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第 210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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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我重申，我们将秉持公正无私的原则，依法审理本案。所有在场人员必须遵守法庭秩序，保持庄严和肃静……”
法官说着开庭前的必要流程，好在并没有说太长时间。
‘上次那个律师在开庭之后还絮絮叨叨说了五分钟，法官居然还没有让法警把他拖出去，怪不得那场官司输了。’
站在亚伦身前的辩护律师想着，法官很快便问到了他。
“……法官大人，我代表被告，已准备好进行辩护。我们请求法庭考虑被告的军人背景和过往表现。”
辩护律师按照流程说道。
法官对于他的话给予了点头回应，不过辩护律师并不认为他这次辩护能成功——毕竟是上头有人想要这位亚伦上将承担所有罪名。
——他怎么知道的？
因为他姓司，他是太子殿下拜托来的。
原本司律师都不打算蹚这次浑水，但之前他欠太子殿下一个人情，于是他只能来了。
司律师打算的是让自己走个过场，毕竟对方证据应该都已经准备齐全——毕竟是提早准备好的——他提供的证据只能尽量让亚伦往轻了判。
但他低估了他的同情心。
亚伦上将在帝国代表什么呢？
一根筋，耿直，是不懂得屈服于政治的铁憨憨。
但换个词汇形容呢？
高洁，诚实，善良……
所有人都说亚伦上将是铁憨憨，但每当亚伦的军团招人的时候，报名的人依旧人山人海。
然而他们的圣徒将军，现在是什么样呢？
憔悴，悲伤，忧郁……这些以前看上去一辈子都不会和他搭边的词汇，现在全都出现在他的脸上。
司律师甚至注意到了他身上还有血迹！
他受伤了！
司律师也是有英雄情结的，在已经明知道是陷害的情况下，让他无动于衷真的有点困难。
好在看上去那些血液相当陈旧，他现在身上并没有伤痕。
司律师想着。
但看见了这样一位将军被陷害到这种境地，他心中的一些观念还是有些动摇。
——比如帝国真的值得效忠了吗？
——比如我要是进入政坛也会被这样陷害吗？
以及最关键的一点——亚伦将军都遭受这样的对待，那么他们这些小喽啰岂不是连公开审理的机会都没有？
司律师想着想着，便将这件事先记下。
……实在不行的话，移民吧。
司律师想着，而伴随着检察院开始陈述，司律师也收敛心神，专注于开始辩护。
正如之前所预想的那样，对方证据准备得相当齐全，甚至连这段时间亚伦上将身上的辐射检测报告都有，让陪审团中的那几个首饰架子一阵惊呼。
司律师都能想象得到，这几位凭借着这些矫揉造作的语调在网上荼毒多少人了。
而这些报告，也让司律师没有办法再次反驳。
这些报告可都是现场检测的。
但这时候他背后一直沉默不语的亚伦上将，突然开口申请，表示有话要说。
“……我在牢房内被人袭击了九次，而每次袭击过后，我便会迎来一次辐射测定，我怀疑这些袭击的人，和这辐射检测有脱不开的关系。”
金发蓝眼的男人认真地说道，眼中也带着一如既往的诚恳。
司律师也被这急转弯弄得有些茫然。
“可有证据？”法官镜片后的眼睛闪了一下，宝石眼镜链随着他说话的动作晃动了下。
“我身上的伤痕就是证据——我自己是绝对不可能用刀砍到我的后背的。”
亚伦站起身，认真地说道，而他的眼睛中光彩依旧。
司律师这才恍然发现，这段时间的监牢生涯，虽然让他变得憔悴了许多，但却并没有改变他的本质。
亚伦上将依旧是那个圣徒将军。
法官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随后问道。
“那你为何不申请伤情鉴定？”
法官严肃地说道。
“因为申请了十几次，全都没有后续，并且我的申请记录也消失了，我没有其他办法记录下来。”
亚伦说道，他说着眼睛下垂，看上去异常无奈。
法官这下眉头直接皱了起来，他嘴角微微向下，带出来了一些不耐烦。
但是在直播间中，他也不能说什么一派胡言之类的话，只能让他去验伤。
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到，现在直播间
他们准备得齐全。
司律师倒不知道法官是怎么想的，看着亚伦将军去验伤时，那副带着希望的表情，他有不好的预感。
“——伪证，你的伤口全都在你牢房内的监控中能查到，全都是你自己创造出来的，并非所谓的刺杀！”
法官严厉地驳斥道。
“帝国的牢房并不是公共场所，请被告不要撒谎！”
