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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知道,当这个承诺兑现的一日,她必会冒着血契破裂的生命危险,也要离开他
此时此刻,没有人看见这位西域雄主内心的挣扎与愧疚他琢磨着冷汐昀的话语,心中暗自感叹道:汐昀啊汐昀,虽然你对那个人执念如此,但这么久以来,我从未听见素来冷静的你,如此疯狂的大笑声你是在为我吃醋吗汐昀。
又是良久良久,床帐内似乎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罢了。其实你未曾负我什么,我们之间,没有谁欠了谁、谁负了谁,一切都是你情我愿。而我肚子里的骨肉,不过是一场意外,殿下您无须太过介怀请您走吧,殿下,我需要休息了。”
一语罢,她便再度转侧过身子,背向着他,身形再也不动。片刻后,呼吸逐渐沉稳,似是已熟睡去。
卡索尔凝视着她的背影,在房中静默地站了许久,终于长长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离开寐园的一路之上,无人窥见,这位少年暴君的内心经历了一番怎样的天人交战
他爱她吗彼此相互需要相互理解,是否算是爱呢若不是爱,缘何会这般在意;若是爱,却为何无法相互包容
他仅仅是将她当作一个留宿的女人吗他从未想过让她成为自己的妻子吗不,不是没有想过,他确定在锦西城的香山小筑、他将那枚彝国王室历代传承的红宝石戒指戴上她左手中指的那一刻,他是真心地想要一辈子拥有这个女人,让她成为自己的妻子、彝国王后的继承人。
彝国的王后、他卡索尔的妻子这个天下,或许也只有这个坚强果敢、艳丽如玫瑰的女战士有这个资格。
然而,然而为何在寐园日日厮守的那个秋天,他始终犹豫着、未将那枚戒指亲手套上她的指间呢
他在等待着什么究竟是等待自己真正了解这个来自异时空的女人呢、还是在等待等待着某个机会如此次,禁凌雪提出联姻之事、洽谈两国友好合约的机会
他也希望他可以无情至此。只是为何心底里,仍有那么强烈的挣扎和痛苦
返回寝宫的西域之主神色恍惚地坐在案前,面对着堆满桌案的卷宗与文书,手拈笔墨,却是半字也落不下去。
“殿下。”一个轻盈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沉思。他抬眸望去,但见古月灵纱从门口走近,凝看着他,面色忧急。
卡索尔淡淡看了她一眼,“灵纱,什么事”
古月灵纱沉声道:“殿下,我方才卜了一卦,卦象显示,殿下近日将遇血光之灾”
“哦”卡索尔神色不动,半晌,有些自嘲地笑了起来,“又是这些所谓的天意难违、所谓的宿命之劫”
“不,殿下。”古月灵纱急忙跪,劝说道,“我来将卦象告知殿下,便是希望殿下早思趋吉避凶之法”
“呵,”卡索尔蓦然冷笑起来,“这里是我的王国,我的王宫便是我的家园。我在自己家里,还须寻思什么趋吉避凶之法么荒谬、可笑”
“可是,殿下”古月灵纱有些迟疑地温声劝道,“灵纱卜算出,殿下这一劫,与一个女子有关。”
卡索尔心中一动,随口道:“哦什么人”
古月灵纱面色有些难看,沉默了片刻,终于平静地答道:“是冷汐昀。”
听见这个名字,卡索尔本就难看的脸色更是覆上了一层阴影。他皱了皱眉道:“与她何干”
古月灵纱低垂着头,踌躇道:“怕是我猜测,会不会是因为你们之间的血契”
“灵纱”卡索尔终于面色一变,发泄出积蓄了许久的怒气,“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你是在斥责本王过往的作为吗”
“灵纱不敢,但是”古月灵纱轻叹一声,垂眸道,“灵纱还是希望殿下能够顾惜自己身体,尽可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灾劫。”
一言罢,她不待卡索尔答话,便径自转身,推门而出。
漆黑的书房内,只余下金发紫袍的王者,在夜色中凝视着那扇半掩的房门,眸子里神色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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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卡索尔是被大殿外传来的一阵杂沓的脚步声惊醒的。他坐起身,还未及开口责问门口的侍卫,便听外面的侍卫急切地高呼道:“殿下不好了”
“什么事”卡索尔微微蹙起双眉。
就听跪立在大殿外的侍卫答道:“玫瑰夫人她、她”
卡索尔心中突地一跳,不待那些侍卫将话说完,便霍地披衣下床,推门而出,向着寐园疾奔而去。
当他迅步奔至冷汐昀房中时,只见太医正隔着帷幔,为病卧于榻间的女子诊脉。
卡索尔此际面孔紧绷,一蓝一黑的眼瞳中眸光变幻不定,房内众宫女尽皆各自屏紧了呼吸,敛襟行礼。
太医闻听动静,连忙从床榻间转侧过头,愣了一愣后,蓦地伏地跪拜下去,颤声道:“殿下。”
“她怎样了”卡索尔的声音并不大,然而满室诸人均皆觉出他极力压抑的语声下、那一丝极难辨察出的颤抖。
“回禀殿下,夫人她无大碍。”那太医面色灰白,颤颤低应道,生怕答错一字,便会惹得这个素来性格阴晴不定的少年国主怒气爆发。
“我是问你,她肚子里的孩子,如今怎样”冰冷的话语从齿缝间一字字迸出,令人背脊顿起寒意。
那太医心中暗自连连苦叹,磕头如捣蒜:“孩子没了,请殿下节哀。”
片刻的静窒,大殿中的空气陡然沉郁如冰封千年的雪山。如此惨剧,听得满室诸人尽皆心中战栗,然而,身为当事者的卡索尔的脸上却仿似毫无情绪。所有人只听见他平静而空洞的话音:“究竟,出了什么事”
然而,那老太医哭丧着脸,却是半字也不敢应答。
仿佛从他难言的神情中明白了什么,卡索尔轻叹一声,“是么我知道了。”
原以为以这位少年暴君平日的脾气,此时定会降罚于寐园内的所有宫人,岂料那个性情乖戾的君王只是漠然拂袖道:“尔等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