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8章 “你做的很好”(2/2)
安宵的视线首先被放在沙发和茶几上的束束鲜花吸引,情绪不明,“司总的人缘倒是好。”
司遇澜没说什么,应下了这一句猜测。
这么多鲜花,代表多少人来探望,其中有没有BY的人,安宵不得而知。
“今天来,除了关心司总的恢复情况,还有件事,需要司总出面,”安宵转动着手上的戒指,说道,“SL工作室那边,需要司总打声招呼。”
司遇澜接过赵川递过来的水,浅饮一口,慢悠悠的问道,“BY不是已经全权交由安总处理了吗?”
安宵很讨厌司遇澜这套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司遇澜总是这样,横插在自己和安宇中间,一个外人,却总在破坏自己的计划,“司总何必明知故问?”
“明知故问就是在拒绝,安总浸淫商场多年,这个都不懂吗?”
“有碍公司发展,总部也不会坐视不理吧?”
司遇澜勾了勾唇角,慢条斯理,“我为什么拒绝,安总应该明白。”
“没证据的事,司总要谨慎发言,”安宵也冷静下来,显然是有研究过司遇澜的行事风格,“听说司总对法律颇有研究,相关条例不用我提醒吧?”
“所以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和我说话,”司遇澜的眼神锐利,丝毫不惧,将水杯轻轻的放在桌子上,下了逐客令,“安宇的状态趋于稳定,不过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你这个好大哥,不去看看吗?”
据他所知,车祸发生之后,安宵忙着收拢BY,只去看了安宇一次,“安总,可不要顾此失彼啊。”
司遇澜看着安宵气愤而去的样子,轻嗤一声,他伤情稳定后,时常去看望安宇,能看到安董经常等在那里,俨然把医院当成了第二个办公室,他平日里只是不喜欢安宇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以及和安宴恋爱,但或许就是因为安宇不让人省心,安董在他身上花费的心思是最多的,投入的感情自然也是。
安宵自然注意的到这点,才会时刻害怕安董会把家业都留给安宇。
司遇澜也没多说别的,只是在安董身边吹吹耳旁风,比如平日里一向心疼弟弟的安宵,在这段时间里都在忙什么。
赵川一直待在司遇澜身边,对司遇澜做这种事的原因也很明白,现在却有些不解,“司总,为什么要提醒他?”
司遇澜重新打开了笔记本电脑,没有多说什么,“不提醒他,他怎么会犯错呢?”
赵川没有听懂,但他知道上司没有给他解密的打算,便绕去了一旁,将花束里发黄的叶子掐掉,又喷了些水上去。
喷壶喷水的细微动静吸引了司遇澜的注意力,“今天的花,是不是还没有送来?”
司遇澜遇到车祸,江沐琮并不知道,所以每天一束花还是照旧送到公司,赵川来回取了几趟之后,便联系了那家花店的老板,改了配送地址,直接送到医院来。
“是的,”赵川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我要去催一下吗?”
司遇澜颔首,视线又转回到电脑屏幕上。
赵川虽有些惊讶,上司真的会这样重视一个人,但不过问上司的私事,是他做助理的工作原则,是以,他将所有的花都整理完毕后,便准备出门去询问花店。
却在门口的地板上发现了几片玫瑰花瓣。
“司总,”赵川将花瓣捡了起来,递给司遇澜看,“花店的人应该来过了,可能是花出了什么问题,又被重新拿回去了。”
司遇澜的神色却并不轻松。
事情发展到现在,基本还在他的预料之中,安宵一定会趁这段时间,去抢夺自己的影响力,青鱼的训练基地离这里很远,安宵的手暂时还伸不过去。
但是司遇澜心里总是不放心,毕竟他现在也有些顾及不到了。
只有每天江沐琮的花还按时送来,即使他知道,花朵大概是早就被预定好的,跟Oga的近况扯不上关系,但看着朵朵盛放的花,已经能让他的心里有片刻安定。
想到这儿,司遇澜手下的手指一滑,在电脑上打开了直播软件,在“J”那一栏里,直播回放标示着日期,一天不少,刚好到昨晚,这也代表着培训基地那边正在按部就班的进行着计划,目前还没出任何岔子。
安晏在这个时候来了,手里拎着一只保温壶,眼睛里都是疲惫,看到司遇澜后,温和的笑了一下,“遇澜哥,我做了乌鸡汤,在里面放了天麻和党参。”
“谢谢,”司遇澜温言道谢,又问道,“安宇好点了吗?”
“医生说了,今天已经在好转了,”安晏回道,“刚刚大哥过去了,我便躲个懒,来遇澜哥这里歇一歇。”
安晏说的遮掩,但显然不是他说的躲懒,多半是安宵说了些什么。
司遇澜看着安晏的动作,保温壶的盖子被打开,浓郁的香气随着升腾的白雾一起,飘了出来,“安宵是不是又说什么了?”
