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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7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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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松直心想,他也该给姐姐打个电话的,可是都没时间。

叶老师放好手机,擡头看他:“说说?”

程松直微微紧张起来,工作了的人,长这么大,不会再怕那点疼,可是越大脸皮越薄,没办法,一想到等会要脱裤子挨打,心里是很羞的。

“虽然这次有家长找过来,但是我并不认为这种方式有错,我有跟学生们说清楚他们的问题,数目不多,而且我下手很有分寸。我当时知道林家远很怕,所以特地放轻手,就是不想给他留什么阴影,但是,我忽略了他的情感需要。”

“可能是其他男生对这件事都比较不在意,所以我想当然地以为打完了就过去了。我这几天想了一下,林家远的性格比较敏感胆小,他在单亲家庭长大,母亲又比较强势,估计平时遇事都会多想一些,第一次遭遇体罚,自己没有办法消化那个情绪,所以才告诉了他妈妈。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打他,但是,我会在打完他之后给他一点安抚,尽量消除他的消极情绪。”

到底是当了老师,复盘认错不像过去那样只会讲套话了,错在哪里,该怎么该,都具体而翔实。叶老师点了点头,接着问:“那以后呢?你这个方式还要继续用吗?”

“用,虽然我只用过两次,但是我发现有些同学第一次挨过打,相同的错误就不会再犯,体罚听上去有些粗暴,但效果很好,不应该简单舍弃掉。不过,我会更注意方式和学生的个体差异,特别是像林家远这种比较敏感怯懦的学生,要更多地照顾他们的情绪,尽量不要让他们觉得挨打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但是挨打本身就是可怕的,”叶老师说着从花瓶里抽出藤条甩了甩,“消除恐惧情绪很难。”

看到老师的动作,程松直深呼吸一口气,随后自觉解开裤子,将裤子褪到膝弯,两手撑在桌面上,微微撅起臀部:“我知道,我想尝试以挨打的原因和目的抵消挨打本身带来的恐惧感,如果他们知道自己是因为犯了不该犯的错才挨打,知道老师体罚他们是为了让他们不再犯错,让他们进步,也许他们会对这件事没有那么抗拒。”

“啪!”藤条兜风落下,在白皙的臀上留下一道鲜红的痕迹,程松直短促地“啊”一声,膝盖一屈,坏了姿势,随后迅速撑了回去。

“你已经二十五岁了,这些道理你都知道,但是你依然会害怕挨打,你又怎么指望学生们不害怕?”

藤条带来的疼痛是尖锐而新鲜的,细细一道,足以让程松直消化好几秒。“我知道,这种害怕是很难完全消失的,这也是体罚存在的原因,正因为他们会害怕挨打,所以才警醒自己,不敢犯错,我要消除的,是与挨打一起带来的,对老师的恐惧,对学习的逃避这些负面情绪。”

“啪!”藤条再次抽下,在臀上烙下第二道鲜红的藤痕,与上一道平行在一起,横亘在两团肉上。

“不止。”

程松直咬牙忍下,道:“可能还有担心被老师讨厌,担心得不到老师的关注之类的心理,总之,我会根据学生情况灵活处理,老师不用担心。”

“啪!”“以后能不能不出这种情况?”

程松直眼睛猛地一闭,只觉得身后火辣辣的,又刺又麻:“我不能保证完全不出现,毕竟学生和家长各有不同,我的工作也总会有疏漏,只能说我尽全力,如果还是被家长找上门……”

如果还是被家长找上门,就算那时候叶老师已经老得打不动他了,也总有办法收拾他。

“如果还是被家长找到学校,那只好有劳老师警醒我了。”

叶老师这么多年,不知道教过多少优秀的学生,可是在自我进步这件事上,他必须要说,没有人比程松直做得更好。

也许是这么多年来的教育方式所致,程松直不管多大,总还是抱着一个学生的心态,学习、进步、犯错、纠正,当然这中间会伴随着身体的疼痛,但是一路走来,他确实越来越成熟,越来越充盈。

叶老师起身,拉开椅子,站在程松直身侧,将藤条搭在他的臀上,道:“你也不用太害怕,老师还拿得动藤条一天,就一天有人警醒你。”

程松直有点失神,一是为老师的起身。老师这么多年在这个书房里打他都是坐着的,这回站起来,看来是一顿狠责,二是为老师的话,虽然老师不止一次表示过类似的意思,但每当程松直通过话语确认自己一生有依靠一生有指引时,总是几欲落泪。

程松直动动手,调整好姿势和状态,道:“谢老师,老师动手吧。”

细细的藤条搭在臀上,还未待程松直做好准备,便迅速离开,随后挟风抽落,“啪”一声震得程松直耳膜痛。尖锐的疼痛感由外而内极速下渗,可第一下疼痛还没消化完,“啪啪啪”的藤条着肉声便接连而至,熟悉的割裂剧痛遍布整个臀部。

叶老师一口气打了十下,仍将藤条搭在他臀上。加上之前那几下,两团肉已挨了十几下藤条,斑驳凌乱的伤痕散落在上,有些骇人。

“怨老师吗?”

