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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汐昀之所以能够这么轻易就答应楚昔赋、前往离国刺杀襄穆,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来自七千年后的她,在特种兵培训部队自己的训练营里,曾堆放着一摞厚厚的历史书籍培训大营中生活艰苦,没有电视、音乐这类消遣,闲暇时候,看书是她的主要放松途径。而对于这个记忆力过人的女特种兵来说,即便不能说过目不忘,但对于历史上发生的一些重大事情,她总还是能够记得个大概的譬如:离武王襄穆的死期。
在后世史书中,曾留下过这样一段短短的文献记载,料想应是出自后世史官之笔:胤王朝天禧五年六月,离武君襄穆暴毙寝宫。
她记得清楚,描述此人死因的那两字是“暴毙”可是,一个体魄强舰正当壮年的君王,如何能够无缘无故莫名奇妙便暴毙于自己寝宫
史书中,关于这位晟王朝开国帝君的生父离武君襄穆王的生平记载,一直都是以一位好大喜功、气焰熏天的暴君和战神形象出现的。其在位年间,不止吞并了北方的燕国、燮国,攻占了华襄国边境十余座城池,更逼得身处于离国和彝国夹缝间的南瑶国对其俯首、惟命是从,俨然已成为中陆第一大国。
可以说,是襄穆在世的辉煌功绩,奠定了其子开创晟王朝的太宗皇帝襄绎覆灭胤王朝、统一天下的霸业。
而这样的一代雄主,生平自然树下仇敌无数,想致他于死地之人想来不算少数。那么“暴毙”之说,便更加引人猜疑了。
作为一个特种兵部队学员,她无心、也无时间去查究野史中更多的记录,所记得的,也仅有这些。
但是,若襄穆真正死因当真是遭刺客暗杀那么,误入此间的她,敢不敢去做冥冥之中、这只缔造历史的“神手”
实际上,她并没有这方面的雄图野心。而她对楚昔赋的那番承诺,也不过是为了报恩、为了平衡自己的良心。
而此行,也不能说是必然一帆风顺如果,襄穆的确切死期不是在五日之后,那么自己或许就无法活着从离国王都青昴城离开。
心中正思绪翻腾之际,帐子忽地被人拉开。冷汐昀霍地一惊,下意识待要出手攻击对方,然而定睛瞧去,见来人却是那位北靖国世子,她的神色顿时松懈下来。
然而,她目光上下打量着这位北靖国世子、胤王朝末期的传奇人物之一,却不禁生起满腹疑云:怎么会与史书中所记载的形象相差那么大呢不止史书,在胤末诸侯争霸的这个华丽乱世里,类似这些左右了天下局势、耸动风云一时的传奇人物,后世人也结合史料与臆想撰写入小说故事中那些脍炙人口的佳作中,甚至留下过不少传世名著。而在生于那个时代的她自幼耳熟能详的故事里,她眼前这位北靖国末代君主的一生极富传奇色彩;在那些胤末历史著作中,他是个轮廓极为鲜明的角色:传说他有着绝世的美貌,却也是位智谋卓绝、武功霸绝的野心家,甚至由于权欲熏心而做出败坏伦常之行径
那,与眼前这位单纯如初雪的少年的形象截然不同。
而曾担任过间谍工作的她,自问是个洞察力极其敏锐的女子,她实在不觉得,这个少年刻意隐藏、伪装了他的性格要知道,一个人就算能够不露声色,然而唯有眼神和气韵,是完全无法伪装的那是一个人的本质。
在那样安静清浅明亮的目光之下,隐藏的真会是一个心性残暴专制的霸者吗
是她洞察能力仍有待提高呢,还是即便史书载录的内容,也未必尽实毕竟隔了七千年,这个时代的一切早已模糊在浩瀚的历史长河中,史书中所载究竟全是真实历史还是后世人的附会杜撰,也尚是未知呢。
