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19(2/2)
“真的那么想让许文彬活下去吗”柳千寒侧眸望住她,轻轻叹息,“哪怕他在一个也许根本不可能存在的时空里。”
“我们生于同一个时空,”冷汐昀漠然道,“若许文彬不存在,冷汐昀又将何在”
柳千寒眸子里忽然浮起一丝淡淡的哀伤,声音沉缓:“即使冷汐昀不在了,你还可以作为茱儿活下去。”
“可是我就是这么贪心的女人,既要做茱儿,又要做冷汐昀。”冷汐昀眼底掠过一缕挑衅的笑意,“你的人,我要得到;许文彬,我也同样要他活下去所以,即便我无法阻止觉醒之刻的到来,无法逆改我们前世既成的约定,无法不去爱你、回到你的身边,我依然要阻止你阻止你与你师父曾立下的那个赌约阻止令阿修罗族圣城重临人世的企图”
“可你身上同样流淌着阿修罗族的血液,莫要忘记:黄泉海之下,埋葬着我们数十万同胞的生命他们的魂魄永远在那里承受着生不如死的磨难,纵使千年万年过去,依旧无法进入轮回,你忍心吗”柳千寒素来不兴波澜的声音罕见地激动了起来。
然而,冷汐昀依旧不为所动,执拗地反驳道:“是,我是阿修罗族的后代,可我同样是一个人一个简简单单、活生生的、流淌着人族血液的人类正如许文彬,他也同样只是一个简简单单、活在未来时空里的普通人”她的声音越说越激动,眸子里已泛起微漠的波光,“正如千寒你,既身为阿修罗族的后代,也同样是一个人类啊哪怕,你早已没有了人类的血肉之躯,但生活在这片苍华大陆上的人,依旧信奉着你、敬爱着你,何不是将你当作他们的族类”
听着她这番激越铿锵的言辞,柳千寒瞬时沉默了下去:这些问题、这种种矛盾,数百年来,他心中何尝没有思虑过、挣扎过。
“罢了,你去救你的同伴吧。”在柳千寒沉默之中,冷汐昀忽地开口,指了指倒在竹屋门前的那对男女,“封无痕此次是为我而赴险,禁凌叶也曾几度受我牵累我毕竟,还没有牺牲这些前世同伴的打算从我恢复记忆那一刻开始。”
“我希望可以信任你,汐昀。”柳千寒俯身扶起了地上的封无痕与禁凌叶,轻叹一声,“虽然我知道,你对这个时代并没有多少感情。但这个时代的每一个人,与你出生的那个时代一样,是活生生的生命。”
一语罢,便再不复言,抱起那二人,推门入屋。
********************
深夜的彝国国都泰息翡,人声俱寂。
今夜月华正明,繁星点点缀于天幕间,整个夜穹一片宁谧祥和。然而,作为西域最繁华的都城的泰息翡,连日来,都城上空却似乎笼结了一层阴云。
这座城市的主人,已有多日未曾上朝临政了。朝中众说纷纭:有人说国主近日一直身体不适;有人说国主是耽溺于美色、而倦怠了政事;也有人说是因为那个祸国妖魅背叛之事,令国主大受打击,如今日日酗酒至深夜,再也无心政务。
凌波仙子早已于多日前封锁了真相,只有她清楚整件事情的始末:自从那日与冷汐昀在大婚之夜决裂,并为冷汐昀挟制、在泰息翡的城门下遭其一箭重创后,卡索尔前胸所受的那个箭伤便一直未见愈合。
血一滴滴从层层绷带下渗出,一分分带走这位年轻霸主的生命。
锦绣丝帐的床帏内,这位年轻国主呼吸平稳而安详,然而被褥上的鲜血却似无止境般地流下速度虽然极为缓慢,但终有一日会带走他的生命。
古月灵纱静静地坐在他的床榻边,轻轻拾起他的手,目光留恋地缠绕过他掌心的每一缕指纹,似是这样,便可以将他生平每一丝喜怒哀愁牢牢印记在心中。
“灵纱”昏迷中的男子忽地轻轻开口了,语音恍如梦寐。
“殿下,我在”古月灵纱握紧了他的手,轻声回答,然而语声里却透出一丝忧虑。
“为什么为什么连日来,我都昏昏沉沉无法下床为什么”卡索尔的声音虽然虚弱,但语气里却透着怨怪之意,“现在什么时辰了是不是是不是你对我做了什么手脚”
“殿下,您不要想多”古月灵纱眸子里似有泪水在暗暗蕴结,颤声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殿下。”
“哦,是么”他反转手腕,掐住古月灵纱细弱的腕骨,十指微微运力,陷入她肉里,令她隐隐生痛。
“殿下,您安心睡吧”古月灵纱柔声劝慰道,为他掖紧了被褥,“灵纱灵纱不会让您有事的。”
“”卡索尔终于没有再答话,似个孩子一般,再度陷入了梦乡。
然而,守在他床榻边的少女脸上忧色未减,待王者的鼾声渐起后,古月灵纱缓缓坐起,转身步出了房间。
隔壁便是她的卧房为了照顾病中的卡索尔,她将寝居移到了这里,好随时照应。然而,令宫中所有人都不解的是:自卡索尔称病罢朝后,这位凌波仙子便摈退了宫内所有宫女和侍卫,王者偌大的寝居里,就只余下她与卡索尔二人,卡索尔平日一切饮食皆是由她照应。
此刻,这间卧房内帘幕低垂,古月灵纱趺跌而坐,双掌虚合于腹部丹田之处,双眸紧闭,长长睫毛宛若蝶翼般不住颤动着,脸色苍白得诡异,近于透明。奇异的是,在这孟冬时节,她身周却有氤氲的雾气冉冉而起那雾气似乎滚热无比,令她白玉般的额上渐有汗水涔涔而下。
她一双秀眉慢慢皱起,脸上表情愈来愈痛苦,然而却未有丝毫放弃的打算。
她究竟在做什么
透过一线虚合的门缝,一双冰冷的眼睛正在不远处打视着她。然而此刻全心运功的少女却毫无所觉。
须臾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在少女微张的口唇内,缓缓吐出了一颗淡黄色的珠子
那珠子约有鹅蛋大小,宛如琉璃,其上流转着奇异的明光在这昏暗的内室中,此珠身上的光泽竟比夜明珠和烛光更加耀眼夺目
当吐出此物后,她苍白的脸色似乎更为憔悴了,然而眼神却是欣慰的,缓缓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然而,才行出几步,她的双足便骤然顿住。
她抬起的视线,正与此刻推门步入这间房中的金发王者相撞。
她旋即触了电似地转开目光,然而却无法掩饰语气里的心虚和忐忑,“你,你都看见了”
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