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看诸处好(1/2)
细看诸处好
芙蓉园。
胡明心作为出行未半而中道崩殂的人, 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还把玩着永宁侯夫人新送来的首饰,挨个看品相优劣。
冬藏紧皱着眉,比正主还担心。“姑娘, 绣坊没去成您怎么一点也不着急?要知道不好天天出府的!”
“可已经出不去了, 担心也没用啊!没事哒,反正已经告诉蒋珩了, 他会替我办妥的!”胡明心深知自己本事不足, 从小到大享乐居多, 学本事较少。所以比起自己去办事情,她反而更放心蒋珩。
事实也证明, 到目前为止, 蒋珩比她靠谱多了。
她想得很明白,弄垮左临是一个很艰难, 看不见希望的过程。那场火灾发生的所有事情像是被蒙上了迷雾, 一层一层挡在她眼前没法揭开。
她也曾辗转反侧, 难以入睡, 曾怀念过往,深恨自己以前不努力。爹娘将她养得这般好,到头来自己被奸人所害, 她这个当女儿的, 没本事出一点力。
但现实血淋淋摆在眼前, 左临位高权重,如果不是跑到汴京来, 她甚至怀疑自己随便死在哪个地t方都会像她爹娘一样, 被安排一个说得过去的死法直接结案。从此, 姑苏胡家,再无一人留存于世。
所以她能做的, 就是不放弃,竭尽全力去查真相。左临平日里装得一副好伯伯模样,实际狼子野心,不仁不义!这种人渣她不会放过的!
“你不必担心,我肯定不会放过左临的。”
冬藏:......她跟左临也没仇,她不担心这个。
胡明心拉着冬藏递给她一枚蝶翼金钗。“你看这个好看吗?”
“好看。”
“给你了。”说完胡明心又挑了半天,从永宁侯夫人赏的东西中扒拉出几件男子也适用的衣料颜色。
“冬藏姐姐,不好让针线房发现我跟男人熟知,所以麻烦你给蒋珩做两套衣袍好不好?”胡明心虽然不聪明,但也知道要想让人做事,得重重地赏下去才行。没见一说嫁妆分一半蒋珩立刻就不生气了?
但她万万没想到,冬藏也不会。冬藏只会跟踪人或者拿刀砍人。
那现在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委屈冬藏去跟别的小丫鬟们学。总不能让她这个主子去跟丫鬟请教。真请教了回头还得给永宁侯府的主子做两套。
故这一日回永宁侯府后,胡明心一连十多日都未曾出府。
夜幕降临后,她纤细的身子在柔软的床榻内翻了个身,面朝外躺着。睡不着,故眼皮子耷拉着,半睁不睁地看向窗棂外。
一道黑影闪过,胡明心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正瞪大眼睛还要再看,一个修长矫健的黑影站在了她床前。
寂静的深夜里,黑影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出,从头至尾, 一点声响都没有,要不是黑影故意站在床榻前让她看见,她怀疑靠自己根本发现不了有人来过她闺房。
皎白的月光从窗棂洒落进来, 照亮黑影侧边轮廓。胡明心借着那道月光, 看见熟悉的侧脸,缓缓松了一口气。
还好是蒋珩。
她浑身起了一层冷汗,想到之前被人随意翻墙的农家院。那个猥琐的人翻她的东西还想占她便宜。一双吊梢眼恶心得能让她把隔夜饭吐出来。
蒋珩不知其因,见胡明心面色不对劲儿,心下有些慌。“姑娘,你怎么了?”
熟悉的清冷嗓音,将胡明心的惊惧缓解了几分,但一想到自己竟然还记着那样恶心的一个痞子,她就觉得恶心,一把将被褥举过头顶,将自己整个蒙在里面不出来。
“你这么晚来干什么?”
声音传出去闷闷的,蒋珩真怕她把自己憋坏了,但又不敢使劲儿拽一个姑娘家的被子。
“咔”地一声响起,门开了。是冬藏听到窸窣的说话声摸过来。
一看屋内的情形,她眼疾手快将门一关。“大人,你们继续。”
蒋珩:......
听到冬藏的声音,胡明心从被子里探出头,乌发散落几绺在领口。一双雪嫩的玉兔若隐若现,蒋珩倒吸一口冷气偏过头,耳垂发热,红得几近滴血,
胡明心:“嗯?你转头做什么?刚才是冬藏来了?”
