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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壮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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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不吃?”

他的语气很淡,但是糅合了某种强硬的态度,就显得威慑力十足。况且......海凇本来也不是什么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志气之士,眼下哈喇子都快淌一地了。

转瞬间,一口哈气显现出几个字。

“我、们、主、君、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众人愣怔,只听一声怒吼他奶奶的!

萧海魄擡脚就教做人。

“让他娘做鬼去吧!”

怎么办?软硬不吃。

郝夭阙眼神放射摩斯密码,等待顾灼青接收,可全部弹到人家脑门上被驳回。

真也颤巍巍拿手遮住眼睛,完全不想看,对长溪刚刚的评价从认同到悉数驳回。

三个幼稚鬼。

长溪打了个哈欠,没心没肺嘟囔,算了明天再说吧,今天肯定是问不出来了。

众人察觉无法,也只能将海凇五花大绑丢在角落,各回帐篷睡觉去了。

要说十汀海的白昼与黑夜,其实区分的并不明显,倒不如说白昼是更明亮一点的阴天,黑夜是更暗沉一点的暴雨天,而那点光亮,都是个舸崖上的白明灯照射所致。这白明灯由火凤羽翼为灯芯燃烧而成,此刻火凤不知所踪,也不知这白明灯还能燃烧到几时。

在学生们还沉浸在梦乡里时,半亩壑已经完成了一个周的旋转。大地震颤,冰面出现裂纹,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半亩壑朝前挪动了一公分。

“这鬼天气越来越冷了......”

郝夭阙早上是被冻醒的。

手中的琼脂石,橙光都亮得发红,却几乎起不到一点保暖作用。

睡袋拉链唰的打开,郝夭阙几下就从里面钻了出来,直接趴上顾灼青的睡袋从里面捞人。

果不其然,那人已经蜷缩成团,冻得浑身打颤面色发白。

此时正值凌晨,睡意正浓。聆听四周亦无任何声响,而萧海魄也在另一个睡袋里酣睡。

郝夭阙斟酌一番,三下五除二脱掉自己的外套,狠狠哆嗦了下,起着鸡皮疙瘩瞬间钻进了顾灼青的睡袋里。

在顾灼青的潜意识里,好似周遭的冰天雪地里突然出现了一份火堆,暖意温热而透明,缓慢且持续地流经四肢百骸。

那是......

顾灼青低头,往火堆里探了下手,没有意料之中的烫,反而有一股幽远的香裹着更灼热的暖意悠悠传来。

他轻哼一声,更加肆无忌惮地往火堆里钻。那是被严寒烧灼后,对热源的渴望。哪怕现下融化于此,也在所不惜。

他紧紧地拥抱住这份来之不易的温热,用上手,用上腿,甚至连冰凉的脑袋都得依靠着那面暖墙,用力的,就好像想将自己揉进那火堆之中。

郝夭阙,是一动都不敢动啊......

那人的脑袋深埋在颈边,发丝柔软而密,轻扫鼻尖时犹如诱惑在心尖上跳舞,每一个脚尖都能踮在不经意处,让其搏动时仿若雷鼓。

当指尖不受控制地,缓慢地触碰上那人的后背而不能作为,世间之忍耐,也大抵不过如此。

可总有犯规的人,凭借着他自身的弱势与毫无防备,轻易攻破对方的壁垒。

郝夭阙垂眸,拖起了顾灼青的脑袋,吻上他的唇,短暂停顿后缓慢分开,注视良久,紧接着是更为猛烈地狂风骤雨般地索吻。

顾灼青知道这个吻着自己的人是谁,毕竟在如此情况下,心脏那紧密酸胀的疼痛感还是格外清晰。

有多喜欢他呢?

喜欢到,快要发疯。

“郝......夭阙。”

“郝夭阙。”

“郝夭阙......”

“郝夭阙......”

“郝夭阙......”

喜欢到,就算反反复复低语着他的名字,还是如此恐慌。

郝夭阙拥他入怀,在他耳畔低喘。此时此刻不是随意乱来的良机,谁都明白,他也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能靠那薄弱的意志力来定住心神。

“我在。”

他摸着顾灼青的头发,安抚道。

逐渐的,抱住郝夭阙的手臂没了力气,像是失了空气的娃娃。

郝夭阙收紧手臂,紧得就怕下一秒就会失去怀里的人。

他知道顾灼青为什么一直唤他的名字。

他知道顾灼青为什么如此不安。

因为这个人现在全身滚烫。

因为,他发烧了。

明明执念因此而起,为什么即将接近真相时,他却害怕地想要退缩。

“我不想看了......顾灼青......我不想见他了......”郝夭阙快速说着念着,少见的慌乱。

“你别睡过去......我不想见他了我说真的!”

他将顾灼青扶开,面向自己,不断摇着即将沉睡的那人。

“别睡,当我求你......”

话间,郝夭阙几乎带上了哭腔。

“我已经不想见那个人了,你到底还在执着什么?”

“至始至终,我喜欢的就是你,是你,顾灼青!跟任何人都无关!你总是这样自以为是,有没有想过也依赖一下我?你知不知道,当我听说你被那群人渣围殴的消息我有多生气?我连碰一下都舍不得的人,他们凭什么有资格动你!”

“可是我更气你,气你被打了也不告诉我,气你宁愿来玊璜也不愿陪在我身边,更气你不告而别!但是在玊璜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又突然不生气了……就想着,能再次看到你就好,我不敢再去奢求什么。”

“我这样千辛万苦,像个傻子一样从现实世界追到这里,你是不是应该现在醒来奖励我,而不是睡过去,让那个人霸占你的身体!”

“或者你要是讨厌我的话,你醒过来揍我一拳……就这样,就像这样。”郝夭阙抓过那只软绵绵的手,一下又一下砸着自己的脸,“我保证,只要你醒过来,我立刻消失在你面前!”

谁的指尖沾上了泪水,无助到绝望……

郝夭阙两眼无神,任凭那只失了温的手滑落回原位。

他像是崩溃到祈求神明,又像是对自己最后的呢喃。

“醒来好不好……”

“就当可怜我。”

可神明失了聪,没有将自己廉价的同情施舍给这个少年。

与此同时,郝夭阙每说一个字,顾灼青的面部与发梢便出现一丝变化。

直至他的话音全部落下,顾灼青也睁开了双眸。

与其说是顾灼青。

不如说。

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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