陪审团更是一片嘘声，‘骗子’之类的声音更是层出不穷。
司律师看着上方的证据，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就是国家机器吗？光明正大制造伪证，最后再把证据往那些贵族身上一丢，等到几年之后司衡努力帮着真相大白，还怕亚伦不死心塌地吗？
怪不得今天在这边的都是那些虚荣无能的贵族。
这是已经计划好了，就连司衡都被关在皇宫当中，只有皇帝陛下在上方观看现场。
司律师擡眼看了一下法院上方的房间，再一次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转过头，发现金发男人眼中的光芒已经熄灭，看上去相当空洞。
司律师不知道金发男人现在的心情是怎么样的，但他知道那种感觉肯定比世界末日好不了多少。
——他现在就是这种感觉，眼睁睁地看着亚伦上将被推向深渊但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司律师忍不住抹了一把脸，感觉耳朵都有点嗡嗡嗡地响。
……就好像有人在说话一样。
‘真是情绪起伏过大，居然都出现幻听了。’
司律师想着，深呼吸几口气，等着检察院发言。
而在他的身后，金发青年像是被压垮了脊背一样，低着头眼神下垂。
但在他的耳边，那几道细微如蚊蝇的声音，却逐渐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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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律师和对方又唇枪舌剑了几个回合之后，才终于落败，这时候已经到了双方总结陈词的时间。
一切流程全都按照规则来。
司律师捏了捏眉心，一边在心中默默总结，一边揉了揉耳朵。
‘……释放……你会……不值……’
他耳边的噪音越来越大了，司律师正打算擡头看看究竟是他自己耳边的噪音还是什么地方的声音，但到他总结陈词了，他也没有再管。
——这里是首都星法院，还能有什么问题呢？
司律师在总结陈词的时候，被陪审团打好几回，那些陪审团中的首饰架子喊着“恶魔”“杂种”的声音就没有断过。
等到法官终于愿意管管的时候，司律师都说完了。
直播间的观众倒是察觉到了不对劲，但毕竟之前的证据真的太真了——虽然监控证据还值得怀疑。
司律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泄了气一般地坐下。
虽然知道结果一开始已经敲定了，但真正到这个时候还是让他有些难受。
他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又揉了揉耳朵，耳边的噪声又出现了。
现在正好是法官的商讨时间，司律师也正好有空，便转头去找究竟是哪边传来的声音。
然而他找来找去，却发现，亚伦上将那边的声音是最大的，这让司律师感到奇怪。
——亚伦上将身上不可能有播放声音的设备。
而且这道声音也逐渐开始变大，虽然依旧听不清的，但至少知道这是真实的声音了。
但这些噪声和亚伦上将的声音又不相符。
脑海中这么想着，人却下意识地往亚伦上将那边凑了凑，而这时金发男人却突然擡起了头。
看到金发男人空洞的眼神，司律师不好意思地往后退了下，并没有上前一探究竟。
但随着时间推移，那股声音越来越大，不少人也都开始揉起了耳朵，开始找寻究竟是谁扰民。
法官也暂停了讨论，皱着眉头看向了下方。
直播间的人们也听到了这些声音，不过他们比现场人员好的是，他们能一点点地慢速播放，并且放大。
而就在他们还没有完成的时候，直播间那原本只是噪声的声音却猛然升高，从金发男人的身边猛地传遍了整个法院。
在场所有人终于听清了这些声音——但他们宁愿自己没有听清。
“你被放弃了好可怜好可怜……”
“还被羞辱了好屈辱好屈辱……”
这时声音猛然增大。
“你能做到！快去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轻柔的，缥缈的，柔软的——却也是疯狂的，重复的呢喃声，让在场的人们全都不寒而栗。
同时他们齐齐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这时他们才注意到刚刚一直没有说话的金发男人，现在正面如白纸地被周身银白色的水雾按在原地。
——这些声音正在诱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