程松直疼得脑子发懵,两手死死按在桌面上,不让自己乱动:“不,我知道老师是为我好。”

叶老师不言语,继续扬起藤条,如法炮制,一连十下抽落,疼得程松直连连倒抽凉气,嘶嘶呼痛。藤条的伤显得快,这十下过去,几乎整个臀部都是鲜红的藤痕,看着就疼。

“出了这样的事,会不会失望?”

撑在桌面的手青筋暴起,额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程松直紧皱的眉头好一会才慢慢松开,道:“还好,我在决定要用体罚这种方式前就预想到了这种情况,有心理准备。而且,”程松直忽然想起林家远那天胆怯如小鹿的眼神,不知怎么的有些惋惜,“我知道那不是学生的本意,学生、家长、老师,大家都有各自的立场,我不能要求这么多人都和我一个想法,我只求问心无愧。”

在程松直看不见的地方,叶老师默默点头,似是十分满意这样的答案。可点完头,那藤条又继续责打下去,“啪啪啪”,响亮的十下抽打声后,臀上已经遍布红痕,臀尖有两三处几近破皮,估计再打一下,就会渗出血珠来。

“你只求问心无愧,要是有人利用这个伤害你怎么办?老师年纪大了,再过几年就会退下来,你怎么办?”

程松直尚且疼得浑身难受,听了老师的话,更是揪心难耐。大家都在传他是程校长的儿子,学校才会这么积极地保他,可他知道,这件事背后未必没有老师的影响。

叶老师这么多年虽然一直没当领导,可是影响力摆在那里,多少领导都越不过他去。只要他还在学校,是绝不可能让程松直出事的,可是他退休以后呢?他的小孩该怎么办呢?

师生俩都知道几年后的光景,谁也不说破,但谁都不傻。

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程松直松开咬死的下唇,尽量镇静道:“老师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不会给别人留把柄。我也不会同别人争什么,我走这条路,是、是一直以老师为榜样的,虽然我做得不够好,但是也绝不会让老师蒙羞。”

从入职到现在,还没转正呢,小程老师一个人带班有这样的成绩,已经让不少老师感叹后生可畏,可他说话仍是谦虚,一是知道自己的成绩不算什么,二是在老师面前,不管再怎么样,也是不敢造次的。

又是十下藤条,“啪啪啪”的,果然抽破了臀尖上那几处伤最重的地方。藤条不像板子,会把肉丘打到**,但却极尖利,像刀子似的,一下下划开皮肤。臀上第一颗小血珠冒出来时,程松直咬紧了后槽牙,脖子低下又昂起,简直想尽了办法去熬掉这疼痛。

“松儿,其实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老师应该夸你,但是你知道,老师留在学校的时间没有几年了,从你回来实习起,老师就对你要求很严,希望你事事做到完美,你明白老师的用意吗?”

“我明白,”程松直疼得说不出话来,一出声就忍不住呼痛,“嘶——老师,呃……老师放心,我、我都明白,我会尽最大的努力,不让老师担心。我既然决定站上讲台,就一定、一定会好好地把这段路走完。”

“啪啪啪啪”声响起,仍是十下,又打破了一处皮肤,那两团肉疼得缩起又放松,简直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要记得今天跟老师说的话。”

“我、我记得……”程松直口干舌燥,脑门热得连连冒汗,浑身上下都是热乎乎的,屁股就更不用说,已经打熟了。

叶老师将藤条反手一收,抽了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去藤上两点血渍,然后拿起削铅笔的小刀,在藤条上挑了两个地方,分别不轻不重地划了一圈,问:“打断?”

