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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凌叶一怔,旋即返过神来,接过他手里那套衣服,关上门匆匆换过后,便跟随着藏虹,一路分花拂柳,步出驿馆。
一路走去,她发现门外所有守卫与侍女竟都已被人点了昏睡穴,歪歪斜斜地倒了一地。而他二人提运轻功,一先一后地越出驿馆的围墙,悄无声息。
天际一轮皓月当空,缕缕皎淡的月华从夜空里垂泻而下,西方那座不夜之城在月夜中看去,宛如醉卧于大地的、一颗辉彩流光的硕大宝珠。
被华襄国拘禁了这段漫长时日的北靖国华翎公主禁凌叶,此夜终于得以逃离禁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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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十四 会盟中
天禧六年六月廿五,离国锦西城。
这座位处边境的城市,是天下最为自由繁华之地,由有“乱世第一名公子”之称的储月管理和经营多年。传言锦西城富可敌国,故表面上锦西城虽依然是离国属地,然而实质上已经脱离了离国的统治范畴。
一个月前,华襄国向离国、彝国发出请帖,相邀前往锦西城会云楼,共商天下大事论及国力,此三国在苍华大陆可算是形成三足鼎力之势,而其所谓的“大事”,自然不言而喻。
华襄国此次派遣文臣沐柏延前往锦西赴会,一路随行的,还有浮国的嘉仁皇子。
车驾才至会云楼,便有从者收拾鞍马,事无巨细,一应打点妥当。
“这锦西城,确实不可小觑啊。”沐柏延轻捋着一绺花白的胡须,用钦赞的目光端详着楼檐上悬挂的牌匾,“好一个风云际会笔力遒劲又不失变化,这背后的气魄,更是难能可贵了。”
嘉仁微笑着颔首,然那笑意之下,却似乎藏着几分道不明的落寞。
察觉到他的失神,沐柏延径自捋须笑道:“殿下这一招用得真是妙啊谎称我华襄国已取得修罗令,借机会邀三国于此定立盟约,倘若能够说服离国与彝国相信我国的诚意、盟约从而达成,便大可以清君侧之名,先诛小国、后覆大胤如此一来,我三国都可瓜分到一杯甜羹。只是,这修罗令于今怕是尚在彝国国主卡索尔手里,而他要是质问起来”
说话间,一行人已至阁间。嘉仁当先揽衣坐下,将双拐放置一旁,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才道:“于今宣称修罗令已为华国主所得,出于探究的心理,卡索尔必会派遣使者来此查看,届时呵,彝国若是抱有争夺天下之心,定然也会有结盟这样的想法,不过是迟迟未做下决定而已。此番借修罗令之名会盟于锦西,不过是为图各自私心,而找个堂皇些的借口罢了。”
沐柏延点头称是:“殿下果真英明睿智,怪不得深得贵国天皇信任。”
嘉仁淡淡一笑,不置可否:“我早已更换宗籍,如今不过是个外臣而已。这殿下二字,实则不敢当。”
“殿下过谦了。以殿下之能,他日掌管浮国,自然绰绰有余。”沐柏延语声略顿,忽地凑近嘉仁耳旁,轻语,“若是殿下有心,敝国国主自当从旁协助,以助殿下成就大业。”
然而,嘉仁听言后,只是不动声色地饮着茶水,一脸漠然道:“沐大人说笑了,我只想尽心辅佐父亲他的决定,便是我的决定。”
沐柏延亦不再深究他这番话的真伪,缓声叹息道:“殿下至仁至孝,是我方才失言了。”他随即转过话题道:“那么,那位北靖国的公主”
一听此言,嘉仁脸色顿变。继而轻轻叹了口气,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
这次的锦西会盟,除却隐在暗处的浮国外,原是有四个国家参与的。那日他提出结盟之际,禁凌叶恰也在场,却只是冷眼望着他,未发一言。
“原来殿下的仁慈厚爱都是假的。与其大国相侵,不如先诛小国,待时整个天下都将卷入战争的烽烟浪潮中,这才是你乐于见到的结果吧而你浮国远在海外,自然不会被战事殃及,你大可隔岸观火眼睁睁看着这片大陆战火纷飞而事不关己、甚至暗自高兴吧”
那是她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此后便再不愿与他相见一面,即便是同来锦西的路上,二人间都不曾说过只字片语甚至直至昨夜,在锦西城郊住宿之时,她突然失去了踪影。
念及于此,嘉仁不禁微微蹙眉道:“此次盟约若一旦达成,北靖国的力量根本不足为惧,而战事一起,最先受到战火波及的,则必然包括北靖国。华翎公主的伙食里都下了药,又有人暗中看守,到达锦西的第一天,她便这样毫无预兆地突然失了踪,这的确匪夷所思至极。而在这锦西城中,有如此能力之人,怕也只有一个了。”
沐柏延沉吟道:“莫非殿下指的是,这座锦西城的主人储月公子”
嘉仁淡淡颔首道:“虽然在下从未听闻过他们早已相识的传言,但这的确已是目下最大的可能了。”此段剧情详见“星寂”系列之二钧天九华
他昨夜整宿未眠,暗中派人四处找寻她,却未曾找到任何蛛丝马迹。此刻他口吻虽依旧平淡,然而心下却已是焦急万分。
沐柏延的语气中亦透出一丝隐忧,“锦西城是储月公子的地头,若是此人也掺和进来殿下,我们此次会盟之事,还能否顺利进行”
嘉仁淡然道:“我既然选择了这个地方,自然是已料定不会有任何差池的。储月公子谋略有余、而雄心不足他的心思,不在权利之上。”
沐柏延依然有些犹疑:“可是,听说他与离国刚即位的国君襄绎,乃是总角挚交。若是再加上襄绎的野心与城府对我们,可是一个很大的威胁啊。”
“就算有威胁,那也是多年之后的事了。既然储月公子是襄绎国主的朋友,那么,此次便定然不会对我三国会盟有何阻力了。”嘉仁嘴角忽地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苦笑,一字一句地低语,“听闻近来,这对总角挚交间产生了一点分歧呵呵,看来在这乱世之中,果然是没有永远的朋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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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方破晓,嘉仁便前往拜访公子储月。
他在阶下敲了敲门,当即便有人入内传禀。
那看门人旋去即返,躬身在前为嘉仁引路。
嘉仁扳动轮椅扶手,在那看门人的引领下,穿过重重回廊与庭院,徐徐来至储月公子的寝居外。那看门人立即退立屋外,拱手引请嘉仁进屋。
嘉仁轻轻推开那扇香坞檀门,就见储月公子的寝居内帘幕低垂,层层帘幕之后,隐约可见一抹皎洁的白影斜卧于榻间。
储月似是身体不适,淡然的声音里透着几许飘忽和疏离之意,“得闻浮国嘉仁皇子殿下亲自来访,在下自是不胜荣幸。然则近日抱病在身,不宜面见,还望殿下见谅。”
嘉仁摇头微笑道:“公子多虑了。嘉仁此番前来,实是有事相求。”
储月道:“殿下但说无妨。”
嘉仁目视着屋内飘动的层层白色帷幕,心中颇有些忐忑若是此回他判断有误,储月与襄绎的关系并未如传言中一般产生芥蒂的话,他此言一出,便不啻是将自己推到悬崖边上了。
但是,事已至此
心中虽是百念纷杂,嘉仁面上却是不动声色,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