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2/2）

他早就知道，这是婉月能做出来的事。

但是婉月如今又有变化。其他人看不出，他能敏锐察觉到其中区别。

若说北征时的婉月如宝剑藏锋，深沉凝练，那现在婉月锋锐昂扬，如同利刃出鞘。

短短几个月时间，何元康想不明白为何会如此，用餐时旁敲侧击，婉月都对此恍若不知，更加重了他心中的好奇。

“或许京里出了什么事？令公主的心情不好？”苗氏也猜不透缘由，顺着丈夫的话往下说。

“也有可能。”何元康起身招来一名家仆吩咐道，“你出门去打听一下，问问近日京里发生了什么事，之后事无巨细的回报于我。”

“是。”家仆不解其意，但也不敢多问，拿了银钱就出门去打听了。

婉月回府洗漱睡下，并不知这样简单的一次会面就让自家老师察觉到了异样。

过了几日，约上和宁一同回宫，婉月陪着自家母妃度过安逸的一天。等到深夜，她换了衣服低调出门，趁着夜色向坤宁宫的方向行去。

坤宁宫烛火通明，皇后提前遣散了宫人，坐在房中独自等待。

“景安来了。”听见推门响动，皇后转眸看来，露出了笑容。

“景安见过皇后娘娘。”

婉月走到对面坐下，朝着皇后的脸上看了看，露出几分关切神色。“几日不见，娘娘怎么憔悴了许多。”

“是吗？”皇后闻言擡手摸了摸脸，“近日天热，可能没睡好。”

“娘娘俭省，听说坤宁宫冰盆用度都减了不少，还请娘娘以凤体为重。”婉月似乎信了，温言劝着。

实际上，她很清楚皇后的心结。

自从四皇子出生，恭王被废，皇后一直在等恭王身死的那一天。但或许父子情分仍在，也顾忌杀子的恶名，昌平帝迟迟未下旨意，只让宗人府继续查证。皇后急得心如火燎，压抑多年的仇恨一朝迸发，缢死林选侍都难以消除。每日念着此事不得安寝，自然憔悴了许多。

“本宫心里烦热，与冰盆无关。”拍拍婉月的手背，皇后含笑跳过了这个话题，“公主深夜来此，究竟所谓何事？”

“景安是来与皇后娘娘合作的。”婉月答道，同时擡眼细看，不错过对方面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合作？”

皇后惊诧扬眉，第一次认真打量坐在对面的少女，看清了那双眼中的灼灼光芒，她笑意更甚。

“那你打算如何合作？”

……

蕊环在坤宁宫门外等了很久，与卉容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聊不下去了就仰头一起数星星。等婉月推门出来，她已经困得迷迷糊糊。

“困了？”看她站着眼皮都睁不开，婉月伸手推了推她。

“没有，奴婢不困。”

被推得一个激灵，蕊环揉了揉眼睛，强打起精神说道。

“确实很晚了，我们回去吧。”看她这幅模样，婉月觉得好笑，拉着她往回走。

两人摸黑回了永寿宫，伺候着婉月重新换上寝衣，上床就寝，蕊环也沉沉睡下。

一觉睡醒，婉月梳洗过后，就到正殿与母妃一同用膳，谨妃坐在餐桌前看着她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询问：

“月儿昨夜没有睡好？”

“确实没睡好。”婉月舀起一勺粥，闻言停下答道，“睡惯了府里的软枕，回宫反而睡不踏实了。”

“真是娇气。”谨妃笑着斥她，“下次回宫你把府里那些行头都带上，免得在这儿嫌东嫌西。”

“母妃～”

婉月软绵绵地喊她，“我哪有嫌东嫌西。”

“你嫌得少了？”

谨妃白了她一眼，若无其事地继续说道，“近日事多，你忙完了就早些回去，别在宫里多停留。”

“女儿知道了。”婉月一怔，放下碗筷乖乖答道。

吃完了饭，抱着母妃撒了会儿娇，不多时就被谨妃嫌热赶走。回到公主府，关上房门，婉月的神色便转为阴沉，打开系统面板，调出下属一栏，随后目光停在几名宫女的身上。

“曼枝。”

“奴婢在。”

“怎么，你昨晚也没睡好？”

垂首站在蕊珠身后的曼枝身体微微一颤，面色顿时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