程松直看得见老师的动作,想起以前老师说打断藤条,其实就是这样,先把藤条割开一些,否则只靠抽打肉团,可能人打到半死藤条都断不了。不过就算割过,藤条也不好断,要生生打断,总是要吃点苦头的。

程松直怕挨打,可随着时间的流逝,看着老师一天天老去,他却越来越害怕有一天挨不到老师的打。故而,现在挨打的机会,倒显得弥足珍贵了。

况且,他本就该长教训。

身后两团肉突突跳着疼,心口也一下下揪着,怕得不得了,可程松直还是点了头:“好。”

叶老师退后一步,将藤条搭在小孩伤痕累累的臀上,似乎在寻找最合适的落点。比划几下,终于高高扬起藤条,随后“啪”一声,重重抽下,一到血痕立显——

“呃——”程松直脖子猛地朝后一仰,眼前阵阵发黑。

“疼?”

程松直一时说不上话,甚至好像听不见老师问了什么,过了十几秒才慢慢回过神来,艰难地咽下口水,道:“疼,谢老师。”

“是真的懂事了,跟小时候不一样了。”叶老师边说,边用藤条在那两团肉上比划着,话毕便“啪”一声抽下,程松直浑身一紧,疼失声了——

“能不能忍?”

姿势变了些,一颗冷汗落进眼里,蜇得生疼。程松直喘着气,勉勉强强站好,缓缓道:“可以,老师、老师该怎么打就怎么打,不用留情。”说着,还微微朝后撅了撅屁股,一副献祭的模样。

叶老师本来也不打算留情,问这些话主要是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也给他一点时间消化疼痛,见他如此,便继续扬起藤条抽打下去,“啪”一下,抽落带起的风甚至掀动了程松直背后的衬衫下摆。

“呃——”

“啪!”

“唔……”

“啪!”

“啊!疼……”

“啪!”

……

藤条一下下抽去,像刀片一层层隔开了臀上的皮肤,打过四五十下,几乎整个屁股都破皮了,程松直疼得维持不住姿势,不知何时就以手肘代替手掌撑桌,身后两团肉在藤条的肆虐下一左一右地躲着,本能地逃避着疼痛。

藤条只稍微顺着小刀的裂口断开些许,距离断掉还差得远。叶老师看着他这个屁股,心疼没多少,只是清醒地知道不能再打了,于是将藤条往下移了一点,在臀腿交接处狠狠抽去——

“啊!!”这一下疼得程松直差点跪下,那处十分敏感娇嫩,根本打不得,细细的藤条这么一抽,把程松直的灵魂都抽出来了,“老师,不、不要……”

眼看着程松直要从桌上滑下来了,叶老师抓着他的手臂往上一提,让他上半身都趴在桌上:“屁股不能打了,我往下打。”

“不!不要!”臀腿一下简直比屁股几十下还厉害,程松直吓得直哆嗦,“老师打屁股,打屁股……”

“听话,疼是要疼的,忍一忍,这么大个人了,别让老师按着你。”

程松直疼得发根都湿了,眼泪控制不住决堤而出,原本觉得怎么都挨不了的,可是老师一说那话,他又没话讲了。

“啪!”

“啊!好疼……”

“啪!”

“唔……疼疼疼……”

藤条顺着臀腿交接处往下抽,一直抽到大腿,一道道红痕在柔嫩的皮肤上整齐排开。如果是之前打屁股疼得程松直快昏过去了的话,现在打大腿,又把他疼清醒了,一直尖声叫喊着,仿佛每一下藤条都抽在他的心脏上。

藤条上的血迹越来越多,那断口也越来越明显。小孩子这么大了,叶老师不可能再像小时候那样故意打在桌角上,每一下都结结实实地抽在他的屁股和大腿处,不过也确实刻意打在那断口处,好让藤条尽早断掉。

小孩早就吃到教训了,不必太折腾他。

打到最后,连叶老师也不知道打了多少下,就看藤条后半截晃了晃,明显有从中间断开的趋势,他便收了手,顺势将藤条一折,丢进垃圾桶里,随后扶起孩子:“好了,打完了。”

程松直头发全湿了,满脸都是冷汗,嘴唇发白,仿佛生了一场大病。听到老师这话,心头放下一块大石,轻轻靠着老师站稳,低眉顺目道:“谢谢老师。”

“歇一会,今晚在老师这睡?”

程松直摇摇头:“没事,我下去。”

叶老师抽了纸巾来给他擦汗,拿他没办法:“愿意折腾就折腾,回去让你爸心疼你。”

程松直其实疼得五官都皱成一团了,可还是尽力牵出一个笑:“我知道老师也心疼我。”

“松儿,”叶老师一边给他擦汗一边道,“其实,你虽然叫我老师,但是你应该知道,如果我有一个儿子,我就是这样教他的,越是心疼他,越要打得狠,别人不明白,你明白吗?”

