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综疑云(2/2)
“哈喽大佬,你今天什么身份来的呀……哎哎,轻喷轻喷,我们就这条件,我马上下去给你找停车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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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字楼下,纪云舒对他们的讨论一无所知。
她走出布满胶带痕迹的玻璃门,被面前一辆高高壮壮的黑色越野挡住了视线。
防窥车玻璃膜暗沉沉,在阳光下反射着她的面容。
眼睛有点痒。纪云舒停住脚步,正好借着车窗倒影,用指腹轻轻撚出蹭在眼角的睫毛。
照完镜子,她转身顺着沿街的道路向公交站走。
窄窄一条街上停放着各种车辆,露天小摊贩也肆无忌惮地到处占位。四处洋溢着城中村附近特有的热闹与烟火气息。
阳光很暖,照得繁华街道也格外温馨。
她停在某家小摊前,要了两个鲷鱼烧。刚拿到手里,手机急促地震动起来。
她单手接起电话,是模特公司的经纪人。
“喂,文琪姐。嗯,周六日两天吗?”
“好的,国际会展中心是吧。”
“好,我准时到。”
纪云舒从本科开始,就通过校模特队学姐的介绍,签了经纪公司做模特兼职赚钱。
不过机会总是很抢手。这次幸运得到新活儿,纪云舒心情大好。
走到公交车站,她在边缘的位置站定,漫不经心一口咬掉鲷鱼烧的脑袋,颗颗分明的红豆馅儿还冒着热气。
街角本来悠然晒太阳的流浪猫缓缓起身,抻了抻前躯,举着尾巴来到她脚边,“喵”地撒了个娇。
纪云舒低头看了眼脚边的橘猫,将另一个一掰两半,轻轻吹了几下,放到唇边感受温度。
直到小猫催促般地又叫两声:“喵!喵!”
“知道了。”纪云舒不紧不慢蹲下来,将两半鲷鱼烧放在小猫面前,弯唇笑了笑,“给你给你。”
她伸手摸了摸猫咪的脑袋。
身后,公交车进站的声音响起,刚好停在她的前方。
纪云舒起身拍拍手,正要向前,几位大叔大妈挤过来率先上去抢位置。
纪云舒踉跄了一下,却不气恼,后退一步耐心等他们全都上完。
她跟在最后,擡脚的前一秒,余光捕捉到一道静止的黑色身影。刚要扭头,身后又有赶来的乘客,推搡着将她挤了上去。
径直来到最后排的座位,纪云舒扭头向窗外看了看。
目之所及还是那条平平无奇的杂乱街道。余光中一闪而过的黑色身影再没踪迹。
又或者,那本来就是她的幻觉。
她戴上耳机,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
纪云舒一周内去面试了两次,然后就非常顺利地和节目组签订了录制合同。
她也没想到节目组如此雷厉风行。
但在仔细梳理完合同条款,以及看到明码标价的酬劳后,她几乎没有犹豫就签字了。
综艺的事搞定后,她又去国际会展中心整整站了两天。
环境纷乱、身心疲惫都是次要的。
种种含义的目光总是让她不自觉起鸡皮疙瘩,却又不得不发挥敬业精神。
来往的人流络绎不绝,她始终静止,如雕塑般靠立在一辆SUV型的宾利旁边。
一字肩紧身裙勾勒出她纤长热辣的身材,艳色的红漫过她纤薄的唇形,更显明艳招摇。
议论纷纷,评头论足,上下打量,口若悬河,装模作样……
各样的人在她面前轮番登场。
纪云舒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只扬着下巴望着虚空,像在走神。
直到销售经理捧着一个文件夹冲过来,喜气洋洋地对她说:“这台能卖出去,真不容易。”
这次的主办方很大气,售出的车型不只销售有提成,模特也会得到不菲的奖金。
可惜,两天过去,她身边这辆一直无人问津。
纯黑色普普通通,车型霸气有余美感不足。论性能,同价位能买到更好配置的,这辆却要两百多万。
内行人看一眼就嫌弃,外行人对比一番也摇头。
没想到,却在快结束时遇到了慷慨下单的顾客。
她目光四顾,却只见经理孤身一人,身边没有慷慨下单的客户。
于是她多问了一句:“谁买的?”
经理奋笔疾书对着展示牌填单子,头也没擡道:“人在二楼贵宾区。”
经理冲她笑笑就匆匆忙忙走了,一边嘀咕道:“一会儿可别后悔了。”
她擡头看向二层。不少衣着不凡的男女正在玻璃围栏边交谈,可惜太远什么都看不清。
纪云舒随意地一瞥,又若无其事地目视前方。
*
车展全部结束已是晚上十点。
纪云舒从展示台上下来,小腿已经酸痛不堪。她只想快点去换下高跟鞋,来到二楼幽暗曲折的走廊时,有人忽然拦在她面前。
因身高差异,纪云舒入眼先是泛着光泽的深色西装,蓝色领带,暗红色的口袋巾。再往上看,却是一张寻常的男人脸孔,一双窄缝眼里泛着轻佻。
陌生人一副怜香惜玉的表情,对她说:“辛苦了。”
“谢谢。”此刻纪云舒还能保持礼貌。
可她要离开时,男人却不依不饶。
“可否赏脸,我请小姐吃个饭?”
“不必,谢谢。”纪云舒干脆利落的拒绝。
“那这样吧,我们加个微信如何?”
纪云舒深深吸口气,又淡淡瞥他一眼,说:“八万。”
“什么?”男人愣怔,没明白她的意思。
“我说,加微信八万。”
男人露出破防的表情,有点愠怒又有点轻蔑。
纪云舒毫不客气地直视他:“掏不出钱,就别沾边。”
她很快绕开他,径直向更衣室走。兼职模特这几年,各种各样的人见多了,自有一套应对的方法。
刚刚第一眼,看他不搭调还样样不落的衣着搭配,就知道他什么样的装逼男。
让装逼男破防最直接的方式,就是让他掏钱。
纪云舒挺着腰背转入走廊深处,男人在她身后啐了一口,并嘀咕一声:“碧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他插着兜,转身就走。
谁知刚过转角,他就突兀地看到一个高大的黑色影子,没穿外套,衬衫随意敞着扣,一副懒散的模样靠在墙边。
他被惊了一瞬,正欲开口,这时那人擡起头,望过来的目光冷淡锐利如芒刺,让他浑身灼痛不自在。
他想赶紧离开,却听靠墙的男人幽幽说——
“再骂一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