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时分(2/2)
在异国他乡,所有人都很默契,不在齐韫面前提过去的事情,齐韫经常吃着吃着饭,或者上着上着课,就会在群里@所有人,问问题,包括不限于,他是不是有个红手机还是绿手机;他是不是丢了一枚戒指;他是不是有两斤金子来着,放哪了……
乔伊:绿手机?你眼光有这么丑?
CC:戒指,压根没有的事儿嗷,你要是想买新的,周末我就带你去。
A姐:想起金子在哪了吗?最近国际金价一直上涨,不行就兑了吧。
李芸:唐人街有做金饰的,不行打俩粗手镯,回国了高价卖。
齐韫:???
不过A姐知道有些事情他记得很清楚,记得一个月前,他们接待了一位中国的客户,姓江,齐韫那天正好在前台趴着写作业,客户在说完姓江后,A姐看到齐韫的笔尖迟迟没有落到纸上。
“以后姓江的、姓杜的,我们公司一概不合作。”这是A姐在开会的时候发表的公司准则之一,当时齐韫正在楼下给他们跑腿拿外卖呢。
齐韫在公司的日常状态有很多:被当跑腿小哥,被当前台,被当“礼仪男模”,被当吃播,被当“学习鬼才”——全公司几十号人,谁有空,谁就辅导齐韫功课。
A姐最不想听的理由是:我曾经是打电竞的,没上过几年学,现在让我读大学我读不了。齐韫没有这么说,各个学科他都学得特别吃力,跟他那雷人的英语一样,到现在了好几个月了,天天耳濡目染的,长难句还是不行。
难不难,难,但也这么过来了,A姐看在眼里,怕他一个人在这里寂寞,A姐帮他组织留学生party,让他发展人脉,齐韫死活不愿意去,问就是他一个社区大学的学生哪敢往前面凑啊,A姐鼓励他,修完学分就转学,立竿见影的事。
曾经打职业的齐韫,目标一直都是冠军,现在是学生的齐韫,目标是上个好大学。
……
齐韫坐上了A姐的GTR,和她一起踏上出差之旅。跟着A姐出差他也有经验了,一个用处是当男伴,一个用处是花瓶,在A姐和客户没话可说的时候,齐韫这个貌美花瓶就开始暖场——他们才不管他说了什么,反正他一笑,他讲起一些趣事,局间就暖起来了。
这次去安省,去合作的项目是关于数字藏品,A姐这会要面对的是民间艺术家和数据工程师。
“搞艺术那个是日本人,数据工程师是个中国人,两个人年纪都不大,小日本毕业有几年了,移到了这,工程师今年读大三,很标准的那种留子,全额奖学金,多段实习经验。”A姐突然想起来,扭头对齐韫来一句,“工程师今年跟你一般大好像。”
“同龄人,我帮你攻破。”齐韫势在必得。
A姐笑一声,嘱托他:“到地方了把衣服换好,一脸学生气可不行,还得靠你撑场子。”
“暖男、霸总、奶狗、狼狗,你点吧,我争取都给他演好。”
“哈哈哈哈哈哈。”A姐笑得不行,两人聊了一会儿,路况还不错,A姐把车停到路边,“来,你上来开会儿。”
齐韫没驾照但就是敢试,因为A姐有实力。A姐就喜欢他这样,不会就学,多学几次就好了,人就是这么往上走的。她不怕齐韫给他捅篓子出来,这是她祖上好几代的地盘,当初国内明月“万里托孤”,A姐只后悔自己离开得太快,如果她在,没人敢那样欺负齐韫。
车子在一家繁缛华贵的酒店前停下,约好的见面地点是一层就餐区私人包厢,齐韫拿卡上楼在包间内换了衣服,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搭配一条红丝绒领带,他束着黑发,眉眼看狗都深情,姿态挺拔,肩薄且腰窄,颇有一副东方美人的标志样。
A姐一身暗红色礼服,她抽着女士香烟,挽着齐韫走进包厢。
包厢门开的一瞬间,屋内两位青年的眼神全都落在了那黑发青年身上,年轻的数据工程师长久地盯着他看,黑发青年冲他莞尔一笑。
“您贵姓?”
他不说话,只是盯着齐韫的眉眼看,齐韫又特意用中文问了他一遍,他还是没有回神,身旁的石川隼在桌下碰了碰他的手。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上前握住青年的手,忙道:“免贵姓周。”
“周?”齐韫蹙眉。
“我叫周琰。”他温文尔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