这么多年了,程松直怎么可能不明白?老师一直是把他当成自己的小孩来教养的,要他成人、成才。

“老师,我就是明白,才会说谢您的。”

程松直顶着满头冷汗和几乎不能忍受的剧痛下了楼,一进门就往客厅沙发倒。程老师听到声响,跑出来一瞧:“你老师下手挺重啊?爸爸看看?”

程松直疼得说不出话,也没力气反应,任由爸爸缓缓褪下了身后两层布料,轻薄的内裤粘住了臀上血肉,撕开时又一次疼得程松直惨叫:“啊!!”

程老师都看愣了:“你老师这是教训你还是虐待你啊?打成这样,你不用上班了?”

程松直眉头紧皱:“疼……”

“打成这样当然疼,又不是铁人!我看你跟你老师脑子都有点毛病,从小到大每回犯事都得打这么重,不把人打死你们俩都不高兴是吧?”程老师骂骂咧咧,找毛巾和药箱去了。

程老师嘴上不饶人,但手上动作却很温柔,沾了温水的毛巾和棉签轮流清理伤口,又接着消毒上药,还量了体温,确定没发烧,最后喂了颗止疼药:“挨打就够疼了,少受点罪。”

程松直乖乖照做,像小孩子似的趴在沙发上,待得疼痛感慢慢褪上去就沉沉睡了。

在家里休整了一天一夜,周日傍晚程松直已经能勉强行走,便到学校盯学生们晚读了。学生们还是嘻嘻哈哈的,也没注意到小程老师脸色苍白,说话有气无力的。程松直倚在门边,等他们进状态了,就回办公室去了。

周日晚没有值班任务,程松直非常庆幸,站在办公桌前低头补教案,没一会儿就头晕眼花,便停下休息一会,休息好了又继续。

第一节晚自习的时候有学生找来了,程松直笑笑:“有事?”

于怀刑跑到他跟前,生怕被人听见似的,小声说:“老师,我听说了一些事,想问问你是不是真的。”

“问。”

“林家远转班,”于怀刑警惕地环视一圈,确定没有林家远班的老师在办公室里,“是因为他挨打之后举报你了?”

“不能说举报吧,他妈妈有意见,闹到学校来了,学校不能不处理。跟你们没关系,你们该上课就上课,该学习就学习。”

“那,我还听说,”于怀心将信将疑,“你是程校长的儿子?学校要保你?”

程松直忍不住笑了:“他只是个副校长,不是天皇老子,程校长的儿子也是普通人,不是太子爷。这事就是按程序处理的,我也写了检查了。”

“哦。”于怀刑傻傻地应了一声,随后才反应过来,老师承认了?他真的是程校长的儿子?

程松直看着他快要瞪出来的眼珠子,十分好笑,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做题的时候挺机灵的,怎么看着这么傻?”

于怀刑有点不好意思,身子一矮,躲开了老师的蹂躏,自己擡手,臭美地捋好头发,捋到最后才发现有点不对劲:“老师,你为什么一直站着?”

程松直心想你终于看出来了,坦诚道:“我做错事,也是要挨老师打的。”

于怀刑满脑子都是程校长和小程老师的父子关系,下意识问:“程校长打你?”

“他也打我,但是他打我很轻,打得我坐不下的是我的师父。”

好不容易捋顺的头发又被抓乱了,于怀刑本来只想打听一点八卦,没曾想听到这么多意想不到的事,老师也要挨打,还要挨程校长和他师父的打,还打得坐不下,太惨了吧?

“那……”

“不要再问我师父是谁了。”程松直适时打断了他,“没事就回去学习吧。”

“哦,那我走了。”于怀刑目光往下一移,意味不明地瞅了两眼,就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急急回头,“那个,老师,你没事可以回去休息啊!”