安晏沉默半晌,只手上动作不停,给司遇澜盛了一碗汤,“不聊这个,遇澜哥尝尝,这个汤还是我第一次做。”
司遇澜接过勺子,浅尝了一口,汤水清甜,香甜不腻,细品还有丝丝回甘,“等安宇知道,你这汤先让我喝了,又要闹了。”
“他就是小孩子脾气,遇澜哥你别理他,”安晏被逗笑,眉眼间却仍旧缠着愁绪,真心实意的道谢,“遇澜哥,谢谢你告诉我,他出车祸的事,如果不是你,我爸——安董肯定不会告诉我的。”
“从你来,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司遇澜缓缓说道,“其实,你们两个的事,安董迟早会点头的,不用太担心。”
安晏摇摇头,只当司遇澜是在安慰他,当年,安董为了拆散他们两个,趁着安宇易感期,给安宇塞其他Oga的事,到底在安晏心里是个疙瘩,“现在这样的日子,我已经很满意了。”
“我说真的,”司遇澜笃定道,“安宵,会帮大忙。”
安晏眼底一片清明,“大哥巴不得安董像对我一样对安宇,怎么可能会帮忙?”
司遇澜勾了下唇角,“你比安宇聪明。”
“安宇只是爱装傻,他这个人重感情,”聊起安宇,安晏似乎总是止不住的笑意,又认真道,“不过如果在你和大哥之间选,我和安宇,都会站在你这边的。”
“我知道。”司遇澜拍了一下安晏的肩,没再多说什么,有些事,清楚和不清楚的反应是截然不同的,司遇澜无意说的太明白。
安宵为了抢占BY,安宇出车祸后,只来看望过一次,这和他平日里照顾弟弟的形象大相径庭,而他这段时间的动作,安老爷子不是傻的,自然会怀疑安宵所图是不是只有利益,平日里对弟弟的关心疼爱不过是演戏。
这个时候,只要安宵再说关于安宇和安晏的事情,安老爷子就会怀疑是安宵在挑拨,毕竟安宴这些天对安宇的照顾,安老爷子都看在眼里。
以安老爷子平日里对小辈的态度,大概会不分场合的当场就骂,就像平时教育安宇那样。
但这只会让安宵更加怨恨,认为安宇不过是出个车祸,就把老爷子的注意力全都抢走了,而在老爷子心里,自己就是比不上安宇重要。
在这种情绪的累积下,安宵就一定会犯错。
是安宇这些年的忍让,让安宵的日子过的太舒坦了。
可惜,司遇澜没有那样的好脾气。
晚上十点半,病房外传来一阵喧哗,似乎是有急救的病人送来,司遇澜被吵醒,目光沉沉的盯着天花板,医院里这种事情是常事,司遇澜倒是说不上生气,只是多少睡不着了。
便用完好的左手撑着坐起来,接着去碰灯的开关,还没有碰到,病房的门忽然被推开。
一个人影蹑手蹑脚的关上门,似乎不打算惊醒他,却在转身时,对上了他的视线。
黑夜里,对方的眼睛映着从门上玻璃透进来的走廊的光,仔细看的话,能刚好看到对方的手还在发颤。
司遇澜有些犹疑的喊出一个不该出现在这儿的名字,“沐琮?”
人影的身体明显的一僵,直到司遇澜摸上灯的开关,才听见熟悉的声音,“哥哥,是我,别开灯。”
声音里还带着沉沉的戾气,虽然被压制的很好,但司遇澜还是能察觉得到。
仔细看去,对方刚好站在玻璃透进的光线看不到的位置,似乎穿了一件简单的白T,这么热的天,外面还披着一件外套。
对方的情绪很奇怪,司遇澜淡淡开口道,“怎么回来了?”
“第一阶段考核,我是第一名,有假期,就回来了,”江沐琮的声音里是十分刻意的轻快语气,“哥哥看到我,开不开心?”
“你站近些,”司遇澜擡手,随意招了两下,语气平淡,带着让人能沉静下来的力量,“我的眼镜坏了,看不清。”
江沐琮闻言,似乎是被蛊惑一般,往前走了三四步,但又停在了那里,内心很是挣扎,最后还是选择转身离开,嘴上却还说着,“等我下次回来,我给哥哥买新的眼镜。”
“过来,”司遇澜简单两个字,就让江沐琮停住了脚步,“沐琮,你是个听话的孩子,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时间仿佛都静止了,江沐琮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最后缓缓地转了回来。
只是把发颤的那只手,绕到了身后,再钻进外套里,抓着白T的布料狠狠擦拭,面对着司遇澜的身体还是佯装轻快的,走到他床边,蹲下,单手支在床沿上,抵着下巴,声音轻松又含笑,“哥哥,我真要赶不上飞机了。”
司遇澜敏锐的闻到了血腥味。
他在国外多年,所经历的各种惊险血腥的场面要比和平的国内多得多。
原来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司遇澜没有多余的心神去关注培训基地的进展,原来第一次考核都结束了。
那沐琮应该会在第一时间赶回来,不可能半夜才到。
还是以……这样奇怪的姿态。
司遇澜几乎瞬间就想起了白天病房外,地板上的花瓣。
“沐琮,你白天来看过我,在门外听到了什么,是吗?”司遇澜立刻就猜到了事情的始末,“你听到了我和安宵的对话,是吗?”
