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血(2/2)
等他念完,恭王顺从地行了大礼,伸手将旨意接过,苏怀安挥了挥手,一行侍卫执刀入内,将王府严密地层层把守起来。
“三殿下,奴婢圣命在身,多有得罪。”
“无妨。”
失去王位,从恭王重新变回三皇子,周景榆仍然神色镇定,听他客套的话语,平淡地点点头,“苏总管辛苦。”
“殿下客气了。”面对他这般古怪的态度,苏怀安更加诧异,再不愿多说,躬身说道,“若是殿下无事,奴婢便回宫复命了。”
“总管慢走。”
苏怀安转身离去,还没走到门外,就听见身后有惊呼声响起,他回身一看,只见三皇子面色惨败,闭着眼直直向后倒去,唇边和袖口还有几点血迹。
“快来人,三皇子吐血了!”
吐血?
现场顿时一片慌乱,苏怀安也吓了一跳,连忙折返回来,看着侍人七手八脚将人擡进房里,唤来府医诊治,等府医把了脉,说三皇子是悲伤过度,急火攻心,他这才疑惑尽消。
就说嘛,面对这么大的事,三皇子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吐血就合理了。
旁观了府医诊治,苏怀安赶回宫里复命,恭王府的大门彻底封住,府中众人都关在各自房里,只有昏迷不醒的三皇子身边留了人侍奉。
等其他人离开,一直昏迷不醒,令医者无计可施的三皇子就睁开了眼,守在床边的侍人见了,顿时松了口气。
“王爷,您醒了?”
“嗯。”他侧头朝外望了一眼,“外面情况如何?”
“都脱身出去了。”侍人低声答道,“十二也在外面随时听候吩咐。”
“那就好。”三皇子擡了手,被扶起来靠在软枕上,面色依旧白得吓人。
“王爷,您没事吧?”侍人看了他几眼,还是忍不住担忧,“要不,这药您喝一些……”
“不用。t”
他打断了侍人的话,“去倒了,我缓一缓就好。”
“……是。”侍人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端起药碗,转身去倒了。
三皇子面无表情,静静靠在床上,他方才的表现并不是完全伪装,生养自己的亲母被赐死,谁能无动于衷呢?
他自幼不受重视,性子也不讨喜,入学之后无论读书多么努力,都只能得到父皇不咸不淡地几句夸奖。在他的记忆里,所有的温暖都是母亲给的。
而现在,为他付出一切的母亲没了。
三皇子牙关紧咬,口中泛出几分腥咸。出神良久,他突然笑了起来。
“没了也好、没了也好……”
最起码,他能无所顾忌了。
心中最后几分顾虑被抛开,他甚至隐隐期待起了下个月的秋猎。
有什么好怕的?反正已经一无所有了。
大不了就是一死。
他低声笑着,看向重新回到身边的侍人。“告诉十二,我无事,让他们依照计划进行。”
“是。”
侍人被他的笑声吓得面色发白,闻言立刻躬身退了出去。
皇宫,御书房。
“老三吐血了,还昏迷不醒?”
听完禀报,昌平帝讶然,“他对林氏倒是情深,朕还以为他没有心肝呢。”
苏怀安站在一边,没有出声。
昌平帝本来也是自言自语,没有让他搭话的意思,说完就接着问。
“那他现在如何了?”
“回陛下,奴婢回来的时候府医正在诊治,说或许明日才能醒。”
“行吧。”皇帝心不在焉地摆了摆手,“那就等他醒了再说。”
他对这个儿子本就不在意,此时将人圈禁在了府中,更是彻底抛在脑后,听着苏怀安禀报,他还能分神思虑其他的问题。
恭王已废,康王身体不好,尚书令李元琼庸碌无能,但推到一半的清田行动总不能半途而废。左思右想之下,皇帝想起了之前婉月跟他提起过的何元康。
何元康本是他的心腹爱臣,当年因蒲州之事受了迁怒。外派十年,再大的气也消了。而且,何元康这些年在同州的所作所为,确实称得上能臣。
“同州那边可上了折子?”他忽然问道。
“陛下,您前日还夸了何巡抚的折子,说他清田有效呢。”话题跳转得十分突然,但苏怀安早习惯了皇帝的天马行空,不假思索地答道。
“哦对。”听他这样一说,昌平帝也有了印象,“他做得确实不错。”
这样想着,他便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