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圆六碗面（2/2）
好在韭菜不多，姜月微问冯薇：“最近买三鲜馅儿的人很少？”
冯薇诧异：“姐姐你怎么知道？是卖的不多，不过我爷爷不擅长做素馅，这个一直卖的不好。”
姜月微了然，“是因为夏天大家都吃不下去肉馅，才加了个三鲜馅儿吗？”
“姐姐你真神了！”冯薇现在看姜月微的眼神都有种敬佩之情了，“这还是爷爷和我商量，我建议加的。不过反响却不太好。”
姜月微点头：“夏天本来就不是吃韭菜的时候，你们也没找到农家自己种的那种细嫩香韭，这个有点偏老味大，更适合做包子馅儿。用这种韭菜的商家只是图成本低，三鲜里的虾仁就不可能给用好的，一份饺子的价钱自然也不高。我刚才看到你们真的是用鲜虾剥虾仁，这样成本上去了，但韭菜的味道不调和，买的就不多。
今天换了吧，不做三鲜了。”
冯薇看着没用到的食材，问：“那做什么，我要不要再去买点别的回来。姐姐你说，我很快的！”
姜月微想了想，看着盆子里奄奄一息的河虾，“这些虾不做可惜，你按照我说的做个纯肉馅儿的饺子，再来一个鲜肉虾仁馅儿。我看见那边还有一筐胡萝卜，用鸡蛋木耳拌一个素什锦馅儿，没什么奇怪的味道，口味也算清淡。”
冯薇不会做素什锦和鲜肉虾仁的，她就先照着姜月微说的切了肥瘦两块肉，四六分开，瘦瘦小小的女孩子拿着刀把肉切成小块，又开始挥舞着双刀熟练地剁馅儿。
姜月微刚才就觉得那馅儿又细又香，没想到真的是爷孙两个剁出来的。
冯薇刚剁了一会儿，冯老头就连忙进来，拿过孙女手里的双刀：“你跟小姜老板去学别的，这个爷爷来剁。”
见孙女还不松手，冯老头急了：“回头剁的手再打哆嗦，写不了字怎么办！”
姜月微在心里叹了口气，见终究是冯薇屈服了，领她到虾那里，“挑虾线会吗？在第二节那里就可以挑出来，或者干脆给虾开背也可以。”
见冯薇还是不放心爷爷，频频回头，姜月微小声说：“我小时候练这个，为了手不抖，胳膊上经常榜两个沙袋，干什么都带着，你要不要试试？”
“有用吗？”冯薇欣喜，“我今早剁完馅儿、刚才写字的时候字写得太丑了，老师已经几次说过我了。可是我爷爷这样会更累，我担心他……”
姜月微点头，“厨师还要颠勺你知道吧，刚开始那口铸铁大锅我都拿不动，切菜的刀也提不动，然后我就这么练，要不试试？”
冯薇似乎特别信她，想都没想就点头。
姜月微想了想，“等我回家找找，给你拿过来。”
冯薇觉得不好意思，想买下来，姜月微又说不用不值钱，两人推让了几句才作罢。
其实她在这哪有什么沙袋，只能回去找奶奶给她现做一对。
姜月微给冯薇做了个处理虾子的示范，见她一点就通，很是满意。
两人很快处理了虾肉，姜月微又教她怎么做鲜肉虾仁馅儿——虾子留下中断最嫩的部分，不大不小正好一节虾肉那么大，剩下的虾肉和猪里脊瘦肉都要剁成蓉，细腻软滑，还要过一遍筛。
肉蓉用葱姜水搅打上劲，再加入调料，和虾茸混合均匀。
等包饺子的时候，一张饺子皮中间放上适量肉虾茸，中间再包一节虾肉，还是用挤饺子的方法就行。
“这次的饺子皮你要用擀的，而且要尽量擀薄，像这样。”
姜月微拿过擀面杖，三两下就赶出了一个薄软的饺子皮，依旧是中心稍稍厚一些，边缘薄如纸。
然后又一折一捏，一个肚子鼓鼓、憨态可掬的小饺子就出现了。
冯薇惊讶地看着姜月微跟变戏法似的“变出”了鲜肉虾仁饺子，她觉得自己一下能擀十张饺子皮就很厉害了，没想到这个姐姐是真的有两下子。
灶里的火一直在烧着，大锅里热水也一直沸着，往常是需要时不时添新水进去的，这样客人来了也不用等太久。
姜月微很快就包了三五个饺子，扔进了锅里煮着，没多一会儿，一个个水饺腆着白白胖胖的将军肚就浮出水面。
姜月微拿过笊篱捞出饺子倒进盘子里，就连冯老头都停了手里的活，稀奇似的看着这饺子。
“我在电视上也看过南边有卖虾饺的，晶莹剔透的，饺子粉粉小小的，我没想到小姜老板你做的这个饺子也这么、漂亮！”冯老头啧啧感叹，竟然还拽起了成语。
也是他知道的为数不多的成语，还是冯薇教他的。
冯薇趴在盘子边左看右看，忽然差点跳起来似的说道：“我知道了！是胡萝卜！”
刚才做馅儿的时候，姜月微用料理机打了些胡萝卜茸，不多，拌在馅儿里只是微微提了些颜色，没想到饺子熟了就这么好看了。
姜月微笑：“你们尝尝。”
“好吃啊！”冯老头只能感叹出一句这个，然后就一直摇头。
他摇头是因为不可置信，怎么他做了一辈子饺子，竟然还没小姜老板做的好吃。
