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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眼见这位新册封的玫瑰夫人便将血溅五步、尸横就地,一团紫影蓦地掠入众人视线,鬼魅般欺近冷汐昀身旁冷汐昀只觉双臂骤地一紧,身体宛如御风而起,她心下一惊,回首看向身后时,却见卡索尔将她紧紧护在怀中,竟是要以自己的身体生生为她挺下那势若雷霆的一剑
怀着某种巨大的惊愕情绪,冷汐昀怔怔盯着这个紫袍金发的少年王者,微微摇了摇头,仿佛无法置信
然而,未待她将内心这团疑虑解清,便见那道势若惊虹的剑气陡然顿止在了虚空中
虚空之中,仿佛一霎间张开了一道看不见的结界,那凌厉无匹的剑气便在这层结界之外一寸寸瓦解、碎灭最终不留痕迹。
而在卡索尔身后,那个黄衣少女正自漠然伫立,缓缓放下了捏诀的右手。
就见夜色中霎时间乱血横空,有妖红色的液体沿着绯衣女子清丽的双颊长划而下那炽热的血液,此际却仿佛透着蚀骨的幽寒,缓缓沁入她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令她整颗心冰冷彻骨、如坠寒狱。
她身旁的西域领主并没有觉察到她此刻异样的神色,只是缓缓放开了她的身子,漠然地转过脸来此际,他的视线已恢复了清明,然而那种与生俱来的神力瞳术,却被未明散的药效短暂地封印了。
他垂眸冷冷盯着那个倒在血泊中的白袍将军,喝问道:“说究竟是谁指使你的”
地上那濒死的将军闻言只是略略地睁开眼,气若游丝地看着这个少年霸君,在古月灵纱那种致命的强大术法的作用下,他的脸色正在迅速灰败下去。然而,他的声音里却似乎透着某种目空一切的桀骜与愤懑:“谁指使哈哈哈哈卡索尔你这个弑父夺位、悖逆伦常天理的畜生,不知你可还记得,那个被你扑杀的、年仅十六岁的无辜少女茜耶娜吗”
卡索尔微微一怔,在脑海里迅速搜寻着这个名字,一瞬后,仿佛已回忆起了什么,登时冷笑起来:“原来,你是为了替那个贱人的女儿报仇吗”卡索尔霍地俯身,拎着弗罗伊德的衣领、迫他抬起头,与自己的目光相视,那双妖瞳里此刻透出一丝瘆人的狠戾与幽毒,“黛妮那个贱人生的小贱人,居然也值得你处心积虑、在我眼皮底下蛰伏多年、只为了替她报仇”
“为什么”顿了顿,他的语气中忽地流露出一丝奇特的愤怒与不甘,一蓝一黑的眼眸深处如欲飚出火星,“告诉我为什么那个小贱人,也值得你抛弃你的家族、你的国家,放弃你辛苦得来的一切权势与名誉还有你那一身引以为傲的剑技,拼死为她报仇吗”
“哈哈哈哈你不会明白的你这个狗杂种,你永远都不会明白的”金发白袍的将军此刻气息已是极其虚弱,然而那笑声依然是激扬而狂妄的,隐约透出某种诅咒般的况味来,“你不会明白的,你这个冷面冷心的无情之人你这个嗜杀的暴君你这个”他的声音愈来愈低弱,混合着沙哑粗嘎的喘息声,逐渐微不可闻。
“你别死先回答我未明散你究竟从何处得来究竟是谁指使你回答我”卡索尔瞬地倾去,再度一把揪起白袍将军的衣领,迫他站起身然而,那个身子很快便无力地瘫倒在地,已然失去了气息。
卡索尔微微震愕了一刻,眸中神色瞬息千变。片刻后,他蓦地暴躁起来,高声厉喝:“传医官快给我传医官”
“我要让他活下去,睁大他的眼睛给我好好看看看我如何雄霸天下、彪炳千秋”
“是。”一旁侍卫得令,诺诺告退而去。
良久后,绯衣女子方抬袖拭去了自己颊旁沾染的血渍,深深呼吸了一口春夜料峭的寒冷空气。她定定注视着眼前这位少年暴君,脸上掠过某种极其复杂的情绪,那双乌黑眼瞳中的目光此刻深沉复杂得看不见底。
无意间,她的余光忽地瞥向卡索尔身后木然呆坐的、那位同样紫袍金发、与他容貌酷肖的少年即便眼前发生了这般动魄惊心的刺杀事件他那位本该早已死去多年的弟弟,卡洛尔萨西鲁沙普斯,此刻依然无动于衷地沉静呆坐在那里,宛如一具没有心魂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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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十一 往事上
已经是三更时分了。玫瑰宴才刚刚散去,人语喧哄的锡兰殿的庭院转瞬便寂静了下来。
医官早已奉命入殿,为白袍染血的将军止住大动脉的血、包扎妥毕后,吩咐宫中侍卫将博尔勒将军抬下去疗伤。此夜,在座一八零八城城主、乃至泰息翡的官员们,恐怕都无人能够猜晓到:似卡索尔这般阴狠多疑、心狭记仇的霸主,究竟是基于何种因由,竟会愿意救活一个欲致自己于死地的凶徒、并继续将此人留于自己身旁那不啻于在自己的贴身衣衫内,藏了一柄锋芒狰狞的出鞘利剑啊
然而,唯有那个一直陪他同甘共苦、在他身边相伴多年的黄衣少女才知道:他是为了让他活下去、亲眼见证自己的绝世霸业,以期得到这位剑术超卓的国之栋梁的认同。
其实也只有她才了解:骨子里,他根本只是个孩子一个任性、不甘而又渴望别人认同的孩子而已就像,当年那个在狼群里长大、从未见过天日、未曾感受过人世温暖的狼童少年那段阴霾的时光太过漫长、太过漫长,以至于让他的心至今仍迷失在那片阴暗郁沉的森林里,将心灵死死封闭,再未走出过那遍布冰冷荆棘的回忆的禁锢。
念及往事,这位平日灵动慧黠的少女长长叹了口气。在她头顶,树枝摇曳,光与影在她清丽无瑕的面容上明灭挫动。她从层叠的暗翳里,轻轻抬起那张犹如冰雪般洁净的面容,怅然望向天际残月,一时间只觉旧忆轻愁纷沓而来,令她心绪茫乱如潮。
夜凉如水,整座宫殿陡然静默如死。唯有冷月恒久高悬于如墨夜穹中。
卡索尔侧过脸,失神地看着那个黄衣少女在月夜下孤然而立的倩影,微微蹙紧了眉宇,眸中神光离合变幻,不知在想着什么。
良久后,终于听见这位彝国的主人有些疲惫地开口吩咐了一句:“你们都退下吧。”
一众侍卫宫女们不敢应声,当即诺诺告退而去。
少女忽地回过头,深深凝望了二人一眼,目光中似包含了千言万语。然而,她终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转身离去。
“灵纱。”听见少女足声渐远,卡索尔突然幽幽开口,唤住了她。
古月灵纱闻言驻足,缓缓转过头来,眼波明澈晶亮,“殿下,什么事”
然而,卡索尔却没有立刻发话。他默默凝视了她半晌,目光变幻不定。良久,但听他长长叹息道:“灵纱,你离开大光明宫已经多少年了”
古月灵纱听言略一沉吟,即淡然答道:“从我跟随殿下前来泰息翡至今,已有将近四年了,殿下。”
“这些年,可有想念过昔日的同伴”猝不及防地,卡索尔不冷不热地问出这样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