蒋珩没回答,安静到诡异的气氛中,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如擂鼓震动,难以停歇。
天阶夜色凉如水,暗影浮动人心惊,隔着床帐纱幔。
穿着单薄中衣的胡明心,明显还没意识到问题的重要性,下意识往前靠了靠。“问你话呢,是不是啊?”
少女齐腰的青丝披散下来,微微晃动间,诱人联想,在蒋珩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他喉结上下滚动,静默了几息,方开口回答:“是冬藏。”并且还误会了,直接关门走人。
“那你这副表情做什么?”胡明心不理解。
冬藏是自己人啊,发现了也没什么。被永宁侯府其他人发现才不好吧。想到这,她蓦地面色一变,似是想到了什么关键处。瞳孔顿时紧缩,激动地掀开薄被仓皇下床。
“你不会无缘无故大晚上来我屋子的,莫非,是绣坊出什么事了?”
蒋珩点点头,不得不承认,经过这一场灭门的惨事,小姑娘心智和头脑一夜之间成熟了不少。如今已经能顺藤摸瓜找到事情主因了。
“绣坊,是有些问题。具体说里面应该不仅仅是一个绣坊,还有别国的探子。”
这几天他先易容声称是胡明心的人想要打探一下消息,但绣坊掌柜的杜仲为人非常谨慎,既不得罪人,也不说什么重要信息。
之后他看这招不行便暗中跟了几个绣坊的管事,一开始几个人都没发现异常,直到后来终于有一次,一个管事神色匆匆出门,后有高手接应清理尾巴。
他注意到来接应的那些人,刀具上刻有梁国图腾。
越说胡明心越迷糊,好好的绣坊怎么会牵扯到梁国?他爹爹无论是祖上还是这一代都在大安王朝长大。家训十条:“尽臣节,隆孝道,守箕裘,保疆土,从俭约,辨贤佞,务平恕,公好恶,去奢华,谨刑罚”。胡家人绝不可能跟梁国搅在一起。
“会不会是梁国那边有什么货物交易?”毕竟胡家的商队遍布各地,梁国那边也可能有贵重物品需要高手押运。
蒋珩:“我也曾有过这种怀疑,但那个图腾是梁国皇室专用,没有一定等级无法佩戴。”
“那会不会是左临跟梁国有什么勾结?”
蒋珩抿了抿唇,心知这是胡明心不愿相信胡家与梁国有什么牵扯才作此猜想。左临好歹也算新贵,势力不小。如果真的跟梁国有勾结,犯不着用一个决策人都不是自己人的店铺做接应。他不知道该交代事实还是给小姑娘留一线希望,像个闷嘴葫芦站在一边不敢吭声。
他不回答,小姑娘也不催,可能她本来也没想问出个结果。
这件事本来幕后之人是左临就已经够为难了,如果真的胡家跟梁国牵扯在一起,那么以左临皇帝宠臣的地位,胡家为什么会遭此一难就有另一种说法了。
这一点蒋珩明白,胡明心也明白。
“胡家,绝不会如此,背后定有隐情。”胡明心说得斩钉截铁。
蒋珩点点头,开口道:“我会继续查的。”
将这件事先放到一边,胡明心点燃灯火爬起身,开始在屋子里翻箱倒柜,好多箱子她挪不动还是不明所以的蒋珩给她开。
冬藏在门外嘴角抽了抽,难以相信屋子里会有这么大动静,就大人和姑娘...就...干什么才能有这么大声响,这可还在永宁侯府里呢,这...大人也是的,也不克制一下。
再说了,姑娘那小身子骨,能禁住大人折腾吗?
她边吐槽边飞身在芙蓉园周围查看可疑人士,顺便把那些守夜的丫鬟全都放倒睡死。
屋内,胡明心找到东西,是一份包袱。她把东西拿出来,递给蒋珩。“给,这是我这几天特地给你做的衣裳。”她让冬藏做的,也算是她做的。
别说,冬藏不愧是蒋珩给她选的侍女,真的很好用,即使不会做衣裳,学了三天也能上手,虽然做得没针线房或买的那么细致,但这样才更像她做的!毫无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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