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遗憾不是伤痛(2/2)
“父亲!父亲,我没有参加!不要!不要!父亲,求求你!”
“桃乐丝,我想我们该回我的办公室了。”一个声音在哈利耳边轻轻地说。
桃乐丝睁开不知何时闭上的眼睛,她回过头,然后又看看另一边。
她的右边坐着一位阿不思·邓布利多,看着克劳奇的儿子被摄魂怪拽走了——而左边还有一位阿不思·邓布利多,正在注视着他。
“来吧。”左边的邓布利多说着,伸手托住桃乐丝的胳膊肘。
地牢在消散,转眼间只剩下漆黑一片。
然后桃乐丝觉得自己好像翻了一个慢动作的跟头,两脚突然落到地上,周围的光线令人炫目,她已经在邓布利多那间阳光明媚的办公室里了。
那个石盆在桃乐丝面前的柜子里闪闪发光,阿不思·邓布利多站在她身旁。
“这就是你想让我看见的东西吗?先生。”桃乐丝缓缓呼出一口气。
“你很聪明。”邓布利多说。他端起石盆走到书桌前,把它放在光滑的桌面上,然后在桌后的椅子上坐下,招手让桃乐丝坐在他对面。
桃乐丝坐下来,眼睛盯着石盆。盆里的东西又变回了银白色的状态,在她眼前打着旋,泛着涟漪。
“它叫冥想盆,”邓布利多说,“有时候我觉得脑子里塞了太多的思想和记忆,我相信你了解这种感觉。”
桃乐丝不说话,她知道那种感觉,但比起冥想盆,那些多出来的思想和记忆会先一步侵占她的思绪。
“这时我就使用冥想盆,”邓布利多指着石盆接着说,“把多余的思想从脑子里吸出来,倒进这个盆里,有空的时候好好看看。你知道,在这种状态下更容易看出它们的形态和彼此之间的联系。”
“所以,你想让我看看你的思想,然后呢?”桃乐丝望着盆里旋转的银色物质说,她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我想你应该明白的,桃乐丝,看看那些记忆吧。”邓布利多顿了顿接着说道:“即便那些事情不是我亲身经历,但我总是从中感到格外的遗憾和悲伤。”
“难道你不会这样吗?孩子。”
桃乐丝低着头扣着自己指腹上因为用匕首磨出来的一层薄薄的茧子,语气平静:“你要知道,他们大部分人的悲剧是因为自己,先生。”
“你不能把一切都怪在伏地魔身上。”
邓布利多的表情严肃起来,他望着桃乐丝一句话也不说,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你无论再怎么等也没有用,先生,我不会改变我的想法,造成他们悲剧的主要原因是因为他们自己性格人性中的缺点,伏地魔的存在不过是放大催化了这个过程。”
“他发的人们的欲望,激发人们的恐惧,引起人们的矛盾——这些都是本来存在的,他只不过是利用了这些东西。”
桃乐丝说的越多,邓布利多越发的沉默。
“但不可否认的是,在没有威胁和苦难的时候,大多数人都愿意当个好人。”桃乐丝擡起头看向邓布利多。
“我并不讨厌好人。”哪怕他是伪装出来的,只要装上一辈子,那也就是个真正的好人了。
哪有那么多品德高尚,大多都是平凡,有的被苦难和希望催长成伟大的人,有的被绝望和欲望灌溺成卑劣的人。
桃乐丝也没那么高尚,她只是想守着这份平静。
邓布利多终于等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他卸下了对桃乐丝的防备,又重新笑呵呵起来,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闪闪发亮。
但透过那片雾蒙蒙的银光物质,桃乐丝却突然发现他已经很老了,她以前从没有这样觉得过,但是很突然的,她就是觉得邓布利多已经很老了。
桃乐丝清楚的知道伏地魔的存在不过是催化了悲剧的发生,那些悲剧是命中注定的,是一开始的不完美。
但是——想着哈利捧着的那本有着他父母的相册,想着斯内普教授有时候出神的望着草地,想着纳威从未提起过的父母,想着那对彼此憎恨彼此折磨的父子。
桃乐丝沉默了。
她明白,哪怕有些悲剧注定发生,也不该是这样悲烈的结果,它应该是一个提起会叹息的遗憾,而不是触而生痛的伤口。
“你会如愿的,教授。还有——您该少吃点糖了,为了您的健康。”
桃乐丝起身离开,走了几步之后,她回过头。邓布利多站在冥想盆后面,盆中闪烁的银光照亮了他的面庞,他看上去比以前更加苍老。
他凝视了桃乐丝片刻,然后笑着说:“第三个项目中祝你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