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倾心(2/2)
两个世界的交融,也不过须臾之间。
“准备好了吗小破?”
就见顾灼青站在郝夭阙的背后,一掌拍向他的后背。后者被惊到,释放出的精神力立刻紊乱,大地振动三秒后,包围整个双椿的虚无瞬间爆破!
“就是现在。”
顾灼青平稳地下达指令,几乎与指令同时间,余凉破释放出翀神尺。
山光陨裂,天河巨碎。
连人像都在空间里扭曲,无论草木。
翀神尺下,尽数黑火焚烧人像,整个双椿似微缩在了里面,不断被炙烤,不断在重生。
就在黑火焚尽的最后一刻,虚无产生的爆破在翀神尺外被反弹。
有些声音,巨大得根本听不见。
他们在沉默中消亡。
“夭阙。”
顾灼青有些担忧。要在短时间内二次释放虚无,对精神力的消耗不是一星半点。
唇瓣有些干涸,郝夭阙下意识舔了舔,世界都在面前颠倒。
“我没事。”
他闭眼集力,在完全造好现实世界,倒下的瞬间,还在说胡话。
“你知道什么了?”
顾灼青接住不省人事的郝夭阙,跟着丢了魂。
降世者。
不过是沉浮在亿余年间的一位孤独旅人。
将所闻所见随手摘录,就成为了后代们奉为经典的古籍;将所思所想记录下来,就成为了后代们的上古神谕。
他随手划分两个世界,是创造者,从不曾是参与者。
哪怕看到了众生疾苦,哪怕见过了人性百态,哪怕......他过不了心里袖手旁观那一关。
也曾干预过,在世界出现动荡之时。天道却将历史扶回了正轨,而他也被天道舍弃长达百年之久,于一人漂泊在茫茫旷野上,回首不见归途。
一次以为是意外,两次三次就有了认识。
处罚多了,也就长了记性。
也就明白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变故,因何而来。
降世者,本不该有七情六欲,私心和yu/望更无从说起。
可他做出来的事,却让天道误以为降世者,竟长了颗心出来。
他记得天道对他的最后一次处罚,就是令他在两个世界里感受人情冷暖,体会晨昏饥饱。
只有经历过了,才能让他失望透顶,从而知道放下。
于是在那百年间,他第一次知道了春色落满枝头时的喜悦,第一次共情了悲欢交织产生的感动,第一次感受到了某种来自胸膛深处的紧缩,在闹市街头,有人摊开掌心,将包子递于他面前之时。
“吃吗?”
这干净的、不属于世俗的声音。
有什么响动,在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他的胸腔,吵闹得快要将他淹没。
这种陌生的情绪,哪怕在处罚收回,他已然失去了产生情感的能力之后,都令他惦念了百万年之久。
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漫无目的地跟随着那个身影,成为了他的日常。
于高山之上。
于溪流之畔。
于兵营之内。
于战乱之中。
当时的玊璜还未建立,兵营还只是那人的直属亲队。
他通过招兵进入了武器锻造楼,观察双椿这场即将迎来的、翻天覆地的革命。
在武器锻造楼里的那些年头,周遭来来去去多少人,总有人问他,年纪轻轻,不参与亲兵队的选拔,为什么就赖在这种地方不走,没有晋升的机会。
为什么不走?
他也说不清楚。
为了在动荡发生的那一刻他瞬间在场?
还是为了,见某人一面,这种荒诞无稽的笑话。
与之相比更矛盾的是,那种对未知的见面,所产生的不可名状的畏怯。
所以他不愿去亲兵队创造必然,只选择在武器楼里等待偶然。
终在这一天,那人出现在武库三楼,他所期盼的偶然如愿降临。
他听那人给出作战指令。
他见武器楼废弃转移阵地。
他退出铸造师队伍,在那人一统双椿时,亲眼见证他登上王座。
亲耳听到上古神族们唤他为,星君。
他以为他这种盲目的跟随到此就该结束了,此后一个人的生活依旧这样过来了。
直到那天在大理寺,一声兄台让他留了步。
早就刻进骨髓的声音,想认不出都难,恍然间,原来已过百万年。
确实是老人家了。
顾灼青如是想。
他说过,他从来不会出错。
十汀海的海风夹杂着些许咸味,些许酸涩,犹如顾灼青明辨不了的心境,全都堆积在喉咙口无法宣泄。
他擡起手,抓合掌心。
精神力又怎会无缘无故消失......
在地牢里,郝夭阙抓住他手臂的那一下开始。
在此刻,他仿若想通了一些。
该是他将不存在的感情,寄托在了不可能的人身上。
是吧?
他垂首,看向怀里那个人。
夭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