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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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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突然颠倒的方位。

一擡头就刺眼的白炽灯。

令左时焕下意识伸手挡了一下,才缓缓睁开微红的眼睛,刚想生气挣扎,却被一道高大的阴影覆盖。

擡头仰望。

突然僵住一动不动。

或许是因为灯光的原因,打在顾烆的背后,阴郁发白的白炽灯光圈萦绕在他黑色的发尾,见不到光的侧脸仿佛笼罩着一片浓密的阴影,看不清神色。

特别是正当顾烆看上去没有笑的时候,会如此的让人感到陌生疏远。

连白炽灯的刺眼光线都透不进那一双浓郁黑色的瞳孔,一刻不笑的顾烆显得格外冷漠,半垂着黑眸毫无波澜。

真像一位高高在上的神明。

离人间极远。

同样也离他很远,就像触不可及的天际。

明明他离顾烆如此接近,近在咫尺,他伸手就可以触碰、抚摸到顾烆带着温度的脸颊……

可总有种他们之间的距离还是很远,非常遥远,仿佛他和顾烆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明明都那么近了,左时焕还是不满足,又说不清哪里不满足。

只是他的内心总是被一股难以言诉的不安、烦躁、患得患失缠绕着,这种掏空心脏的感觉让左时焕此刻备受折磨,仿佛自己化身成一个永远贪心、不知足的怪物。

想要伸手将高高在上的顾烆拽下来,牢牢抓紧在手中。

可是他想不到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也想不到自己有什么理由去这样做,仿佛自己因为顾烆一举一动就变得如此奇怪。

太没出息了。

左时焕不愿意见到自己会为了顾烆变成这样,就算是顾烆也不行,然而越是压抑忍耐,心中的燥火将那一股说不清的渴望不甘烧得更旺了。

一擡头仰望高不可攀的顾烆。

左时焕沉默着瞳孔一点点骤缩加深,抿紧唇成一条直线,暗地里的手心越攥越紧,心里都在叫嚣着。

拉下来。

不许离他这么远。

不许连一个笑都不给他,不许离开他。

不然就算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神明都好,他也会不顾一切地拉下来,竭尽所能将神明拉下高台,与他这个俗不可耐的凡人一起沉沦在红尘的泥潭中。

莫名凝滞紧张的气氛在两人之间围绕。

原本得逞于位于上位的顾烆,黑眸亮的神采奕奕,就是强撑着一副高冷不笑的模样,憋住快要上扬嘚瑟的嘴角,满肚子的调戏逗弄话都不敢对左时焕说出口。

就是怕自己嘚瑟的模样太过明目张胆,让左时焕更加恼火生气。

只不过顾烆突发奇想的体贴正经,显然没有一点效果,似乎还起了反作用。

顾烆紧张眨动的黑眸变了变,小心翼翼往下看向左时焕的神色。

一眼就看到左时焕阴沉臭着的一张脸,闭嘴不开口跟他说话,微眯的浅棕色眼睛透着浓浓的不爽。

不用猜都知道左时焕不爽的对象,除了他没有谁了。

顾烆稍微心虚了一秒,就立刻挑起眉头理直气壮起来,就算左时焕再不满生气,他也不能在这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体位方面让步了。

可下一秒。

顾烆立刻俯下身,将手撑在左时焕的两侧,能屈能伸地展露出一个耀眼俊俏的笑容,不复之前的高冷嚣张劲头,仿佛连黑硬的头发都柔顺下来碰到左时焕的额头。

他弯起狡黠讨好的黑眸,像一只犯错的顽劣大猫故作讨好俯身,使劲蹭蹭左时焕的脸颊。

顾烆委屈蹙眉,一边做作使劲蹭,一边压低声线在左时焕耳边撒娇:“时焕,怎么突然不说话理我?”

一时间左时焕绷不住阴沉的神情,被撒娇的大猫蹭得面红耳赤,身体不稳,伸手扶住沙发边缘,不然就要被蹭到摔在地上了。

被磨得没有脾气了,左时焕用手挡住顾烆贴近放大的俊脸,浅棕色的眼眸暗藏复杂无奈说道:“没有不理你,仅仅是我……在想些无聊有的没的事情。”

说到后面左时焕眼底划过一道捉摸不透的情绪。

让顾烆看在眼里,瞳孔深沉了一秒,又很快恢复平时戏谑的模样。

顾烆依旧不依不饶,无比贴近左时焕的手掌心,弯起眼睛坏笑问道:“难道时焕不是在想我吗?”

左时焕眼神闪烁了一下,确实是在想他,但不好意思将他刚才胡思乱想的东西说出来,一定会被顾烆笑话的。

于是乎,纠结的左时焕又在开始走神沉默,心里困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再一次被忽视。

顾烆发现轮到自己气得想磨牙,醋意浓浓眯起眼睛观察左时焕,不忿地抿紧唇成一条直线,心情一点点变得沉重烦闷。

难道不在想他?

