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1/2)
第32章
晚上弘历理所应当留宿在长春宫,就寝时景殊细致地给他更衣。
弘历坐在床边看着他相伴十数年妻子依旧很有气质的温和面庞,声音关切地问道:“你的身子最近如何?太医给你开的方子可有起效果?”
景殊的手不易察觉一顿,她笑了笑,轻柔回答:“谢皇上关心。太医的医术很好,臣妾的身体已经调理好了不少。”
“自从永琏薨后,朕始终希望皇后你能再为朕诞下一个嫡子,作为朕的后继之人。”弘历将景殊拉到身边坐下,盯着景殊的双眼缓缓说道。
他当初对永琏寄予厚望,登基初年便封为太子,暗中将诏书藏在正大光明牌匾后面,只是让人悲痛的是,永琏年幼就去了。如今竟已有五年了。
“只不过此事顺承天意,万不可太过勉强。皇后的身子要紧。”弘历握着景殊的手,多年的皇帝在此刻流露出几分真情,“若是能再遇喜,那便是上天眷顾朕与皇后。”
景殊的眼中已经微微闪烁出了泪花,她的心中酸涩又愧疚,“臣妾愧对于皇上这份情,往后定当万分仔细调理身子。”
“朕可没有让你自责的意思,怎么还落泪了?”弘历用拇指抹去了景殊眼角的泪花,笑了笑说道,“一切顺其自然。”
弘历也知道皇后这个年纪再生育是比较艰难的了,所以他虽然盼望再有个嫡子,却也不强求。
景殊也一笑,气氛轻松了许多,“皇上对臣妾如此好,臣妾是感动才落泪。”
“时日不早了,臣妾伺候皇上继续更衣。”景殊帮弘历整理寝衣。
第二日她目送弘历出去上朝,让茯苓给她梳妆打扮。
茯苓瞧着镜子中皇后含笑的嘴角,一边用梨木梳子顺着发丝一边好奇问道:“娘娘今日心情怎么这样好?”
“皇上与本宫知心,本宫自然高兴。”景殊言简意赅说道,知道了皇上的想法,她心情出奇得好。
镜中的自己确实眉目变得更加柔和了一些。
然而与景殊的好心情相比,听到魏贵人即将晋封的愉嫔和怡嫔心情就显得不那么美妙了。
愉嫔虽然也震惊,但还勉强维持着仪态,平稳地坐在圆凳上。
而柏宜薇美目圆睁,手中的茶险些端不住,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现了问题:“皇后娘娘此话确真?皇上当真要晋魏贵人为嫔位?”
“怡嫔,本宫说的话你还不相信吗?你在质疑本宫?”景殊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不怒自威。
“臣妾不敢,臣妾知错。”柏宜薇自知失态,重新镇定身心,很识时务地低眉顺眼说道,“臣妾不解皇上怎么会突然晋她为嫔位呢?”
那这样一来,魏今颜这贱人不就即将要和她平起平坐了吗?!这怎么能行?
愉嫔心里也不是滋味,她可是在潜邸就一直陪伴着皇上的旧人,又生下了一个皇子才被晋为的嫔位。而那魏贵人是凭什么?入宫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能封嫔?
“皇后娘娘,这是否不合规矩?”愉嫔筠宓踌躇着问道。
“只是封个嫔位罢了,有什么不合规矩的?皇上喜爱她便足够了。”景殊不咸不淡地说道。
“娘娘说的是。”愉嫔立马点头称是,但手里的帕子却不知不觉绞得死紧。
“可是皇上怎么能封魏今颜为嫔位呢?”柏宜薇依然不敢相信,喃喃说道,她究竟何德何能?!
怪不得魏今颜那边上上下下都一股喜庆劲儿,怕是早就得知了皇上要封她为嫔的消息了吧。
柏宜薇控制不住露出冷笑,心里对魏今颜的厌恶更加无以言表。
她看向愉嫔,有意想让筠宓想个法子,“愉嫔姐姐,你说这样下去,到时候哪里还有你我二人的容身之地?”
