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疫(2/2)
但在场众人都戴了面衣,进了疫区,为何就他染上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
正在这时,章鸿安排好了一干事项进了房里,听见面衣的问题,思索片刻他再次转身出去,很快就拿着一只面衣回来了。
“还好,面衣尚未烧毁。”
何元康眼睛一亮,连忙凑了上来。
为防巫蛊之事,权贵人家贴身用过的东西都不会随意丢弃,服侍贵人起居的奴仆们会将自家主人用的东西仔细收起,妥善保管。
瑞王将戴过的面衣随手一丢,自然有宫人跟在后面将其捡起来收好。只是这面衣是从疫区带出来的,不能留存,章鸿过去的时候,宫人正准备将面衣烧掉。
房间里,瑞王和何元康围在旁边,看着章鸿拉着面衣的两端轻轻一扯,面衣的双层布料分开,夹层中的草药簌簌落下,还有一片沾了不明物质的深色粗布衣料飘落。
不用请人检验,这片衣料上沾染了什么东西,在场几人都猜得到。
房里顿时一片寂静。
瑞王面色难看无比,控制不住地转身干呕起来。
一想到这么恶心的东西,居然贴在自己的口鼻处戴了那么久,他就止不住的反胃。
“黄清!”
过了良久才缓过劲来,用力砸了一下桌子,瑞王咬牙切齿,将这个仇记在送面衣的蒲州通判身上。“乱臣贼子,竟如此丧心病狂!”
“卑职有罪。”章鸿摘下官帽,向他跪下认罪,神色懊丧悔恨。“此事全因卑职疏忽,若当时再仔细些,只要多检查一个……”
“统领不必如此。”
瑞王俯身将他从地上扶起,温言劝慰道,“统领检查已经十分细致,本王当时也没想这么多,只能怪贼子狡诈,令人防不胜防。”
“多谢殿下。”见他似乎真的不在意,章鸿松了口气,为他的胸怀器量感动,同时更加愧疚。
“卑职以为黄清没胆量暗算殿下,此事多半是余文诗所为,可恨那贼子装得这么好,当时半点都看不出。”他恨恨说道。
“可见他们是早有预谋。”瑞王点头表示赞同。
何元康在旁边听着,欲言又止,对此有不同意见。
来蒲州之前,他连夜收集了余文诗的相关事迹,对此人的性情有些了解,刨去夸大其词,无脑鼓吹的内容,余文诗本质是个贪得无厌又胆小怯弱的小人。
欺压百姓、倒卖物资这种事,何元康相信他绝对是主谋,但谋害未来储君,就不像是他能干出来的。
但看了靠在墙角发愣的唐宾一眼,何元康终究什么都没说。
他们已经被困在这座院子里,连性命都难以保全,再多的想法都无计可施。
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保住瑞王的性命。
他无声叹了口气,一言不发的起身出门。
此时院子里满是浓郁刺鼻的药味,何元康推开门就呛得打了个喷嚏。捂住口鼻抽了抽鼻子,他盯着满院子乱转的宫人仔细寻找,终于看到了上次帮忙带信的那位。
“这位公公。”
他上前拉住对方,“何某昨日托您送给陛下的信件,不知是否送出?”
“应该早就到了吧?”宫人一愣,低头算了算时间,“昨天下午送走的,算算脚程,今早怎么着也该到了。”
“既然如此,可否有回信?”他继续问。
回信?
这么一问,宫人也查觉了不对,“您不说还真没注意……从这儿到京城,快马最多两三个时辰,现在都入夜了,他人怎么还没回来?”
“这……路上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听着宫人的念叨,何元康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原来如此。
从他们进入蒲州的那一刻起,这里就是一座步步杀机的困笼,幕后的人打定主意要让他们死在这里。
用了一只面衣,看似只是让瑞王一人染疫,实际上将所有人都一网打尽了。瑞王身上的红疹一出,和他关系亲近的都被困了起来,见不了外人也无法行动,生死由人摆布。
这是何等的处心积虑。
深吸了一口气,何元康告别了面色惨白惊慌失措的宫人,渐渐恢复了冷静。
还好,他们还有一处出路。
出发之前,婉月曾经托人给他送了一盒药包香囊,并留了蒲州玉颜坊的地址,说有需要可以随时差遣。
感念婉月的一片心意,他当时将地址认真记下了。
现在就派上了大用场。
若在京城,玉颜坊与皇家的关系人尽皆知。但这个时代交通不便,消息闭塞,玉颜坊又是只卖高端香水洗护的脂粉铺子。府城的分店开业不久,还没来得及宣传就遇大疫。
何元康就赌蒲州的幕后黑手没注意到玉颜坊的存在,或者不知道玉颜坊与皇家的关系。
“章统领。”他找到章鸿,把人拉到一边低声询问,“你是否还有人手在外面?”
“人手确实有。”章鸿有些犹疑,“但并非是我的亲近人。”
不能保证可靠吗?
何元康沉吟片刻,t“那也无妨,只要与蒲州无牵扯即可。”
“这倒是有。”章鸿想了想,又好奇问他,“你准备做什么?”
“找人帮个忙,去脂粉铺子买点香露。”何元康答道。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