程松直既欣慰又无奈地笑了笑:“好,我知道,你快回去。”

于怀刑指指外头,眼神里还有些许不舍和担心:“那,那我真走了。”

“去吧,听话。”

“老师再见。”

却说林家远那边,虽然换了个次尖班,但是老师们都知道他家长到学校来闹体罚那事,不想重蹈程松直的覆辙,因而对他都客客气气的,连句重话也不说,加上他本身水平也达不到,进了新班没两天,就觉得怎么都跟不上,上课晕晕乎乎,自习乱乱糟糟,作业一塌糊涂。

新班的同学本来已经有了各自的小团体和玩伴,又听说了些林家远的事,对他都敬而远之,虽然不会明目张胆地孤立他针对他,但少不了在私底下讨论他举报程松直的事。这个年纪的小孩,是最重义气的,很多人都不觉得那几下藤条如何厉害,却觉得林家远这么大了还把这点小事告诉妈妈,还把这点事闹到学校,实在太丢人了。

因而林家远在新班的处境可谓十分艰难,老师客客气气,同学不搭不理,学习的积极性一下就没了,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瘪瘪的萎在角落里,半点不起眼。

如此过了个把月,下半学期的月考过后,林家远在晚自习课间拿着惨不忍睹的数学试卷去办公室问老师问题。无奈次尖班的学习热情居高不下,他到办公室时,已经有一群人围着老师了,只得站在后头等。

月考过后的办公室十分热闹,有来问老师要试卷的,有来找老师核对分数的,还有被老师叫到办公室来训的,当然最多的,还是来请教老师丢分题目的。一排排办公桌,每个老师身边都站着学生,吵吵嚷嚷闹哄哄,跟菜市场似的。

随着上课铃响起,不少学生都回去自习了,老师们也一个接一个地去值班,办公室慢慢安静下来。林家远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前面还有五六个同学,也不知要问到什么时候,等得有点泄气,想走了。

可是,考这么差,还是问一下吧,不然以后还更差。

失落间,林家远蓦然瞥见隔着两条过道的那头,程松直正给一个学生讲题,那个学生,好像是于怀刑。

离开一个月,他都认不出以前的同学了。

他只能看见程松直和于怀刑的背影,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在说月考卷子,也不知说哪道题,只见程松直似乎生气了,在于怀刑脑袋上拍了一下,于怀刑便缩起脖子,捂着后脑,没过一会儿又放开了,朝程松直伸手。

程松直拉开抽屉,拿了个东西给他。于怀刑放下笔,两手捣鼓着,随后腮帮子动了起来。

林家远失神地想,老师给他拿零食吃呢!

林家远收回目光,失魂落魄地靠着一张无人的办公桌站着,不知怎么的,想起挨程松直打的那天早上,其实挨打的人也挺多的,其实挨那几下真的不疼,其实老师还是很关心他的。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又一个同学提问完了,林家远回过神,再往那边看去,于怀刑已走了,只有程松直一人坐在那里,埋头写着什么。他看看前面等待的几个同学,又看看程松直,咬咬牙,拿着试卷走过去了。

“老师。”

“哎,”程松直先应声才擡头,“有什么……家远?”

林家远本以为自己够勇敢了,可一对上程松直的目光又立刻胆怯了,垂下头,不敢说话。

程松直缓缓放下手中的红笔,问:“你找我有事吗?”

孩子手上明显是月考卷子,程松直扭头看了一眼那边,顿时了然:“家远,给老师看看?”

林家远没有应声,只是默默地把卷子递了过去。

考得确实很差,比在普通班的水平还不如,程松直扫了他的错题,本想说点什么的,可又反应过来这不是自己的学生了,便只道:“哪道题不明白?老师给你说说?你们班老师太忙了,你要是问不上,可以随时来找我。”

可是林家远并不想问问题,一擡头,眸子里蓄了薄薄的泪,问:“老师,我能转回原来的班吗?”

“你在现在的班,不好吗?”

林家远现在哪里还敢说一句老师的不好?只是泪眼汪汪:“我想老师,想原来的班级,我想回去。”

程松直把试卷还给他,道:“家远,考完试,我明早就会叫学生来办公室挨打,这不是你能接受的教育方式。你到了次尖班,有了比其他同学更好的资源,应该安心学习。家远,我记得你的生日,再过两个月,你就十六岁了,应该明白,人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责任的。学校有规章制度,你不能说走就走,说回就回。”

林家远眼眶微红:“我知道你爸是程校长,你可以把我调回去的。”

“程校长没有这么厉害,他要是有这么大的权力,就该直接让我去当领导,何必带个普通班累死累活?”

林家远不知是真是假,却一时没了话。

程松直拍拍他的手臂,道:“家远,回去吧,好好学,过去的事就忘了吧。”

林家远眨眨眼,眼泪“哗啦”落下,拿好试卷,慢慢转身走了。

程松直看着他的背影,无声叹息,过了会,又继续登记分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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