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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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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弟子一怔,似乎是此时才想到这个问题。

上清宗四周都有阵法笼罩覆盖,没有弟子玉牌的人族修士靠近后都会被守宗弟子发现,何况是魔族呢?

他们的出现没有半点征兆。

就跟许多年前在无名峰峰顶一样。

明青握紧手里的剑,循着地上痕迹追了上去。

刚追没多久就遇上刑律堂的弟子。

看到明青后也是一喜,接着大声道:“明青师姐快往那边追,那些魔族、那些魔族盗走了明月剑!”

明月剑。

明青心里一震,险些失态:“你说什么?”

那是一柄明青曾经无比熟悉的剑。

她摸过剑柄,看过剑刃,也见过长剑握在那只白皙手中一往无前、剑指前方的无双风姿。

三百年前,那柄剑折了剑鞘,剑刃沾满鲜血,自高空砸落地面。

后来被刑律堂副堂主收回。

在认主以前,明月剑归属刑律堂,原是刑律堂刑律的象征,就跟星辰殿的星辰剑属于烈狱镇守阁一样。

此后明月剑就悬在刑律堂上。

那里有刑律堂副堂主坐镇,而且明月剑是灵剑,魔族碰一下就会痛,靠近都如被灼烧,如何能够盗走?

明青想要再问,看到那弟子眼里满是焦急,反应过来剑已被盗走,当务之急是先追回来,脚尖一点,在黑夜里似流动的风。

追出一段距离后,明青忽心头一动。

不对劲。

明月剑,刑律堂弟子,登天塔周围,巡逻弟子口中的黑影……

前后种种、宗门地图在明青心里浮现。

魔族的目标既然是明月剑,那么先前在登天塔周围——

声东击西!

魔族的目标确实是明月剑。

拿到是一回事,拿到了还能带出上清宗、带出天鹿洲是一回事。

如果这样,那刑律堂弟子所指的方向、那里的魔族,明月剑应该不在那里了。

明青想明白后,向登天塔刚才看到那些黑影逃遁的方向追去。

追出又一段距离后,明青便知道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

说来一定不会有人相信,明月剑并不是明青的本命灵剑,她也仅是看过摸过而已,但此时她却隐约能感应到明月剑的所在。

循着感应,明青出了登天塔限制的范围,踏空而行,眉心微亮,似有青光闪烁,她很快看到了暗夜里隐匿身形于虚空里遁行的魔族。

魔族,魔雾遁行。

那是明青相当熟悉的魔族手段。

初见是三百年前小石村前那些埋伏欲杀她的魔族,那次她明悟了洞察的天命神通。

而后三百年,魔妖两族对她的追杀从来不断。

到明青离开宗门历练后,她也曾到北地修罗窟,远远眺望过魔族腹地。

但魔族结界太牢固,明青进不去,也什么都看不到,她在四周发现的魔族愚昧无知,什么问题都答不上来。

眼前这些魔族却不同。

他们来盗明月剑,他们能进上清宗,他们明显听命于谁。

他们一定知道很多很多,知道无名峰峰顶,知道深渊,知道——

明青眼神沉沉,杀意和暴戾同时在漆黑眼眸里浮现,握剑的手用力到指骨发白,而后一剑挥出。

明亮剑光把黑夜照得如同白昼,凌厉杀意几乎笼罩整座天地。

那些魔族一瞬感到窒息,竟连遁行都有些艰难。

“你拿着剑走,把剑给左使。”为首的几个魔族把明月剑交给最后面的魔族,在半空现出身影拦住明青的去路。

修为展露无遗,竟都是结丹境。

当然,魔族的修行境界和人族不同,甚至魔族应该是没有修行境界的。

他们不能在丹田结丹,也修不出灵相,只是本身没有一套完整的修行境界,便也按照人族的境界来区分。

拦住明青的那些魔族都有相当于人族结丹境修为的实力,十来个,最高的一个到了结丹境后期。

而明青才造化境巅峰。

过了最初那股不受控制的惊惧后,魔族反应过来,看到明青只有造化境巅峰修为时,面上表情一时惊讶。

惊讶于一个造化境巅峰的弟子就敢追他们到这里,还能看穿他们的隐藏,出剑更将他们惊到以为是灵相境以上的大能来了,连善后、送死拖时间这种事都安排上。

惊讶过后则是愤怒。

区区造化境巅峰,竟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有魔族认出明青的身份,低声对同伴道:“那人是明青,就是右使一直派人追杀的那无瑕道体。”

无瑕道体。

魔族又是一惊,这回是惊喜的惊。

“踏破铁鞋无觅处——”

