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凌（1/2）

霸凌

学生会唯一的缺点“忙”，对于别人来说是好事，对于季年来说就是缺点。

不仅占用她的上课时间，也占用她的休息时间。所以她很不理解，占用学生的上课时间来讲一些她早已听得耳朵起茧子，并且早就记下来的事情的意义在哪里。

职高就是事多。

学生会开会得站军姿，站得她脚都没有知觉了。

冬天，天很冷，没有知觉的双脚就像是在冰窟里。

她本来和周月约好了去食堂吃晚饭的，谁知道中途被叫来开会，开完会以后只剩下半小时时间了，她跑着去找周月，一路上一直给她道歉，听得周月都想笑了，她说：“行了，这多大点事儿，怎么会怪你？要怪也是怪那些教官。”

职高请不起正经的教官，只能找几个警校毕业的来这里给学生们装装逼，有的教官还没有160，就大吼大叫，脏话连篇，一口一个“他妈的”，“你妈的”，“老子”。一群教官站在那里活像民国时期随意压榨百姓的军官，啊不，那些警官还长得比他们高呢。

其实这些还不足以让季年震惊，让她惊掉下巴的，还是几天后在职高疯传的一件事。

赵教官和高二的一个女学生谈恋爱了。

赵教官是除总教官外所有教官里最高的一个，长得也比较帅气，就是有口音。季年对他的印象就是，老实，不说话，如果说话了就是他生气了。

所以这个事情传出来以后，季年是很难相信的。

周月也听说了，因为传闻中的那个女学生就是她们班的。女学生觉得这种事一点都不羞耻，反而以此为荣，在班级里肆意炫耀，还把赵教官给她买的东西全摆在了桌子上。

周月对此回以微笑。

因为这里是职高，这种程度的事情还不足以为之惊叹，要知道，职高里的奇葩多了去了。

这个事情传开的几天后，赵教官和女学生分手了，与此同时，石总教官在上午二节课后的课间操时间里提了一句：“最近关于赵教官的谣言纯属污蔑，我要是再听见你们讨论，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最后，管好你们自己吧。”

这件事就渐渐平息了。

好像自从这件事以后，那个女学生再也没在学校里出现过，季年问周月她去哪了，周月也摇摇头，没人知道她去哪了，而赵教官还在学校里。

但是事情还没完，又过了几天，大家都在传，女学生和赵教官做了，准确的来说，是女生被强迫了。

学校的表白墙里面都炸了，很多人上去讨论，那个帖子很快被顶到了最上面。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为什么女学生不来上课了，因为她被停课了，准确的来说，是再也不会来了。

这种事情发生，女生被停课，男生还依然在学校里耀武扬威，本来就不公平。但是所有人不在意，因为所有人都觉得男生这样是正常的，女生那样才算是恶心，她停课就是活该。

那个教官脸皮厚的很，他也不会出来解释，他对外的说辞就是双方自愿。

女生也是可怜，她父母都不帮她报警，因为她父母都觉得这事很正常，而且是男女朋友，并不存在什么强迫，再加上教官给他们塞了礼，于是就也变成了“都是自愿的”。

事情渐渐平息，也没人再讨论了，但是季年没想到的是，那个女学生又回来上课了。

周月说：“校长让她回来的，因为她学习挺好的，不该被这样毁了前程。”

而且，她学习好，来这里上课如果高考的时候还能考上本科，那也给职高添了笔色彩。

但是，回来有什么用呢，又回不到以前那样了，她也变得沉默寡言，学习更是一落千丈。

直到几个星期以后，季年查完宿舍楼，要准备回宿舍睡觉，却在门外听见了一些声音。

季年和周月发消息：我查完楼了。

周月：你来三楼呗。

季年不明所以，但还是去了。

周月背着手，站在宿舍走廊上，看见季年下来，把手往前一伸，说：“请你吃。”

是一个蛋糕。

“上次见你吃的挺开心的，所以又给你买了一个。”

季年接过来，说：“谢谢，不过，你从哪买来的？又偷偷溜出去了？”

