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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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绢布展开,细密的小字映入两人眼帘,她们越看越心惊。

出大事了!

是滔天的祸事。

这是看完之后,她们两人心里的唯一念头。

“怎么办?”苏娘子六神无主的起身,“我们赶快给公主报信。”

“慢着。”掌柜一把拉住她。

“既然何大人要用这种方式向我们求救,恐怕这信是送不出去的,这里的人都不可信了。”

掌柜娘子仔细分析,“城外恐怕也有危险,通过正常途径,很难将消息送出去。”

“所以,我们不能贸然行动。万一打草惊蛇,反而害了瑞王和何大人。”她总结道。

“那我现在该做什么?”被她的镇定感染,苏娘子也平复了心情,重新坐下来。

“先救人,瑞王高烧不退,这才是最要命的事。”

掌柜娘子稍加思索,将府城有名的大夫暗自过了一遍。疫病刚开始的时候,她就做了准备,对附近的医馆药铺情况了然于心。

“瑞王昨天深夜看诊,城内有名的大夫就那么几家,苏娘子,你去白大夫和徐大夫附近打听一下,看看昨夜给瑞王治病的究竟是谁。如果是徐大夫,可以试着接触一下,但不要贸然行事。”

“我明白了。”

苏娘子立刻出门,先去了白家医馆,径直走进医馆对门的点心铺里,买了两样就坐下和伙计聊了起来,听说白大夫昨晚深夜才回,刚刚熄灯又被人喊起来出诊,她心里就有数了。

在街上转了一圈,又绕到徐大夫的仁心医馆旁边的成衣铺里,拿起几块料子细看,同样和老板娘聊着,老板娘说半夜惊醒,听见徐大夫匆忙出诊。

竟然两个大夫一起去了?

苏娘子想了想,回去换了一身衣服,开始在徐大夫的医馆附近蹲守。

然而等来等去,都不见徐大夫的踪影。看了看逐渐黯淡的天色,她有些焦急。

不应该啊,就算去疫区治疗,这个点徐大夫也该回来了。

难道出什么事了?

……

被苏娘子惦记的两位大夫,此时都在一辆马车上。

面色苍白,战战兢兢地坐着,不敢看对面的屠安。

他们刚才给瑞王再次看诊,又为开始发烧的章鸿唐宾两人抓了药,出门就被屠安的仆役请到了这辆马车上。

“屠爷,您这是?”沉默片刻,白大夫小心翼翼地开口。

“没事,白大夫别怕。”屠安眯眼冲他笑着,“我只想找二位打听个事。”

“屠爷您说。”

抹了把头上冷汗,想到眼前这人杀人不见血的狠辣手段,白大夫十分恭敬,“我们定然知无不言。”

“好,那请问瑞王殿下今日身体如何?”

“殿下还是高烧不退,尚未清醒。”白大夫实话实说。

“治不好么?”他又问。

“不好说。”听到这个问题,白大夫犹豫一瞬,给出了一个模糊不清的答案。

屠安像是满意了,冲他点点头,又叹了口气。

“唉,这事闹的。”

他神色悲悯,皱眉忧心,“两位大夫是蒲州名医,这都半个多月了,难道这疫病当真这么严重,连你们也研制不出方子吗?”

白大夫神色一僵,微低下头。

不是你派人传话,令全城医馆谁都不许研制药方的么?

虚伪恶心,惺惺作态。

呸!

“是,是我等无能。”然而人在屋檐下,白大夫依然唯唯诺诺。

屠安看着他,眼角余光却注意到一直没有出声的徐大夫有片刻异样。

“徐大夫也没研究出来?”

“没有。”徐大夫被突然问到,身体忍不住一僵,语气强制平静。

“是吗?”

守在旁边的灰衣仆役忽然动了,一把将徐大夫拎起,目光在他周身上下一扫,就从他的怀里抽出了一份折叠整齐的白纸。

“还给我!”看到这份纸张,徐大夫顿时急了,劈手准备去抢,又被仆役粗暴推开。

“请白大夫看看。”仆役将药方递给白大夫,和颜悦色地问他,“这方子是治什么的?”

白大夫被这场变故惊得面色煞白,看了看旁边的徐大夫,哆嗦着手将纸页接过展开,细看之下,眼神忍不住往旁边飘去。

“这是……”他犹豫着,没敢说。

“是治这场疫病的方子吗?”屠安出声问道,目光死死盯在他的身上。

白大夫还是没说话。

“看来就是了。”

屠安了然,从他手里接过方子细看片刻,啧啧两声,“徐大夫果然医术高明。这方子不是今天写的吧?”

