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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章 风雨无晴(十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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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轰隆、轰隆!

掌门殿再难以维系,在浊息中碎成无数砖石碎瓦,朝着殿内众人,轰然坠下!

不知过了多久。

废墟震动几下,“轰”一声被内力震飞出去。

江荼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少年。

预感到浊息来袭时他就提前设了防御罩,叶淮被保护得很好,缩在他怀里跟个小鹌鹑一样,此刻怯怯擡头:“师尊...发生什么事了?”

江荼言简意赅:“塌了。”

叶淮当然知道是掌门殿塌了,问题是掌门殿是整个宗门的脸面,什么东西能把掌门殿震塌?

江荼掰着他的脑袋让他扭头。

这一眼。

只见浊息如乌云压境,又像泥流滚石,自山顶一路下冲,所有曾经苍翠的树林与高耸的楼阁,都在接触到浊息的刹那枯萎坍塌,像被秃鹫啃食的骸骨,眨眼只剩废墟。

叶淮下意识后退一步,背撞进江荼怀里,吓得话都不会说了:“...怎么会有...那么多?”

怎么会有那么多浊息?

这浊息比多福村的千瓣莲佛要高出百倍不止!换句话说起码有一百只鬼兽才能构成如此庞大的浊息潮流。

浊息还没能蔓延到掌门殿所在的区域来,掀起的巨大能量却已经足够将掌门殿震塌。

足见其恐怖。

江荼面朝滂沱浊息,面色阴沉,他素来是表情不丰富的类型,旁人看不出来变化,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现在有多么不爽。

耳畔又响起几声动静,来去山派修士纷纷从废墟下爬了出来。

修为高些的长老,虽灰头土脸,到底没有受什么大伤;

但大部分人就没有那么好运,掌门殿用的琉璃石经过千锤百炼,坚硬无比,砸在身上多多少少都造成了伤害,更有甚者骨头也被砸断,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江荼在不远处看到了程让。

程让所在的掌门宝座是琉璃石最多也最坚硬的区域,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横卧在程让手臂上,可见他是第一时间擡手阻挡,保护住了关键部位。

程让将长刀反转,刀柄往地上一敲,一道眼熟的屏障即刻自敲击点拓展。

危急关头他表现得很是镇静:“眠云长老、仇公,请你们组织门内弟子,打开护宗大阵,并尽快撤退到浊息尚未吞噬的山脚地带。”

“叔晨长老,请你即刻通知空明山...南涂的天河结界碎了,请他们立刻支援。”

被他点名的几位长老齐齐应下。

最后,程让转向江荼,眼含歉意:“让江公子受惊了,可否劳烦江公子,协助长老们一道安置伤员,若能搭把手看顾结界,程让感激不尽。”

江荼不置可否,反问:“那你呢?”

程让眼神中带着决然:“身为来去山派的掌门,我当然要去修补天河结界。”

江荼很不客气:“按照浊息入侵的速度,不过一炷香功夫,就会将整个来去山派淹没。那时你恐怕还没赶到结界碎裂处吧。”

毕竟结界碎裂,鬼兽自会涌入,届时应付鬼兽都够呛,程让哪里还能修补什么天河结界?

恐怕程让自己也清楚,他去不过是送死。

程让苦笑一声:“...济民为本啊,江公子,南涂县有那么多百姓,不能让浊息从来去山派这儿漏下去。”

江荼道:“我随你去。”

程让猛地瞪大眼睛:“怎能让你陪我一起去送...”

江荼蹙眉:“别废话了,我不是在和你商量。你多说一句话,南涂县就会多死一个百姓。”

程让闭嘴了,眼眶有些红。

此去何其凶险,江荼不是为了他也不是为了来去山派,而是为了下界那些无辜的百姓。

程让道:“江公子大义,南涂县...感激不尽。”

江荼又低头,还没开口,叶淮先一把抱住他的腿:“请师尊让弟子随您同去!”

江荼刚要说什么,叶淮又急急道:“如果师尊拒绝我,我就偷偷跟着您!就是死,我也要和师尊死在一起!”

“...”江荼脸一黑,掐住他的腮帮子,“小东西,谁许你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了?”

天河结界碎裂是他意料之外的事情,叶淮修为尚浅本不应该去,但指望来去山派保护叶淮,还不如他自己看着来得安心。

江荼扯扯叶淮的脸问:“我教你的剑法,你还记得多少?”

叶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记得!我全记得,师尊,我保证不拖你后腿,求你了。”

江荼心说你能保证什么,还是展臂一把将他捞起:“跟紧我,如果我不在,就护好长命锁。长命锁在,我就能找到你,知道了吗?”

长命锁内有他的灵力,也能护叶淮一阵。

江荼的话带给叶淮无限心安,他用力点头:“弟子明白!”

江荼微哂,与程让对视一眼,身形转瞬消失在原地,飞快向着天河结界掠去。

他们离去以后,其余修士在长老的带领下,各自开始行动起来。

没有人注意到,一名修士朝着江荼身影消失的方向凝望良久,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人群。

许久,才有人古怪地擡起头:“你们看见沈辛了没?奇了怪了,人刚刚还在这里,怎么不见了呢...”

...

距离山顶越近,浊息就越浓重,像一缸化不开的墨水,氤氲得叫人看不清方向。

尘世阴面正在不断吞噬残存的净土。

程协凭借记忆带着二人向上行,浊息中时不时传出脚步声与粗喘声,在隐踪术的掩护下,暂时没有被徘徊的鬼兽察觉。

身后蓦地升起一道天光,如黑夜中的灯塔。

趁着这一瞬光亮,程让找到了近路:“走这里!”

