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1/2)
第44章
花园的景色很美。
角落一处难得的风景更让周围来去匆匆的脚步,不自觉停下来,却放轻呼吸不敢上前打扰。
“喂,你停在这里干什么,左家的夫人和小姐少爷们都醒来了,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们做。”提着桶的女仆问道。
“嘘!不要吵醒左时焕大少爷了。”抱着个大花瓶的女仆转头紧张对身后的人说。
顺着视线看去,柔和的光线从泥土一直爬到那人的脚边,树上的枝叶遮挡了大部分阳光,斑斓的光点洒在左时焕清冷的脸上,纤长的睫毛垂下安静的阴影,闭上眼睛,抿着浅色微红的唇,不寻常地靠在花园一角的石椅上睡着了。
在温和光线下过于柔软的黑发垂下,一点都看不出此人醒来时的冷肃坚韧,眼底淡淡的青黑似乎是累了许久,没有防备地倚在坚硬冷冰冰的石椅上睡着,单手枕着额头,微蜷缩着,却显得他向来稳重高挑的身影有了一丝纤细削廋和脆弱。
仿佛外界看上去无所不能完美的人也会疲惫,也会像他们每一个普通人在累了后,随便找个无人的地方偷偷睡觉。
以往那一个需要仰望憧憬的高大身影逐渐模糊了。
只剩下眼前这一个独自睡在花园石椅无人照看的削廋身影,连呼吸都要放轻,不敢靠近生怕惊醒。
令本来抱着花瓶的女仆为了小声一点对隔壁的同伴说:“要不我们绕道吧,免得吵醒左时焕大少爷了。”
“嗯嗯,可是左时焕大少爷怎么会在这里,还是第一次看到他那么累的样子,平日里很少见他白天待在左宅,比起其他悠闲玩乐的少爷小姐看上去忙多了。”
抱着花瓶的女仆又犹豫补充道:“我们要不要拿一张毯子盖上,清晨花园的温度还是有一点冷的。”
正当提桶的女仆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时,身旁突然有一道冷静的男声说。
“不用了,我已经带过来了。”
两位女仆一惊,侧眼看向身旁突然出现的林管家,眼神紧紧看着石椅睡着的左时焕大少爷,手臂上就挂着一张折叠整齐的浅色毯子,却也是紧皱眉头不知道该不该走向前。
两位女仆同声说道:“林管家,早上好。”
林管家收回视线,回应道:“你们也早上好,有事情可以去忙了。”
两位女仆回道:“好的。”
只不过其中一个女仆有点念念不舍地看向石椅那边,忍不住关心问道:“林管家你不拿着摊子上前给大少爷盖上吗?”
林管家心里同样犹豫着,却摇头道:“我还是站多一会再去,左时焕大少爷睡着不容易。”
林管家知晓往常的左时焕大少爷是多么忙碌,像这样放松在花园一角偷闲的时光从来没见过,时不时的噩梦更加令他心力交瘁。
本来林管家都在思考有什么可以助眠的方法,比如将咖啡换成一些助眠补充维生素的混合果汁饮品,结果送走左时焕大少爷去书房没多久,就在钟助理那里得知左时焕大少爷一天行程被取消的消息。
一时间林管家以为书房里发生了大事,不然左时焕大少爷怎么会连工作都停下来,向钟助理打听过一番,并不是左邹建老爷和左时焕大少爷发生争吵才稍微安心下来。
不过林管家还是怀着焦急担忧的心情,用了自己的消息渠道打听左时焕大少爷的位置,结果有些出乎意料地出现在花园里。
林管家柔和了表情,半蹲着轻手轻脚打算给左时焕盖上毯子,却在还没盖上前石椅上的人动了一下。
惊得林管家立刻停下了动作,楞着眼睛看向本该睡着的左时焕,睫毛微颤,眼眸缓缓睁开,一开始还有些意识朦胧,浅棕色的眼眸在光线下流淌着琥铂一般的慵懒光泽,瞳孔聚焦逐渐望向对上林管家。
左时焕嘴角勾起,声音带着未睡醒的沙哑说:“林管家,你来了。”
林管家下意识眼眸温柔弯起,却一下子反应过来眼神愧疚,道歉道:“是我,抱歉大少爷,不小心吵醒你了。”
“没有,我本来就是浅睡的人,而且在这我也睡不了多久。”
左时焕却不以为然地站起来,拍了拍膝上掉下的叶子,离开了清晨阳光照耀下仍然越坐越冷的石凳。
随即看向另一边站着不动还没走的两个女仆。
左时焕有些疑惑,有回想起半梦半醒间听到林管家和两道女声说话,他的记忆里向来很好,话中的内容大致还记得,应该是她们了。
左时焕主动打招呼,浅棕色的眼眸带着笑意说道:“你们早上好——”
两个女仆一惊,脸颊发红紧张结巴回道:“左、左时焕大少爷也早上好!”