但无论如何,她报恩也便罢了,对这位北靖国世子,还须留神提防三分为是。
“冷姐姐,你在想什么”
禁凌雪清稚的问声打断了她的神思。冷汐昀顿时回过神来,望着他,微微蹙了蹙眉:“难道没人教你,进屋之前要先敲门吗尤其是,当屋子里住着女人的时候。”
禁凌雪眼神一黯,轻声嗫嚅道:“对不起这些日子你一直昏迷着,所以习惯了”
看见他露出这副孩子气而又卑微的神情,冷汐昀心下一软,语气不由松缓了几分:“罢了,以后别再这样就行了。”她顿了顿,叹了口气:“这些日子,多谢你的照顾了。”
“你别这么说,冷姐姐。”禁凌雪静静看着她,眼里有某种欲言又止的神情。
冷汐昀微微一挑眉,神色似笑非笑:“不知世子这么晚找我,有何贵干”
禁凌雪俊脸微微一红,一字一句道:“我是来谢谢你,方才救了我可是”他小心翼翼地请求道:“冷姐姐,我求你你别去离国刺杀襄穆王,好吗”
冷汐昀漠然反问道:“为什么”
“因为很危险。”那双澄透的湛蓝色眸子定定凝视着她,少年的声音极轻,一字一句、像是在心尖上轻轻拨响的那缕低沉的弦丝,却划出坚定无比的音符,“我怕冷姐姐会有危险,我不能让你去为我犯险。”
冷汐昀禁不住苦笑了一声:“我若是不去的话,又怎么能救得了世子”
“我不需要谁来救。”禁凌雪眼眶微红,一字字道,“姐姐说,我是棵天生天养的树雨打不折,雷劈不死”
“但即便是天生天养的树,人力也能让它弯折、让它坏死。”冷汐昀微笑着反驳。
“可是”禁凌雪吞吐了一下,满目怅然,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着、犹如一对孱弱的蝶翼,看去极是惹人怜惜,“楚叔叔素来疼我,这次说要将我依军法处置,料来也是碍于军威我想,定非出于他的真心。”
“所以”禁凌雪凝干眸底那圈颤动的华光,强自绽颜挤出一个笑容,“所以冷姐姐请放心等楚叔叔气消了,再加上封大哥的说情,定能让他打消打消处置我的念头的。”
“我说禁凌世子,您还真是单纯。”冷汐昀轻嗤一声,语音幽凉,“您也说了,碍于军威身为六军之主,军威重于一切当然,也重于你眼里那一点小小的所谓情义。今日楚昔赋为了立威、要斩杀你祭奠六军亡魂,这事儿你也是亲眼所见封少将今日劝他不住,你以为它朝他便能劝得住你那位楚叔叔”
冷汐昀微微冷笑起来,眼见禁凌雪眸光颤抖,仿佛待要分辩什么不待他出声反驳,冷汐昀便厉声截断了他:“禁凌世子,我想问:当那把嗜血的屠刀架在你头顶之时,你敢说,你心里当真并无丝毫畏惧吗而那种境遇,你又有胆量再经历一回吗”
听言,禁凌雪似乎再也忍不住,爆发般地提高声量,打断了她,语音隐隐哽咽:“我的确不想死虽然我很笨,他们说我的心智连一个孩童都不如;寄人篱下地留在帝都,处处被人排挤、歧视、嘲笑我活得很不快乐,这些年、一直不曾快乐过,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活着但是但是为了姐姐、为了封大哥、为了父王,我也不愿死我不能自私地撇下他们”
冷汐昀怔怔看着面前这位看似单纯无瑕的世子,此刻用一腔充满不甘与憋屈的语气,对她剖开自己心扉,吐出这样一番深埋于心底、压抑了十多年的心事,目光一时不禁有些失神:是啊,这样一个自幼便为生父抛弃的孩子,以质子身份留于这个纸醉金迷的帝都、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又因心智等因素,受尽旁人白眼这样一个世子,心里又怎可能当真无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