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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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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

周鹤鸣诧然半晌, 只堪堪憋出一个“我”字来,便再没了下文。

他全然无法招架这种过分亲昵的场面。

负心郎。

他头一遭体会到这个词被用到自己身上的感受,分明是不该心虚的, 可郁濯那日缱绻的呼唤传遍了整个祭场, 堂而皇之地当众托付着信任。

——如若不是为此, 郁濯又究竟为了何事而强出头呢?

周鹤鸣心乱如麻,喉头梗涩。

他不应声,可郁濯才不管他应不应声。郁濯只知他被这赤裸裸的亲昵抵得再无力招架, 自己今日大获全胜。

郁濯占尽了便宜,却仍然不肯就此打住。

他倾身至周鹤鸣耳侧,温声细语地问:“云野, 不过说了这么几句真心话, 你便受不了了, 就这点本事么?”

周鹤鸣闭目缓了片刻, 终于睁眼低头, 瞧见郁濯分明的锁骨,哑着嗓子问:“你心悦我什么?”

他倏忽想起郁濯自金隐阁回来那晚讲过的话,说痴嗔贪念, 到底不过各取所需。

这人的所谓心悦,是否也是为了从他这里取得些什么呢?

“自然是因着林中的一箭之恩, ”郁濯笑起来,“许久没有人对我这样好过。”

“你讲话九假一真,”周鹤鸣下意识反驳到,他此刻的羞恼中夹着点虚恍, “这一箭算不得什么, 本就是元星津偷袭在先。我能做到之事,没有不做的道理。”

......他仍记得自己未能替周泓宇挡下暗处的箭镞。

那一箭成了他的心结, 大哥的血溅在马背与黄沙上,搅弄侵蚀着他的心神,乌日根之死未能给他带来任何快意与成就感,只留下一个旋涡深陷的谜团。

他亦背负愧疚和遗憾。

这种遗憾在靠身体本能替郁濯削落那一箭时,竟得到一点阴差阳错的弥补。

“云野,你惯会冤枉我——怎么不干脆说我讲话十假无真。”郁濯的唇游走在他侧颈耳廓,每处都堪堪只离毫厘,噙着笑道,“那你猜猜看,这句话又是真是假呢?”

他嗅到一点周鹤鸣的气息。

这气息并不掺杂煊都名利场里的脂粉铜臭,淡极了,却像是青州晴日里狷狂长风吹拂过草野,有着浪潮一般澎湃的生机。

此刻虚伪的亲昵,因着这样奇异的体验,竟让郁濯有了一丝真情实意的不舍。

郁濯喟叹一声:“云野啊。”

“我猜不透,你实在太狡猾。”周鹤鸣终于忍耐不下去,十分狼狈地退开几步,擡脚要出房门,咬牙道,“时候不早了,差米酒去收拾东西吧。”

几乎是逃一般的离开了。

周鹤鸣行在回廊上,脚步越来越快,耳根已经浸透了绯红——他不是头一回在郁濯面前败下阵来,却是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感受到局面摇摇欲坠在失控边缘。

......他硬撑了一个下午,可还是被郁濯的话搅乱了心神,方才过分缠绵的抵颈厮磨趁虚而入,致使他不可抑制地起了反应。

再待一刻便要藏不住,周鹤鸣回房时几乎是将门摔上的,倚着房门滑下来时他感受到冰凉彻骨的地面,方才好了一点。

脖颈间还残留着郁濯吐息的余温,分明已经逃离了那人,可他依旧没有伸手触碰的底气。

他颓然间长舒出一口气,正欲闭眼凝神,忽听房门被人敲响。

“小将军!”徐逸之的声音兴奋地响在门外,“此次去允西,我和兄长也得一起吧——我这些日子在煊都都快被憋坏了,总算......”

周鹤鸣猝然起身拉开了房门,瞧见了徐逸之身侧劝阻不及的奇宏,咬牙切齿道:“这么点儿事,你能和他说清楚吧?”

奇宏忙称是,将人拉走了。

徐逸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被拽着出回廊的时候还探头探脑地想往回看,莫名其妙道:“我最近没闯什么祸吧?”

“没有,”奇宏眨眨眼,“这不明摆着嘛,闯祸的另有其人。”

徐逸之凑近一点,好奇地问:“谁啊?”

“这我哪儿知道?”奇宏揣着明白装糊涂,说,“反正主子瞧着不大高兴,你今天就别去招惹他了。”

***

山间落着雪。

车队已在官道上行了十日,用兵调度却没有这样快——赵修齐等一行人先到豫州州府,只一小撮护卫跟着,朝廷派来用以允西剿匪的兵,须得半月后才至。

远空偶有海东青的唳叫,郁濯同周鹤鸣共乘一车马,武将的这辆行在最前面,扮作米酒的尾陶与奇宏一起坐在车轼上,百无聊赖地瞧着千山雪色。

“大概今晚可至豫州州府。”郁濯怀里捂着个汤婆子,伸脚将炭盆勾过来一点,明知故问道,“云野,你离那么远做什么?”

周鹤鸣掀起半扇车帘,朝远空拢指吹一声长哨,疾便直直俯冲下来,踩住了车窗窗沿。

周鹤鸣迎着冷风间睫上都沾着了雪粒,这才答:“我有点热。”

“嫌热下车去,”郁濯将狐裘氅衣拢紧了,“换米酒进来陪我说话,你和奇宏一块儿坐外面吹风,保你再热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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