还是第一次和左时焕大少爷靠得那么近,两个女仆都有些紧张到不知道把眼睛往哪里放,匆匆瞥过那一双稳重清贵又不失温和的浅棕色眼眸,又心脏急速跳动,张口说不出更多话,只会面红耳赤胆怯地低下头。
左时焕看出了她们的不自在,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很多人包括他的那些左家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也常在他面前紧张结巴,又或者直接惊吓瞪大眼睛不说话。
只不过左时焕也习惯了缓解气氛,主动搭话浅笑说:“我记得你们的名字,是叫……对吧。”
两个女仆突然被叫到名字一惊,她们在左宅只是众多管家仆人中的一个,不起眼也不是资历深的,没想过左时焕大少爷还会叫出她们的名字。
一时间有些被顶头boss叫出名字的紧张忐忑感。
尽管左时焕大少爷比其他少爷小姐在管家佣人之间的风评好多了,但毕竟令其他左家少爷小姐都尊敬畏惧的大少爷就站在她们面前说话,真担心一不小心说错话,隔天就要打包行李滚出左家了。
两个女仆细声紧张回道:“是的,大少爷。”
左时焕瞥了一眼抱着花瓶的女仆,随意地换个话题,眼眸浅笑道:“我记得会客厅有一次的插花装饰是你亲手做的吧,很漂亮,贵客带来的夫人都夸奖了。”
抱着花瓶的女仆有些小开心,脸颊微红回道:“谢谢大少爷夸奖,可我就插过这么一次花也被您记住了,平时我都是帮忙搬东西而已。”
女仆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插花技术不值得一提,许多年长的管家和女仆长都比她做得好,但是居然就这么一次也被夸奖,还是被左家众星捧月的左时焕大少爷夸奖,有些不可思议又打心底的高兴。
“大少爷记性真好,连我做这些无足挂齿的小事情都记住了。”
左时焕眼底顿了一下,轻笑说道:“记性好吗?那也是你工作做得好,让我不经意间注意到了。”
抱着花瓶的女仆被夸到手无足措,脸颊微红又期待地看向左时焕。
左时焕带着笑意的眼底下是一片深沉冷淡,脑子里都是眼前女仆的各种信息,哪怕他明面上停止了今天的工作,也不可能真正意义上休息下来。
等到订婚宴后,将会迎来新一轮麻烦。
或许有时候记性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左时焕就算一醒来,从睁眼的那刻没有停下工作的时候。
总会有源源不断的信息涌入他眼里,让他不得不记住。
见到的每一张面孔,对应着脑里每一份资料,连同出生年月日、父母身份、背景和个人经历特长,甚至和什么性别的Alpha/Beta/Oga交往过多少次,清晰得左时焕可能比资料上那个人还要了解自己。
在危机重重的左家走到现在,左时焕碍了太多人的路,经历过不下三次刺杀,就算一个看似普通柔弱的Oga也带着足以毒死大象的毒药。
或许是左时焕这个空降的左家Alpha继承人来的太突然,谁都没猜到一个贫民窟被抛弃多年的私生子居然一朝二次分化为Alpha,摘掉了他们本来要收入囊中的果实,不甘心下甚至会联合不同势力的人联合一起对付他。
左时焕不得不细心谨慎地记住身边出现的每一个人,警惕着、利用着又在危及到他时及时除掉。
左时焕能从一个贫民窟的Beta短短时间内,在形式复杂的左家稳稳地走到如今,还被众多人赞誉认同为完美优秀的左家继承人,他早就将一切的暗流汹涌看在眼里,不仅没有提前阻止,还暗中推了一手。
在幕后的人胸有成算,将左时焕视为囊中之物时,一推门就是左时焕事先准备好的陷阱,一网打尽。
左时焕顺藤摸瓜打算抓住最后面的那个人,却被左家的人拦了一下,最后被揪出来的是一个资质优秀的Alpha左家分支同辈。