“我膝下有五阿哥又是嫔位之首,即使魏贵人封嫔也越不过我去,何须忌惮?倒是怡嫔妹妹。”筠宓知道柏宜薇心里所想的是什么,她笑了一笑不接茬只说道。
筠宓特意停顿了一瞬才继续说:“你家世低微又无子嗣,往日全凭借着皇上的宠爱。但近日皇上对你冷淡许多,该着急是妹妹才对。”
“是该想法子好好笼络一下皇上的心了。”她的声音不轻不重。
“你……”柏宜薇被这样说面子上有些过不去,但瞥见坐在上头的皇后又克制住了自己。
“愉嫔姐姐说得对。”柏宜薇勉强挤出个笑,她心里也清楚愉嫔说的都是实话。往日她便是仗着皇上宠爱才封了嫔,家中兄弟也沾了光跟着到了紫禁城的内务府当差。
她也清楚自己平日里的作风,恐怕惹了不少人不快,若是一下失了圣心,说不定要有多少人来奚落她。
柏宜薇无法接受这样的落差。不行,尤其是又冒出个魏今颜来,她必须得想想招数争宠,才能稳住自己在后宫之中的位置。
“本宫还有一件喜事要跟你们宣布。”景殊这才开口说道。
“娘娘请讲。”筠宓面上微笑,心里一咯噔,生怕又听见什么让人惊吓的消息。
“皇上昨日已给永璜选定了嫡福晋和侧福晋,只等待挑选吉日便下旨赐婚了。”景殊端起茶盏,优雅地品了一口上好的普洱茶。
“本宫还要向永璜宣布这个喜讯,你们先回去吧。”
“恭喜皇后娘娘,”愉嫔和怡嫔站起身,齐声贺喜,“那臣妾等先告退了。”
永璜从尚书房下学便径直朝长春宫走去,见了景殊便恭敬行礼,“儿子给皇额娘请安。”
他今年就要满16周岁,一举一动已有成年的风范,举止沉稳,能看出长子的模样。
“起来吧。”景殊神色柔和,她先是赐座,又让茯苓给永璜上茶,接着才宣布了皇上即将给他赐婚的消息。
永璜对此倒是已有预想,前段日子皇阿玛便跟他说过关于成婚的事情,他小心翼翼问道:“不知儿子的嫡福晋是哪家小姐?”
他心中不说没有期待是假的,心脏砰砰跳动,甚至屏住了呼吸几瞬,会是哪家名门重臣小姐许嫁于他?
景殊将他的一切表现都看在眼里,微微一笑:“满洲镶红旗人伊拉里氏,其父亲德海是二等轻车都尉又兼佐领。”
永璜仿佛被泼了一大盆冷水,他勉强控制着心神,犹然不死心地问道:“那侧福晋呢?”
“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是七品官明泰的女儿。”景殊能瞧出永璜的脸色不对,安抚道,“虽出身小门小户了些,但这两位女子性情是极好的,知书达礼,温婉贤良。你会喜欢的。”
“儿子谢皇阿玛、皇额娘。”永璜知道此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只得跪下谢恩。
他没有心思再坐下去,找个借口匆匆离开长春宫。
走在无人的长街上时,永璜脸色挫败了一瞬,他不是小孩子了,皇阿玛赐这等出身的人许给他做嫡福晋,他心知肚明。
但是他怎么能甘心?他可是身为宫里的皇长子,皇阿玛的第一个儿子啊。
“若是我母妃还在该有多好……”永璜在萧瑟的寒风中开始怀念自己的生母,他母亲去得早,被追封为了哲妃。
旁边的随身小太监不明白怎么回事,他瞧着永璜的脸色小心地说道:“哲妃娘娘薨逝得早,但大阿哥您从此被养在了皇后娘娘膝下,也得了照拂。”
“你个奴才懂什么!”永璜闻言气不过,狠狠刮了一眼,这隔着肚皮,到底不是亲生母子。
若是他是皇后所生嫡子,皇后也会放任那什么伊拉里氏当嫡福晋么!倘若要是自己的母妃还在,也定会为他尽力争取个出身大户的女子。
他的雄心壮志可以说从这门婚事就被打击到了,这让永璜怀有凌云抱负的人完全接受不了,连带着对富察皇后也生了那么几分扭曲之心。
“奴才多嘴,奴才错了。”小太监连忙躬身赔笑。
永璜冷哼一声大步回到阿哥所。
柏宜薇自打听到魏今颜即将封嫔的消息后就一直魂不守舍,回到钟粹宫后彩霞见了她这神情,吓了一跳:“娘娘这是怎么了?”
柏宜薇坐回榻上,盯着桌上的糕点越想越气,一挥手将盘子打落到地,盘子发出清脆的破裂声,糕点也散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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