江荼隐匿气息跟上:“那是什么?”

程让回头道:“是护宗大阵,没有天河结界强悍,但聊胜于无,总能再抵挡一会——”

唰——!

江荼擡手丢出一片花瓣,花瓣柔软,攻势却凌厉,直入浊息深处,悄无声息切断鬼兽咽喉。

倒地巨响过后,江荼道:“小心。”

程让心有余悸:“多谢江公子相救。”

掠过那具鬼兽尸体,江荼分了余光过去,只见虽然直接切开了鬼兽喉管,鬼兽的四肢还在抽搐,正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程让道:“除非直接切断喉管,或者破开心脏,否则鬼兽都能无限再生,它们的自愈能力太强了。”

所以修真界被迫退而求其次,用建起天河结界的方式阻拦鬼兽,而非将之彻底灭杀。

不治本,至少能够治标,江荼收回思绪,运气赶上程让步伐。

继续前进。

与鬼兽的相遇变得更加频繁,贸然动手并非明智之举,除非实在难以躲避,程让才会出刀将鬼兽砍杀。

江荼将辅助贯彻到底,大多数时候只提醒程让鬼兽的方位,顺带在鬼兽张着血盆大口冲来时,夹着叶淮撤开。

唯有实在紧急时江荼才会出手,灵力道道迅猛杀机四伏,切断鬼兽四肢后交给程让一击毙命。

二人配合默契,只苦了被江荼夹在臂弯下的叶淮。

小少年在不断的拉进和后退中晃得头晕目眩,四爪晃晃荡荡找不到着力点,活像被叼住后颈皮转移的小兽。

直到江荼终于将他放回地上,叶淮双腿一软险些噗通跪地,好在伸手抓住了江荼的袖子才没有当场跪下。

他晕晕乎乎擡头,猛然一惊。

如若他没有记错,这里应该是天河结界原本所在的位置。

但本该流光溢彩的天河结界已不见踪影,前方只有浓重翻滚的浊息,黑色中偶尔有些流光折射,似贝母被碾碎的残骸。

叶淮吞咽一下:“...全碎了。”

叶淮一开始还安慰自己,大概是破了个口子让鬼兽钻了进来,然而眼下现实狠狠给了他的侥幸重重一击。

天河结界并不是哪一处出现破损,而是——

完全碎裂。

就在这时。

危机感陡然逼近,叶淮本能地拔出剑在身前一挡!

他挡下一记袭击,踉跄数步,对方再想补刀时,江荼已然一步挡在叶淮身前。

江荼道:“程协,劝你不要轻举妄动。”

话音落下,浊息里传来阴森一声冷笑。

先是一只手探出,一挥拨开浊息,露出庐山真面目来。

不过一日不见,程协的状态与昨日大相径庭,眉宇间的阴鸷疯狂比厉鬼也无不及,他的脸上挂着一抹扭曲微笑,浊息像蚯蚓沿着脚掌一路攀缘上去,又在重力作用下粘稠坠地。

程让目眦欲裂:“...这不可能!”

程协看了他一眼,冷漠地像在看陌路人:“师兄很奇怪,我一个废人是怎么从兆狱里出来,又是怎么毁了天河结界的,是不是?”

他伸手,手臂每擡起一分,就有浊息啪嗒啪嗒滴落在地,紧接着程协的眼底也变得浊黑:“师兄,江公子,你们要不要猜猜看?”

江荼看向他被浊息覆盖的下腹:“你已经不是人类了。”

程协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不愧是江公子,但你只说对一半,...魔君降世后,只有依附魔君的人,才有资格活着,至于你口中的人类...不过都是养分!”

江荼皱起眉:“你终于疯了?”

“不!我没疯,”程协看向程让,“师兄,你能理解我的话不是么?来吧,师兄,看在你我兄弟一场的份上,我让你也窥见天机,好不好?”

程让大怒:“你他*的就是个疯子!”

语毕,长刀上灵力大亮,程让低喝一声挥刀去砍,刀风将地面劈开一道裂缝,却在程协身前生生止住。

浊息的屏障蠕动着吸收了所有攻击,程协的披风在狂风中被吹来。

一具骷髅躯体就这么出现在几人眼前。

说是骷髅也不尽然,因为皮肤仍然挂在骨头上,却也只是挂着而已,程协的前腹破开一个大口,像漏了的乾坤袋,五脏六腑全部不翼而飞,只能看到猩红血膜。

叶淮干呕了一声,他的嗅觉过于灵敏,闻到一股难以言喻的腐烂恶臭。

程协坦然或说骄傲地展示着空荡的腹腔,向他们发出最后邀约:“什么金丹、什么修为...二阶三阶地阶哪怕是天阶!在魔君面前也不过只是蝼蚁。师兄真是不识好歹,那么江公子呢?凡人根本无法想象掌握力量的感觉,你真的要拒绝我么?”

江荼摇了摇头:“出卖魂魄换来的力量,终会腐朽。”

程协耷拉下眉眼:“真是太可惜了。”

话音落下,四周地动山摇,紧接着一大股浊息从程协衣袍下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三人齐齐包围!

“你们错过了最后一个机会,”程协道,“现在我必须向魔君献上我的诚意了。”

他直勾勾地盯着叶淮,一个不详而亵渎的咒印顷刻出现在叶淮脚下。

江荼心中警铃大作,赤红荼靡凶狠地扑向咒印。

然而依旧晚了一步。

浊息竖起层层铜墙铁壁,阻拦荼靡花的靠近。

咒印中冒出无数鬼手,江荼眼睁睁地看着叶淮被咒印吞没,一声“师尊”甚至来不及说完,就消失在了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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