔族曾经杀死过多少无辜人族。
正如天玄石内恶念对村庄村民那般。
那时恶念杀的是假人,眼前魔族杀的是真人。
杀他们,明青没有什么压力。
她甚至还有心思想:这个天命神通不是洞察和破妄,她似乎觉醒新的天命神通了。
窥见过去,会不会跟季无常的天命神通相似?
她边想边杀,动静不小,很快引起了魔族的注意。
幕流月看到虚空黑影一闪,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明青振剑回挡,右手并指刺去。
她反应极快,动作俐落,几个来回后,出手的那魔族被一剑钉在地面上。
那是长生境后期的魔族,是修罗窟内修为最高的那一波。
也是往常最不服她当上魔族左使、循影掌天罚堂的。
他腰间挂着一块黑石雕成的玉佩。
魔族恨恨开口:“长生境修为,你破境倒是快。”
“如果还是天元境后期,你刚刚就死了。”
战场混乱,打起来很难再有人族大能顾得上明青。
他刚才就是想着打个出其不意的。
他知道攻打妖族时明青才天元境后期。
他有自信能一个照面杀死明青。
他也差点就能做到了。
就差那么一点。
他看着明青白色衣服右肩处晕开的大片血迹,极为不甘心。
明青回他道:“可惜没有如果。”
她就是到了长生境。
她举起剑想要杀了魔族。
叮一声响,有一柄刀横过来挡下了。
刀柄空空,不是被实质性握着,而是以隔空控物的手段挡的。
控制刀的那人,是幕流月。
明青擡起头,看着瞬移到自己面前的人,满腔杀意霎时间消散。
“师姐。”她声音轻轻。
幕流月看她拿着剑用力到指骨发白的手,有些不自然地揉揉腰,声音也很轻,却坚定:“这个魔族,你不能杀。”
地上那魔族不由一怔。
他把腰间露出来的玉佩藏了起来,色厉内荏:“幕流月,别以为你救了我,我就认你为左使了。我才——”
话没说完就被幕流月一脚踹进修罗窟内。
她踹魔族用了力,身上那袭黑衣随之摆动,挡在脖子上的衣领落了下来。
明青站在她面前,一眼看到了她脖子侧边一小块红印。
是被人极为用力亲过、咬过才能留下的痕迹。
谁能亲她?她都长生境了,不是心甘情愿,谁能近她身?
明青一瞬恍然大悟。
所以根本不是梦。
她以为是荒唐春梦,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实则是真正发生过的。
她破境也根本不是因为什么灵酒。
就是因为师姐,因为双修。
明青再看被幕流月踹走那魔族,已是心情复杂。
差一点她就死了。
她没死,是因为有师姐。
师姐又救了她一次,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就救了。
她看向师姐。
幕流月表情平静,即便知道她看到了什么也面不改色。
不管她说什么,师姐都一定会否认。
就跟“梦里”一边褪衣服还要一边说她在做梦,她醉了一样。
要想个办法先让师姐承认了。
说什么呢?
明青想了想,耳尖一下红透。
她上前一步,问幕流月:“师姐,你舒服的吗?”
幽蓝沼泽下,三重死境里,明青也曾经问过这样的问题。
当时她是用青竹灵相治断了角的白鹿灵相。
她问幕流月舒不舒服。
当时她是真什么都没意识到,只有幕流月想歪了。
此时此刻,却是彼此都心知肚明。
幕流月握紧手努力不让自己失态。
明青却不依不饶。她又上前一步。
她们本就站得很近,上前了两步后几乎贴在一起了。
明青比幕流月高,她低头,说话的热气正打在幕流月耳朵上。
她说:“师姐,昨天晚上,你感觉是舒服的吗?我有没有哪里做得不好,让师姐不满意?”
幕流月有些发软。
她做了许多准备,之前也想过明青发现修为突破后会怀疑,她想了很多种明青的反应,也想好了应对的话。
唯独没想过眼前这种。
明青竟就直接问了出来,在战场上,在修士如潮、人群汹涌里。
她不想回想,耳朵上的热气却不断提醒她。
明青的手也是这么热。
她堕魔后身体偏凉,明青却是剑修,年轻气盛,如一团火。
贴在一起时,就跟现在一样,四面八方都是明青的气息,她根本无处可逃。
明青也确实做得很好。
哪怕醉酒神志不清,她还是天才,学什么都很快。
……不能再想了。
幕流月刹住脑海思绪,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发软。
她晃了晃,被明青拿明月剑托住了。
剑鞘绕右打横抵住她的腰,明青把她圈在了怀里。
一直注意着幕流月的循影瞠目结舌,震惊到不能说话。
她只能翻了个白眼来表达离谱的心情。
什么舒服不舒服、满意不满意?
原来幕流月那般疲惫是漏夜跟她亲爱的师妹双修去了。
深夜双修没问题,很正常。但现在说出来就不怎么好了。
这有些暧昧了吧。
这是在哪?战场上!
幕流月是谁?魔族左使!
明青又是谁?人族少宗主!
正魔相对,立场敌对,战场上刀剑无眼,有情人分立两端,见了面不是刀剑相对,也不是泪眼汪汪。
你们一上来就直接问舒不舒服,问双修后的感觉?
这不全乱套了。
循影看看四周那些同样震惊的人族修士,心里生出同病相怜来。
她甚至觉得她跟他们才是一伙的。
要不然,明青和幕流月一队,她跟那些人族修士一队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