话还没有说完,一剑封喉,缠绕四周的浓烈黑雾散开来,明青踏空而来,一剑刺出,竟是隔空就割了说话那魔族的喉咙。

魔族和人族不同,被割了喉咙也不会立刻死的。只是那剑上漫开的剑意太过凌厉炽烈,就如水碰上火,一下被炙干,生机就此断绝。

一剑,仅一剑,造化境巅峰对结丹境初期。

余下的魔族震惊不已。

明青却没有心思欣赏他们丑陋面貌上的震惊。

眼看那魔族拿着明月剑就要消失,而面前的魔族还死死拦着路,明青眼里戾气更深,挥剑刺出时只管杀敌不管防守。

如是一个时辰后,她面上沾血,肩膀、衣襟、衣摆也都有血迹,拿剑的手微晃,踏步继续追那魔族。

在她的后面则是一地黑雾和血腥。

天命神通展开,明青并不用追多久。

一个时辰看起来很长,对在人族地盘上的魔族来说是很短的。

明青来到一座深山前。

这座山离上清宗不算很远,却也不近,至少明青以前没有来过,也不知道山里环境如何。

但这无关紧要。

明青很筷感应到明月剑所在,顺着感应而去,便看到剑被放在一块石头上,四周空无一人。

是知道她追来,怕到剑都不敢拿了?

明青嗤笑一声,上前去拿起那柄剑。

剑柄微凉,剑鞘很陌生,明青是第一次见。

她握住剑柄,似是想拔/出剑刃来看看,却在即将拔/出的瞬间把剑收回去。

明月剑,明月。

明青擡头看天,已经没有那么黑了,天将明,她竟追了这么久。

追了这么久,结果在以为最艰难辛苦的一步轻易拿回了剑。

如此轻松,明青面上半点笑意都没有。

她脸上的血已经干涸了,衣服上的血也是,那上面不仅有魔族的血,也有她自己的。

这就结束了么?

明青笑一声,眉心青光亮起。

她举起剑,向着右边就是一劈。

石头碎裂、大树倒地,虚空里藏着的魔族重伤摔在地上,随明青的靠近而颤唞。

那是先前拿着剑先离开的魔族。

“你的同伴呢?”明青问。

“他们先前——”那魔族满是惶恐,说到一半就被明青打断:“不是指死在我剑下那些。”

魔族进上清宗盗剑绝不止那么点魔。

而且最高修为也才结丹境后期。

这不符合明青对魔族的印象。

他们此行一定有一个带头的,修为至少在结丹境以上。

不然是无法降服明月剑并且带着剑回到修罗窟的。

就如眼前这魔族,只是拿了这么一段路,手已经惨不忍睹了。

“是左使。”那魔族在明青炽烈剑意的笼罩下满是痛苦,断断续续道:“我们的任务都不相同,我只知道若是盗剑顺利,便把剑送到这里,左使会来拿的。”

当然,绝不是直接把剑放到石头上自己隐藏起来这种交接法。

只是明青追得太快,他打心里害怕。

左使,魔族左使。

明青眸光微厉,一剑刺出,给那魔族一个痛快后收剑望向四周。

魔族左使是和她师尊风常恒同辈的人物,修为只怕早在天元境以上。

明青无论如何也不是对手。

她应该第一时间离开这里回到上清宗的。

脚下却似有什么东西缠住她一样。

明青一动不动,漆黑眼睛里满是涌动的暗光。

她不想走,她想看看魔族左使是什么模样。

想看看能不能查到些关于修罗窟的事。

若是跟着那魔族左使能进到修罗窟,那就最好了。

因而明青按住腰间不断晃动催她回宗的弟子玉牌,眉心青光大亮。

她开始查探四周,看有哪里是她能藏起来不被发现的。

明青很快看到了一道瀑布。

水流湍急,瀑布下压着几块大石块,任水再急也动摇不了。

她右手拿着自己的佩剑,左手拿着明月剑,剑影映在水面上,剑光被刚出的晨光一照,光芒反射进水中。

隐约照进谁的眼睛里。

明青皱眉,似乎察觉到哪里不对劲。

正打算仔细查看一下,高空此时似有谁结伴路过,边缓慢踏空而行边说着话。

明青凝神细听,似乎听到了什么“天玄府”、“左使”、“那个堕魔的”。

前面的她不清楚,后面那几个字几乎刺进明青心里。

“堕魔的。”

明青跟着念了一遍,眸色暗沉,忽一剑向上劈出,剑意凌厉不下先前对那些魔族。

上方登时有剑声响起,是剑修拔剑警觉的声音:“什么人?”

他们很快发现了下方瀑布旁的明青。

“明青,你怎么会在这里?”有修士惊讶道。

那是一个青年,五官端正,举手投足却满是肆意潇洒,是明青认识的人。

上清宗主峰弟子宁不拓,剑修,初见时他在登天塔前扫雪,彼时明青还是凡人。

现在明青站在地面擡头看他,修为暂时还低于他,但所有人都清楚,明青很快会走到他只能仰望的高度上去。

宁不拓和同伴很快也落到地面上。

看清明青脸上和身上的血迹后,宁不拓严肃问道:“出什么事了?”

上清宗附近,有谁能将明青伤成这样?

