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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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奇
二人在被子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郁濯身体未愈体力不济,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周鹤鸣在屋内陪他待了一会儿, 等人睡熟方去探他的额头, 确认没发烧后推了门出去。
院内碎珠四溅, 天地间水雾氤氲,已经瞧不出具体时辰。
奇宏方才至院内,不敢贸然敲门, 幸而周鹤鸣自己出来,他连忙告知二殿下因着诏安之事,还有些细节要商议, 将人引到赵修齐院中去了。
周鹤鸣这一走, 尾陶总算逮准机会进了屋。
“主子......我来的不是时候。”尾陶绕过屏风, 瞧见满内室将散未散的水汽, 登时转身就想走, 可郁濯已经被她唤醒,颇为不耐地半翻身背对着她,哑着嗓子叫她有话赶紧讲。
尾陶往那小窗跟前凑, 只支棱着眼往模糊透了的窗面上看,说:“我们的人传来消息, 煊都出了点事。”
郁濯把眼睛睁开,又半支起身子来,隔着床帷朦朦胧胧地瞧她。
他问:“这次又是谁的动作?”
“应当没有别人,”尾陶顿了顿, 说, “是隆安帝自己。”
年前隆安帝因着一场大病,几月不曾上朝, 冬祭又接二连三地出事,许是诸多刺激,新年夜宴之后竟又叫他病了回去。但他卧在榻上,再不肯同上次病时一般静养,竟然强撑着开始清账本,将朝中几年间许多旧事都寻了出来,降调了不少大员的职,颇有点绝不姑息的意思。
可他实在力不从心,已经不能同盛年时一般事事亲为,许多事儿仍只能交给赵经纶去办,嫌太医院开的药起效慢,又渐渐将心思转移到佛道身上,重金悬赏之下,不知从哪儿寻来几个道人开了金丹,服用后精神气短暂好了些时日,很快便又病下去,瞧着甚至比之前更严重些。
再张贴时除了加码的赏金,还有那上次几位道人的头颅。
这一场风波其实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可煊都朝堂内因着查旧账的事,本就人人自危,没人胆敢在这节骨眼上递折子,很快便又有新道人被引进了宫里。
这老道并未一上来就给隆安帝开丹药,反倒先说殿中有邪祟作怪,要施法祛除之后,方可再论其他。
***
养心殿内点着龙涎香,袅袅飘飘的直烟儿被一杆拂尘打散了。
隆安帝人高坐在软椅上,不是朝会的时辰,却仍戴着冠冕,那流珠随着点头的动作而轻晃,身前一鹤发鸡皮的老道手中玉柄拂尘在扫晃不止,分明正做施法状。
煊都过了年节,正月二十后已渐渐不再下雪,今日天气不佳,阴沉沉地积着云,似是要落雨。
这道人半晌方才睁眼定住,抱着拂尘跪下去时道:“邪祟已除,还请陛下放心。”
隆安帝“嗯”了一声,又问:“那药何时可调备好?”
老道额角沁汗,却也不敢擡手去擦,作揖行礼时口中只称尽快,方才被鸿宝引出了殿门,又携他往司天监安身之处去了。
他前脚刚走,隆安帝立刻又宣赵经纶进殿,同这位嫡长子商议朝中诸事,莫约半个时辰后将人放出,赵经纶甫一出殿,正对上踏阶而上的玉奇。
风吹衣袖,二人均没有停住脚步,直至跨近中阶时,又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
玉奇朝他一行礼,淡淡道:“殿下。”
煊都的天地间滚动着闷雷,已然零星落了点雨,赵经纶慢悠悠撑开伞,居高临下地瞧着他,伞檐虚虚罩住了两个人时他才低声问:“你今日何故来此?”
“陛下宣我,我便来。”玉奇神色平和,被挡着了去路也一点不恼怒,说,“殿下应当最清楚,我只在被需要的时候出现。”
“可这种时刻,此后只会越来越多。方才那老道被接引到你那里,亦是交由你安置。”赵经纶死死盯着他那双淡色的眼睛,转了话题,“听闻允西诸事均被处理得很好,我那弟弟最迟下月便要回来,年后必定受赏——这样大的一件好事,父皇方才却只愿同我谈论朝臣,并不提分毫。”
赵经纶沉默须臾,他想到年前那日隆安帝的训诫,想起隆安帝那句“不愿见兄弟阋墙”,只觉得愈发荒谬可笑。
他微微一笑:“玉奇,你在父皇心里早已并非尘世俗人,他越是求仙问道笃信佛法,便越是信你......你知道该怎么做。”
“当然。”玉奇微仰着头,那双琉璃淡色的眸子好似正透过赵经纶,望向更遥远的地方,没有目的地游走在天地之间,他朝赵经纶再凑近一点,却始终没有跨上后者所立的台阶。
“殿下,于我有大恩。”玉奇说这话的时候依旧没有太多表情,他似乎已经在两年司天监少监的生涯里渐渐敛去了俗世的情感,愈发担得起国师一职,这美玉一般的人若即若离地看着他,轻声道,“殿下助我从肮脏泥淖里解脱出来,而今殿下心有所求,我理应回报。”
赵经纶下行两阶,路过玉奇身侧时只嗯了一声,并没有停留,也未曾回头。
玉奇倒是转过身来,他的目光很快流连过赵经纶的背影,复又遥遥望向煊都穹顶翻涌着的靛灰色云团。
雷鸣翻涌在云层间,煊都新岁的第一场雨已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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