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田(2/2)
“这是怎么了?”
远远望着这一幕,康王皱起眉头,询问旁边的巡抚,“他们在说什么?”
“不过是些愚民妄言,殿下不必在意。”巡抚听懂乡言,面色有些发白,在他的注视下眼神飘忽。“下官这就赶他们走。”
“解大人,你来说。”
康王狐疑地打量着他,再问身边的户部官员。
“回殿下,他们是来府衙请愿的,说要让您离开,说您要收回他们的土地,是在逼他们去死。”解文乐性情耿直,见他询问,当真将百姓吵嚷的话语翻译了一遍,听得巡抚两眼一黑。
“荒谬!”康王顿时大怒,“这是哪来的传言?”
“殿下息怒。”巡抚满头大汗,狼狈地躬身站在一边,“下官已经派人去查了……”
“已经查了?你早就知道此事?”康王回头盯着他,十分不满,“那你为何早不同本王说?”
“这、下官以为不是什么大事。”
“不是大事。”
康王怒极反笑,挥了挥袖子,“行了,此事回去再说,现在你先派人过来,不能再让他们聚集下去,若闹出乱子,你我都无法向朝廷交代!”
“下官明白!”擦了擦面上的汗水,巡抚转身匆匆离开。
随后不少衙役赶来,挥舞着鞭子和棍棒进行驱赶,百姓们见状心生畏怯,正准备离开,又被混在其中的人煽动,三言两语说得再次热血上头,不管衙役们怎么赶都不走。
随着时间推移,人越聚越多,最终出动了府军镇压,将带头闹事的百姓抓起来,才将局面控制住。
但这件事也彻底闹大了。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经过多番添油加醋,康王变成了抢夺百姓土地的贪婪恶鬼,强夺土地不成还要出动兵马镇压。一时间,青州府人心惶惶,康王声名臭不可闻。
康王得知之后气愤不已,命绣衣卫严查,将背后指使的豪绅抓出了几家,押在菜市场里杀了,总算让青州恢复了表面安宁,可是暗处的谣言依旧难以遏制。
经此一事,藏在暗处的有心人也看清了他的底细。
仓州府,一处花厅。
“不过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
丝竹婉转,裙摆飞扬,几位衣衫华贵的文士聚在一起,赏着轻歌曼舞,品酒聊天,一人神色轻蔑地出言评价,“若不是有人暗中帮他,以康王的脑子根本活不到今天,实在不足为虑。”
“但问题就在这里。”
坐在对面的青衣文士放下酒盏,拧着眉头接话,“有人一直帮着他,无论我们怎么做都伤不到他的筋骨。”
“不打紧,再等等吧。”上首的青年一身锦衣,肤白圆脸,神色可亲,“只藏在暗中的助力,不能时刻守在他身边,总会有无法顾及的时刻,到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了。”
“可是,这得等多久?”有人神色焦急,“青州过完,接下来就是我们了。”
“放心吧。”
青年笑了起来,“这都五月了。等康王殿下到仓州,宫里也该有好消息了。”
“您是说?”几人闻言,思绪豁然开朗。
是啊,已经五月了,等到七月,宫里妃嫔就足月生产。等新皇嗣出生,宫里的人还能分出多少精力来保护康王?
他们对视一眼,一齐笑了。
青州。
康王还在闷头专心干活,度过了上次危机,接下来的工作格外顺利,杀了几个煽动百姓闹事的豪绅,当地世家都老实交出了田地清册,把剩下的收尾工作交给巡抚,他启程到了仓州。
六月,陈贵人早产生下了四皇子。
昌平帝欣喜若狂,当场为四皇子取名为景杨,晋陈贵人为陈嫔。
半个月之后,秀贵人产下一女,为六公主。昌平帝有些失望,但太久没有子嗣诞生,他看着女儿也觉得高兴,大手一挥,同样送了一份丰厚赏赐,并将她晋为秀嫔。
四皇子和六公主的洗三礼办得热闹至极,昌平帝的注意力全部落在t了新生的四皇子身上,每日晨起都要先问四皇子吃得可好、睡得香不香。
惠昭太子幼年时都没让他这么挂心过。
又过了几日,一封急报飞马入京,跟随回来的还有几名绣衣卫,连滚带爬地进宫请罪:
康王意外落马,昏睡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