宿舍晚上是有宵禁的，到了点就不让外出了，更不能出校门。但是周月是不会听的，她有时候晚上饿了就会从宿舍楼一楼扒出去，然后翻墙偷偷溜出去。

周月笑了笑，说：“对啊，我刚翻回来。”

季年说：“你迟早有一天被逮住，然后在全校面前通报批评。”

周月无所谓地挑了挑眉，摊摊手说：“那又怎么了，通报通报呗，又不是没在全校面前丢脸过，至少在没被逮着前，好好过过瘾，何必杞人忧天呢？”

呦，新学了一个成语。

季年笑笑，说：“那我走了，不早了，你也早点睡觉吧。”

周月点点头。

季年上了楼，在宿舍门口听见了一些声音，她直觉没有什么好事。

门内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巴掌声，随后是一个尖锐的女声：“嘴贱什么呢啊？”

校园霸凌。

季年几乎是下意识地想到了这个词。

她们宿舍六人寝，平时只有四个人，都很好相处，剩下的两个人，是不折不扣的混混，晚上一直带着别人来宿舍抽烟聊天，每次凌晨才会结束“狂欢”。

季年已经跟她们沟通了很多次了，可是她们就是不改，季年本来就喜欢安静，讨厌烟味，她们这是彻底触碰了她的底线，于是有一次季年态度比先前的更强硬，但是她们还是不改。

宿舍里其他人不敢说话，毕竟人家两个是混混，要是把她们惹毛了，被打的可不就是她们了吗？于是她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季年不会就这样过去，所以她准备今天晚上再跟她们说说，如果她们还是不听就报告女教官，却没想到听见了这个。

门里继续传来一阵砰砰的撞墙声，撞柜子声，谩骂声，哭泣声，求饶声，或者在这一切完了之后的，诡异的静默声。

季年越听那个求饶声越觉得耳熟，却没想起来是谁。

她打开手机给周月发消息：我们宿舍有人打架。

周月几乎是秒回：我马上过去。

说实话，季年心里是害怕的，有周月在，她就会有很大的底气。

周月很快就上来了，她本来是锁着眉的，在看到季年的那一刻，眉头松开了。

她看起来松了一口气，过去用气音说：“别怕，我们现在进去。”

说完，她握住了季年的手。

季年心里的害怕一瞬间烟消云散，点了点头。

季年呼出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门。

里面的人瞬间停止了动作，季年在看清里面的人的时候，呆了一瞬。

霸凌者有两位，一位就是那天请她帮忙的梁慕雅，另一位季年没见过，应该是她的朋友，短发。

被霸凌者，是季年分班之前的同学，郭丽丽。

分班之后季年就再也没见过她。

她说在门口听见的声音那么耳熟呢，原来是她啊。

梁慕雅盯着季年看了看，半响才笑着说：“我记得你，你也在这个宿舍啊？”

季年没有笑，她礼貌地回复了句：“嗯。”

短发女一直都是笑着的，她凑到梁慕雅耳边说：“这个就是帮你那个？”

梁慕雅点了点头。

随后，她目光扫过季年身后的周月，神色立马冷了下来，说：“周月？”

周月笑了两声，没有理她。

短发女似乎和周月很熟，她走上前来想拍拍周月的肩膀，被周月躲开了。

两个人对视半响，短发女无所谓地耸耸肩，又回去了。

周月冷不丁地说了句：“霸凌呢？”

梁慕雅笑笑，说：“怎么能算霸凌呢？教训该打的人而已。”

郭丽丽眼眶很红，脸颊上有很明显的巴掌印，她正坐在地上轻轻吸着鼻子，抖着身子。

梁慕雅说完，又猛地踢了郭丽丽一脚，郭丽丽被踹翻在地，嗓子间的那声呜咽再也掩盖不住，可殊不知这声呜咽只能招来更狠的毒打，梁慕雅一把拽起她的领子，啪的一声，又一个清晰的巴掌印狠狠地盖在她脸上，紧接着是一声尖锐的辱骂：

“草你妈的，你他妈自己嘴贱还在这哭？有脸哭没？有脸哭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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