“唔，怎么还有汤汁！”冯薇则是没想到，这饺子可一点肥肉都没有，怎么就能又香甜，还不干干巴巴的。
姜月微笑着说，“我刚才在冰箱里看见了一盒皮冻。”
“那是我想试试做灌汤包的，没想到还能用在这里！可是姐姐，我没在馅料里看见啊。”
“我切得很小，你当时的注意力可能都放在虾上面了。”
姜月微解释了放猪皮冻的好处，冯薇不确定地问：“姐姐，刚才你说要二肥八瘦，我一直在想这样会不会不够油润，饺子吃起来干巴巴的。如果在里面也加少量的切得很碎的皮冻，会不会就好很多，既有了汁水，还不会很腻。”
“聪明！”
直白的夸奖让爷孙俩都不好意思了。
姜月微又指导了冯薇做了猪肉大葱馅儿，三个人热热闹闹地开始包饺子。
也是奇怪，之前他们祖孙两个包饺子的时候都不怎么说话，冯老头更是埋头干活不讲一点话，现在三个人聊着天，活儿反而做得轻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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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到了饭点，汤有为被媳妇和孩子的吵架声给吵醒了。
他昨天夜班，抢修了一晚上的机器，熬了个通宵，今天回来栽在床上就睡，连澡都没洗，被媳妇骂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只想睡觉。
睡了也只有三个小时，汤有为就被吵醒了。
儿子青春期，媳妇虽然没到更年期，但她是单位的会计，每天总是耷拉脸，整天在单位生一肚子气，又回来和他和孩子生气，还因为他们没赶上上次的政策、只能窝在这小破平房里，这个家整天就没消停的时候。
汤有为叹了口气，起身准备去劝和娘俩，不然今天都不消停了。
“今天又是因为什么？”汤有为看着低头站在一边的汤建宇，问媳妇。
媳妇梁冰冰气得和他告状：“你儿子越来越厉害了，学校组织去研学，他竟然没告诉我们。今天要不是我临时请假回来，遇到了在大街上瞎溜达的你儿子，我都不知道被骗了。”
汤有为笑了：“我还以为多大的事，肯定是因为儿子怕你花钱呗。”
“咱家又不是没这个钱，你干嘛不告诉我，回头小峰妈妈问起我你怎么没去，我多丢人！”
梁冰冰要强了一辈子，生怕儿子和其他孩子不一样，她被其他家长和学校老师看不起。尤其是她的同事、她儿子同班同学小峰的妈妈。
一直沉默不语的汤建宇忽然开口：“我们班又不是我一个人没去，有个女生也没去！再说，我们家就是没钱，我爸和您为了买房子都大半年没给自己买件新衣服了，研学有什么用！”
见媳妇火气又上来了，汤有为赶紧劝和，“儿子，爸妈的事和你没关系，我们买房也是想让我们自己住得更好，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这是大人的事。还有你，小梁同志，我得批评你了，儿子这么懂事是好事，你干嘛骂他，这不还是你教的孝顺的好儿子吗！”
各打了五十大板，又一人塞了一颗甜枣，汤有为打了个哈欠摸了摸肚子，“走吧，咱们一家三口也好久没下馆子了，咱们去大柳树巷新开的那家面馆去尝尝。对了媳妇，你怎么这个点儿就回来了？”
“别提了，我领导住院了，单位派我去医院看看她，我想着中午赶紧吃一口饭，再给她带点饭去。哎，也不知道带点什么，反正是个心意得了。”
汤有为一拍大腿，“我记得你说你这个领导爱吃饺子，不如去老冯家饺子馆买点饺子带过去，正好我也好久没吃了。”
梁冰冰犹豫：“那能行吗，你不是说老冯家最近猪肉馅的是腻得慌，三鲜馅儿吃完胃不舒服、总是一股子臭韭菜味吗？”
“嗐，你就买呗，反正她也不一定吃，再买束花去，就得了。”汤有为宽慰她，“你这把岁数了，也等不到她退休你坐那个位置了，完成任务就得了。再说，冯老头做的饺子还行，起码猪肉大葱馅儿的不错，就是因为夏天没什么胃口，不过现在天气不是凉了吗。”
梁冰冰想想，也叹了口气。
单位让她去看看她领导，只给她放了半天假，丝毫没提买东西的钱报销不报销，她想着领导也是刚来时带她的师父，于公于私她都应该去看看。
“行吧，反正他家不贵。总听你说好吃，我和儿子还没去过，那就去尝尝吧。”
这时，冯老头的饺子馆门口也来了两位熟客，正犹豫要不要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