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史无前例的较量(2/2)
“怎么回事,啊呸呸呸呸......”
“我靠习武场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风沙!”
“那是什么?!”
士兵隔着焦黄厚重的沙帘,用极佳的眼力看到两个类似人影的黑点在高速移动。
他们迈着艰难的步子,加快穿越风沙的速度,到最后终点时用力拨开沙暴,一个趔趄闯进了再熟悉不过的场地。
但见原本毫不起灰的习武场,已经变成了他俩陌生的样子。打斗的两人一动一静间,沙土灰尘飞扬四起,转眼间被吸进了外围的沙暴圈。
“你干嘛呢?”
士兵看向不断拿脚碾磨地面的同伴,但见对方纳闷挠头,自言自语,“灰呢?这踏马哪来这么大灰......”
他一把拽住同伴无语,还看不明白吗?这踏马是习武场的问题吗?这踏马是人的问题!
话间,又一士兵震撼加入,对着漫天尘暴匪夷所思。
“这两人是谁啊?”
越来越多没离开兵营的士兵围聚了过来,对话题中心两人加以讨论揣测。
“兵装服那人落下风了。”
“杆!我也被晃了一木仓!”
“冲上去啊那个白衣服的!”
郝夭阙分神瞥了眼,马上被顾灼青抓住了机会反击,一顿快攻打得他蒙了圈。
“认输?”
郝夭阙的眉角徐徐扬起,他截住鞭子凌空翻过,正要将顾灼青捆起,被人一个假动作脱了开身。郝夭阙迅速拿剑刺向顾灼青的胸口,后者急退几步,左手扬鞭立时缠上了剑身。郝夭阙假装不济,在顾灼青拉扯剑身时顿时借力往回扯,对方果然脚步不稳,踉跄扑上了他的胸口。
有股灼热之气喷涌进顾灼青的耳道,烧得人呼吸都短暂凝滞。
“你知道,我是怎么成为这个星君,百万年间不曾被取代的吗?”
鞭子缠上了郝夭阙的腰间,顾灼青一掌将其拍去了百米外,在鞭子的挥动下,还让他凌空滚了两圈。
郝夭阙摔落,单手撑地。
“承让。”
外围沙暴圈瞬间跟着郝夭阙跌落在地,屏障解除,习武场又恢复成纤尘不染的模样。
在场的将士们先是沉默片刻,在“让”字落下之时,刹那间爆发出呼天抢地的狂欢声。
他们冲上来将顾灼青和郝夭阙高高举起,抛上落下抛上落下,简直将他两奉成了新一代英雄。
“你俩简直太牛了!太牛了!艹啊啊啊牛死你们了!老子第一次看到习武场起沙尘暴啊啊啊卧槽!!!”
“真是一场精彩绝伦的对阵!载入史册,绝对能载入史册!!”
“有没有人录下来?叫长官!快叫长官!”
“哎他不是那个......中午砍头掉下台的士兵吗?”
可惜有些声音太小,被一群男人的荷尔蒙完全碾压了下去。
这场拥簇,在两个主人公悄悄逃脱后收场。但是这场注定被“千古流传”的交战,彻底改变了习武场的修行作风。
至此看一个士兵有没有努力练武,有没有勤奋好学,有没有将外向力施展至顶峰,都得依靠扬起的沙土多少来衡量。
而每届教官说的最多的一句,必然是,“你们是我带过吃土最少的一届!整个兵营,就你们最干净!都长点心吧!”
也正因为如此,顾灼青从台上摔下没有顺利完成任务的处罚,就被这场突出的表现抵消掉了。
还顺理成章地分到了精英队,与郝夭阙一个班。
“那天我赢了。”
顾灼青洗脸时,水池里倒映出背后一张人脸,贱兮兮地说。
“我赢了。”
顾灼青吃饭时,碗里莫名多出了一堆山高的青菜,夹菜的手还举在半空,手主人笑眯眯地说。
“我赢......”
顾灼青就寝时,睡眼朦胧间一张鬼鬼祟祟的脸在他上方探头探脑,那人见他睁眼,张嘴就来三字儿,一把被顾灼青掐憋了。
“郝兄......”顾灼青稳定情绪,慢慢坐起,抿了抿唇,语重心长地问他,“不困吗?”
郝夭阙恢复容貌,痛心疾首地问他,“承认我赢了这件事,就这么难吗?”
“众目睽睽,你摔倒在地。承认你赢了,对我又有什么好处。”
郝夭阙凑近一点,睁着亮晶晶的眼看他,“你小拳拳拍我时,我的剑可是划-过你的喉间,若是生死搏斗,顾兄可就一命、呜呼。”
顾灼青,“......”
他一掌拍开那只欲抚上自己脖子的贼手,听郝夭阙接着说,“好处嘛,不如我以身.....”
话没完,又被顾灼青无情拉断话闸,“星君,注意措辞。”
郝夭阙抓过他的手,总算正经道,“那个中途倒戈,从人质变为告密者的灵幽族,来兵营了。你暗潜一年,不就是为了找他吗?”
顾灼青四下看了看熟睡的其他士兵,被郝夭阙拦下,“消音了。”
他侧身躺着,手支在脑袋上,等顾灼青说话。
“那人被灵幽族藏得很好,我精神力消失,有很多事情不便去查。只是听闻他在兵营挂职......”
“就想着能不能碰着他套个话。”
那骨节分明的五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点在顾灼青手腕上,“我许久没回双椿,基本上大小事务都丢给了覃岱和十二神煞,你知道,他们双椿几乎只手遮天。更何况,余凉一事,可不仅仅是灵幽的锅,五百多个种族,人人有份。要想把这件事抖出来,势必伤了双椿的根本。”
顾灼青抽回手,缓声说道,“我不过一介小民,星君要如何,何必跟我交代。”
“我可以借用一下星君这个身份,帮你的忙。”
顾灼青没买账,直言道,“您不过是想借用我的手,打压灵幽一族,我不是三岁孩童,星君说话大可直白。这一年,恐怕您也不是丝毫没有准备。”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眼下这个条件,换取你一个承认我赢了,不过分吧?”
郝夭阙起身,侧倚在墙上,从背后看着正好将顾灼青压在角落里,行不轨之事。
欲起夜的士兵缓缓坐起,睡眼惺忪间,在看到对面那两人时顿时愣怔当下。
他懵懂揉揉眼睛,再使劲揉揉,骂骂咧咧又躺了回去。
兵营已经不再是纯洁的兵营。
他也不再是那个心中无秽的少年了。
世风日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