他多看几眼,很快发现了魔族的痕迹,脸色微变。

明青只问:“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谁是“那个堕魔的”?

她分明已经告诉所有人师姐不曾堕魔,为何还要这样称呼?

真想死么?∫

宁不拓微怔,似乎反应过来什么。

后面却有别的修士反应不过来,对明青道:“我们刚才在说那个堕魔的,什么月来着。就那个半魔,她先前不是堕魔了吗……”

打断她的是明青手中剑刺出的锐利声音。

宁不拓眼疾手快挡住,收剑回来时只觉手腕震得生疼,剑刃也止不住颤唞。

他眼神微变,震惊于明青的剑道境界。

刚才险些被明青一剑刺中的修士一惊,接着大怒:“明青,你干什么?”

“干什么?”明青冷笑:“谁是那个堕魔的?”

她一字一顿,眼里隐有暴戾之色。

先前杀魔族带出的杀意缠绕不散,白衣沾血,晨光里说不出地震慑人心。

那修士一时间竟生出惧意。

是了,明青离开宗门在外历练后,做了许多事、救了许多人,世人提起她多是光风霁月、斩妖除魔、天才绝世,以致他忘了明青疯起来是不要命的。

三百年前那事后,有天才相信幕流月,自然也有修士质疑,以往昔嫉妒幕流月那些修士、世族子弟最为过。

他们左一个“堕魔的”,右一个“邪魔歪道”,满是诋毁。

后来明青听到了,提着剑就冲上去。

她不管打赢打输,只管打到头破血流。

反正她是无瑕道体,人族大能是不会让她死的。

后来在明青面前,便很少有人敢提起幕流月。

很难想像上清殿中说要收半妖、妖种,改变人族形势的少女会做出这种事,但明青确实是做了。

既能心思缜密、行事周到,也能不顾一切、孤注一掷。

但那时是那时现在是现在,那时他们无法确定幕流月是不是真堕魔了,现在却是板上钉钉。

险些被剑刺中的那修士昂起头,脸上满是得意和幸灾乐祸:“明青,你能拿剑指着我,难道你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吗?”

仗着有宁不拓在,而且宁不拓还是结丹境巅峰的修为。

那修士说道:“你还不知道吧?我们刚从天玄府得到消息,幕流月杀了魔族左使。现在,她是新的魔族左使了。”

“明青,你的好师姐还是堕魔了。”

没有堕魔能当上魔族左使?

那修士满是恶意:“她不是上清宗首席弟子,她是魔族左使,她是十恶不赦的魔。”

一字一字极为清晰,生怕明青听不清楚。

宁不拓目光冷冽,正要开口,余光看到明青的剑已经挥来,迟疑一下还是挡住了。

“明青,你冷静点。”他说道。

这修士是世族子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这么说的。

荒府即将开启,如果明青这时无缘无故杀人——

他皱眉。

明青却不管,不管宁不拓说的话,也不管宁不拓的剑,只一门心思劈向那修士,眼里杀意翻涌。

那修士大惊:“明青,你疯了!这本来就是事实,又不是我杜撰出来的,幕流月就是堕魔了!”

“我没有看到。”明青声音平静,眼神也平静,她看起来比谁都平静,只是手里的剑刺穿了那修士的右手。

那修士也是剑修,右手被刺穿,意味着剑道都会受到影响。

“我没有亲眼看到,就不是。”

明青收回长剑,左肩满是血迹。

那是刚才她不管不顾,拼着自己挨一剑也要刺那修士一剑的后果。

宁不拓一慌,拿出丹药捏碎就要洒上去。

明青避开,像完全感觉不到痛意一样:“我没有亲眼看到师姐堕魔,师姐就没有堕魔。”

“既然没有,就不许你们说。”

“哪怕悄悄说也不行。”

她唇角微扬,看起来平易近人:“听到了么?”

她问那修士,那修士痛到满头大汗,颤声回答:“听到了。”

他们很快离开。

宁不拓似不放心,跟在后面。

明青却不管他,自顾自往前走。

走着走着忽然想起来,如果师姐真的已经是魔族左使了,那么明月剑——

明青拿着明月剑的左手一下收紧,回头看一眼碎裂成渣的石头,脚步变得沉重。

那是原来放着明月剑的地方。

她心神恍惚继续走着,走了不知多久,一擡头,古朴深黑的亭子映入眼帘。

上端是黑红相间的三个大字。

刚到上清宗的明青曾在这里等了幕流月很久,后来跟尹道灵去了外门竹屋。

那时她连字都看不懂。

现在的明青懂了,那三个字原来是观月亭。

瀑布下,湍急水流怎么也冲不动的大石块被谁一指碎开。

一道人影从瀑布下探出头来。

长发披散被水浸湿,她坐在水中,怔怔看着碎裂的石渣以及地面上血迹,许久后擡头看向上方。

日光已经大亮,眼睛注视久了刺目得很。

她垂眸,坐着的水面漾开涟漪,不知是从湿润长发上滴落的,还是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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