“不要对我撒谎,沐琮,”司遇澜用完好的左手去碰Oga的头发,就像平常那样,Oga甚至不自觉的主动去蹭司遇澜的掌心,无声地传达着自己的不安,司遇澜的声音里甚至还带着睡醒不久的倦意,落在Oga的耳朵里带着蛊惑的意味,“我说过的,我有一点能力,可以给你善后。”
“……”江沐琮贪恋着男人掌心的温暖,男人很有耐心,他知道男人在等自己开口,“我把安宵打了。”
“外面的急救声……是他。”
司遇澜心里有一点惊讶,但他知道这个时候,安宵怎么样了不重要,“你有受伤吗?”
Oga的身体忽的放松下来,声音里还在发颤,似乎整个人还在害怕,说话都是一卡一卡,“没有,我带了口罩和帽子,在BY的停车场,我知道那个位置是监控死角,然后套了麻袋,打他的时候也没有出声。”
“你身上有血腥味。”
“是他的,”江沐琮说道,声音低下去,但已经没有那种忐忑不安的情绪了,放松后,一眨眼,眼泪不自觉的一颗颗的掉下来,“哥哥,我没控制住,打的有点严重。”
昨天的考核成绩一出,江沐琮立刻订了机票,为了给司遇澜惊喜,没有联系任何人,直到他去花店取花,打算今天亲自送过去,老板提醒他说,司遇澜那边改了地址,现在在医院,江沐琮只是有点担心,但并没有往多坏的程度去想。
哥哥很厉害的,还记得给花店这里改地址,就应该没什么大事。
然后他在病房外看清了司遇澜的现状,也听到了安宵的那些话。
两个人没有明说,但是江沐琮不傻,他听的明白,哥哥变成这样,是那个叫安宵的人做的。
江沐琮抓着捧花的手抓的越来越紧,垂在身侧,低着头,看不清神色,注意到安宵要离开,便先一步离开了,匆忙间没注意到落在地板上的花瓣。
随后他去BY的停车场等了整整五个小时,才等到安宵下来,只有他一个人,还在打电话,说着什么,可以让司遇澜的腿彻底废掉……
直到无意间看到了一边防火门的玻璃上映出自己的身影,白色T恤的半边都被溅上了鲜血,江沐琮才回过神来。
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男人,江沐琮的内心毫无波澜。
或许是最近在司遇澜身边过得太安逸,他很少再打架,此刻,他甚至有种久违的快意。
他真的很久没动过手了。
冷静的收拾好东西,匿名拨打了120,这里是哥哥的公司,安宵不能死在这里。
随后本来的打算是直接回培训基地,一方面是他要装作从没有回来过,对方的视线就不会放在他身上,另一方面他得替哥哥看好那里。
江沐琮穿上早就准备好的外套,将用过的工具连带着手套,一起扔进了停车场一角的垃圾箱,明天早上五点,清洁阿姨上班,这些东西就会被处理掉。
最后出租车经过医院,他还是抵不住心里的思念,决定偷偷去医院看一眼。
却没想到急救的声音吵醒了司遇澜,让司遇澜把他抓个正着。
是在被哥哥发现之后,他才开始后怕,还没擦干净血迹的右手甚至在发颤。
怕被哥哥发现,自己原来一点都不乖,原来是一个这样可怕的Oga。
不能这样。
他之前不喜欢父亲说自己乖巧,但司遇澜说他是个乖孩子,他很喜欢的。
多年的经验让他迅速的调整好了状态。
再骗哥哥一次。
就一次。
他只是一个想为哥哥出气,最后失手把人打成重伤的孩子,而且他现在很害怕,他需要哥哥的安慰。
“你做得很好。”
“不用担心,剩下的我来处理。”
司遇澜取了纸巾,耐心地擦去江沐琮的眼泪,心里却在分心转着几个想法,比如安宵重伤的话,自己可以做些什么,这是他的思考习惯,直到手心传来柔软的触感,司遇澜才把注意力重新拽回来。
是Oga呜咽着应了一声,整张脸都埋进了男人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