令左时焕眉头一皱,不满地打算继续查。
不过在左邹建父亲作为中间人的调和下,左时焕看似同意和解,实则拿尽补偿,然后在所有人以为只是发泄怒气的情况下打压那一脉分支,找到更多漏洞和分支对蓝鹰集团公司不利的证据。
一时间公司满城风雨,越来越多人不满分支的行为,逼得分支的人不得不退让,辞职的辞职,分红股票一并被夺走。
就连左家专门给内部左家人提供的资金补助,都在左时焕这个新任左家继承人的权限下一一取消。
在左家过惯了富足奢靡的生活,对于分支的人来说那点钱连喂狗都不如。
只不过无论分支怎么想闹,在他们理亏的前提下也不得不忍气吞声,以为左时焕发泄怒火后就会饶过他们。
然而他们没意识到短短时间内,蓝鹰集团没了他们的地位,对他们厌烦的左家老一辈也开始不理不睬,并在左时焕逐渐优秀的表现下,以分支为反面例子来向前途无限能力出众的左时焕示好。
墙倒众人推的分支开始过得拮据,无人理睬,摇摇欲坠在悬崖边缘。
早就被逼到绝路,只差最后一下。
在风平浪静的一天,左时焕拨打了向联邦警察局举报的电话,将他们全部送进监狱,其中包括那个涉及谋杀的年轻资质优秀的分支Alpha。
这一次没人在意,也没人再阻拦左时焕。
一次证据确凿很快的判刑。
不仅是涉及到左时焕的谋杀,而且还染上多条人命。
在那之前就因为那一脉分支有一个资质优秀的Alpha后代,而在主支无人继承的状况下,多个左家分支都派上自家优秀的后辈竞争那一个位置,那一脉分支又有很大希望,盲目自大下开始嚣张妄为,甚至对其他分支的人下毒手,包括那一个资质优秀的分支Alpha在长辈的耳濡目染下也不是一个好东西。
眼看着左时焕占据高位优势,那一脉分支开始墙倒众人推,一些人怕被清算,主动背叛了分支,向左时焕提交了分支谋害许多人的证据。
很快,多重谋杀罪证下那一个资质优秀同辈的Alpha被判了死刑,并在其他左家受害的分支愤怒下迅速推动了死刑的进程。
只不过这毕竟是左家的丑闻,父亲左邹建把这件事掩盖下去,还将左时焕在这件事的身影彻底淡化,不允许任何人讨论,任何新闻媒体都没有消息,处决一个左家人却连最偏远地方的报纸都上不了。
生前过着世间最奢靡繁华的日子,最后却孤零零一人死在冰冷的监狱处刑室。
在这之后,左家内部都下了封口令,仅有知晓内幕的左家人也被吓得守口如瓶,一些家族小辈连得知这件消息的资格都没有。
有人注意到家族一向很显眼的分支Alpha突然消失了,随口问起就被讳莫如深的长辈大骂,表情严肃警告他们不许再提及这件事,并要求他们见到新来的那一个主支年轻Alpha,要当提前当做家主尊重看待。
在葬礼上。
撑着黑伞的左时焕敛目,远远地看着那一处红色棺木。
原本围在棺木附近哭声一片的分支家属,却在左时焕到来时戛然而止。
唯有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颤颤巍巍地走向前,眼神仇视地盯着左时焕,问他来干嘛,害死他孙子还不够,害得他儿子进监狱连孙子最后一面都见不了!
天色有些昏暗,还下了点小雨。
左时焕以为会横生枝节,外界的杂音有些嘈杂,却又到最后有点奇怪地归于平静。
曾经的左时焕在底层挣扎的时候觉得天太高了,有些事有些人一辈子都触手不及,进到左家后步步为营,一天都没敢松懈过,连假死的可能性左时焕也提前警惕着。
没想到再高高在上的天,也会有被埋进土里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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