“是昨夜刚想出来的。”徐大夫闭上眼,“准备今日再做试验。”

“很好。”屠安点点头,然后就在两位大夫惊骇欲绝的注视下,将药方撕得粉碎。

“你!”徐大夫睁大眼睛,看看他,再看看碎了一地的心血,又惊又气,几欲昏厥。“你、你怎么能……”

“怎么,方子只有这一份?”屠安笑眯眯看他。

“就只有这一份!”徐大夫面色惨白,嘴唇都在哆嗦。

“真可惜啊。”看他这样的反应,屠安总算放下心来。

马车缓缓行驶,两名大夫被仆役毫不留情的扔了下去,在地上狼狈地滚成一团。

“贼子!你会遭报应的!”

徐大夫从地上爬起来依然怒骂,又被惊恐万分的白大夫扑上来捂住嘴。

“家主。”仆役驾着车,闻声回头看了看两人,冷声说道。

“干脆让小的去杀了他们。”

“随他们去。反正我们马上就走了。”屠安浑不在意,“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家主放心,都收拾妥当了”

“好,那我们现在就走。”

“是。”

马车渐渐远去,被留在原地的徐大夫失魂落魄,白大夫轻叹了口气,起身将他扶起来,“走吧,别再想了,何必和自己的命过不去。”

“他这是要蒲州上百万人的命啊!”徐大夫气得浑身发抖。“这还有天理吗?我那方子……”

“药方研制出来又能怎样?”白大夫谨慎地打断了他,“能拿得出去?谁敢用呢?他在蒲州一手遮天,连巡抚衙门都任由摆布,抄再多的方子也是说毁就毁了,还能怎么办?”

徐大夫沉默下来。

是啊,他们还能怎么办呢。

但实在是不甘心啊。

明明能治疗的。明明方子就在手里,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满城百姓受尽病痛,相继离世。

还不止是百姓,连瑞王也……

这是什么世道?

神情恍惚的走到医馆门口,徐大夫正要伸手推门,突然旁边巷道里一个身影闪出,低声喊他。

“徐大夫?”

他疑惑地转身看去。

……

另一边,掌柜娘子正在房间里,给一名小伙计反复讲解地图。

从下午说到晚上,她说得口干舌燥,感觉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耐心过。

“记下来了吗?”她问道。

“记下了。”身材干瘦矮小,刚满十岁的小伙计趴在旁边,眨巴着眼认真点头。

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她还是不太放心,“你再重复一遍,说给我听。”

“好。”小伙计乖乖趴在地图上,从头依次指给她看,“出城之后,我沿着这条路走……”

“对。”

边听边点头,听他终于背得熟练,掌柜娘子安心下来,又命他脱下外衣,取出一封写满细密小字的绢布,用油纸包了,拿了针线缝进他的里衣内侧。

“三娃,不到京城总店,绝对不能将里衣脱下来,这封信只能让四公主看,记得了吗?”

“记住了。”名叫三娃的小伙计将地图收好,再包了两个馒头揣进怀里,朝她咧嘴一t笑。

“掌柜放心,出城的路我最熟了,去京城的路我也走了一半咧。”

“别说大话,路上当心。”

“好!”他就走了。

靠在窗边,掌柜娘子看着小小的身影从后门窜出,压低身体灵巧跑了几步,就融进深沉的黑夜。

希望一路平安,她无声地叹气。若有一点办法,她也不会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一个孩子。

三娃是她来蒲州的路上救得孩子,他父母都是府城人,在这里土生土长,染疫之后将他托付给亲戚,后来亲戚举家逃亡,半途将他抛弃,被她遇到救下,又带回蒲州养在铺子里。

每天跑跑腿,帮忙搬个货,管他吃住。

这次派三娃送信也是无奈之举。

刚开业的铺子里人手太少,除了她和外柜,只有一个账房和一个伙计。账房是刚聘请的,不能托付重任,外柜和伙计都负责经营,每日接待客人,不管哪个突然离开都会引起注意。

只有三娃,他从小在这里长大,对附近地形熟悉,在铺子里也不起眼,少他一个,短期内不会有人发现。看来看去,都是最适合送信的。

但他还是太小了。

快马两三个时辰的路途,他要用腿走一天一夜,他能平安走到京城吗?

在掌柜娘子满怀忧虑的时候,三娃已经跑到城边,顺着不远处的城墙一路小跑,扒开一处荒草,露出了草滩下的河道,他脱下外衣鞋子,珍惜地卷起来捆在身上,就赤脚跳进了河里,顺着河水向城外游去。

出了城,他从一处浅坡爬上来,抹了把脸上的水,也没有再把鞋子穿上,直接光着脚向京城的方向跑去。

他在心里重复着掌柜的话——到京城,去朱雀大街的玉颜坊,让他们联系宫里,把信交给四公主。

只能交给四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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