那是在想什么,又或者在想谁?愣是让他这么大一个活人站在左时焕的面前,还能明目张胆的走神想其他的。

有时候顾烆都佩服左时焕。

怎么看上去这么一个沉闷的Alpha,却轻易将他玩弄于手掌之中,随意忽视冷淡他一会,都能让他无比的难受失落。

真想狠狠在左时焕身上咬上一口,做个永久的标记让任何人都不许觊觎左时焕。

可惜他不舍得。

所以他拿左时焕一点办法都没有。

顾烆低下头看不清眸色,起身拉开距离,引起左时焕的注意后,却平静地伸手为左时焕整理垫在身下的厚实外套,一点点细致沉闷地将冲锋衣外套的褶子拉平。

这时左时焕才突然注意到。

原来……顾烆在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下外套,当作垫子铺在他身下,难怪躺在金属沙发上,他刚才也没有感觉一丝冰冷坚硬。

突然间被温柔对待,左时焕十分不适应,刚想说让他自己来弄就好,却就听到顾烆突然停下来说道。

“好了,时焕你觉得还会冷吗?”

左时焕愣怔了一下,莫名觉得顾烆的声音沉沉的,提不起劲,像是连头发丝都透着沮丧低落。

让他总有些想摸摸顾烆的头。

“还是觉得冷吗?我就知道,不该用这种沙发家具,要是有什么需求你都可以直说。”

“额……不觉得冷,也没什么需求,我都可以。”左时焕有些拘谨地说道。

他也确实是这样想的,向来不喜欢麻烦人,什么好的坏的环境都住过从不挑剔,而突然被人特别体贴的照顾,反而会让左时焕不习惯到坐立难安。

“……我知道了。”

顾烆低沉地喃喃道,擡眸看向左时焕时直勾勾的眼神,难掩黑沉沉的眼眸里的失落沮丧。

令左时焕也跟着难受,像心脏被什么捏紧,终于放下克制犹豫伸手抚摸顾烆的头。

一下下地摸着。

试图将莫名低落垂下的头发,摸到像以往精神奕奕翘起的状态,就像它的主人一样嚣张跋扈。

很可惜以往张牙舞爪的混蛋。

如今在他手下像一只乖顺的小羊羔,随意抚摸搓揉毛发都行,哪怕逆毛撸也一点都不反抗,相反温顺得不像话,时不时贴着左时焕的掌心任由他继续摸。

怎么回事?

左时焕突然很是担心,起身双手捧着顾烆的脸,严肃地紧皱眉头观察了好一会儿,忧心忡忡地问道:“顾烆,你是怎么呢?看上去没有精神的,是不舒服吗?”

面对左时焕的关心询问,顾烆刚想老实回答不是,就想到左时焕刚才忽视他的行为,心情有些难受决定小小报复一下,又趁机博取左时焕的关注和同情。

于是乎。

前不久精力充沛掀翻一整场订婚宴,甚至再掀翻多几场都行的顾烆一下子立刻装模作样。

他颦眉疲惫地低下头,又准确无误地靠在左时焕的颈窝上,嗅着左时焕身上淡淡安心的气味,嘴上却哼哼唧唧像是印证了左时焕的担心。

当然也真的引起了左时焕的着急担心。

往常一个嚣张拨扈的混蛋,要不是难受到极致怎么会向他表现出一副萎靡脆弱的姿态。

“顾烆,很难受吗?”左时焕心疼地抱住顾烆,担忧轻柔地摸着他的头,“是不是生病了?还是说发烧了?”

顾烆不想装得太过分,轻咳一声说:“没有,我还好。”

左时焕一听就更紧张了,“怎么还咳嗽了?不行,让我看看,是不是之前的子弹打伤你没有消毒包扎处理,可能导致你现在感染发烧了。我现在就去拿一个体温计帮你测有没有发烧……对了,顾烆你家的体温计和药箱一般放哪里。”

一心急的左时焕就想离开。

顾烆见状立刻伸手抱住左时焕的腰,不让左时焕走掉,沮丧失落的情绪也消散许多,变成对不解风情的左时焕的无可奈何。

“我没有事——时焕,我健康得很。”

顾烆非常无奈,他刚才只是想让左时焕多多安慰他,才稍微粘人了一丢丢,没想到这都被左时焕误会了。

左时焕不太相信,被顾烆抱住腰走不掉,就一下子转过头,用自己的额头贴着顾烆的额头,真挚坦诚的浅棕色眼睛直直地撞入顾烆的全部视野中。

躲都躲不掉。

全世界满眼都是在认真担心他的左时焕。

那一个笨拙的、好骗的、一点情话都不会说的左时焕,常常不解风情到让顾烆都无奈落寞。

此刻在看着他。

认真专注的目光一点点拂过他的面孔轮廓,温润担忧的浅棕色眼眸没有任何威胁,却轻易搅乱他内心平静的池子。

整洁修长的手指轻轻滑过他的额头、脸颊、下颌,最后又停留在他躁动不安的胸口上。

左时焕略微疑惑地望向他,张阖着微红的唇瓣,沉默而担忧的浅棕色眼眸总是那样的看着他。

从来不会炙热得灼烧人,张扬得让所有人都知道。

总是那么沉默、内敛、温润地透进人心。

如同一道温暖的月光照在他身上,沉默无声,却让顾烆有一种被无条件被温柔偏爱的感觉。

不像张扬照耀所有人的太阳。

这一弯月亮只为他照明。

唯独偏爱……他。

突然的顾烆心脏猛跳了两下,发楞的目光一动不动看向左时焕,不舍得眨眼遗漏掉一分一毫,横冲直撞的心跳像是要跳出胸膛。

莫名干渴的喉舌像是哑了一样说不出话。

原来。

是他眼瞎。

不仅眼瞎,还胆小。

表面上装作是一个厚脸皮坚强的混蛋,无论左时焕对他嗔怒唾骂,依旧死缠烂打不肯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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