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力（2/2）

赵晓玲走上前去，看了看一旁的季年，声音带着感谢的语气说道：“今天谢谢你报警。”

季年说：“不用谢。”

话音刚落，季年又说：“他要是出狱之后再骚扰你，你就再报警吧，二次犯罪，他应该会被判的更久一点。”

赵晓玲很感激，说道：“好。”

随后又看向周月，眼神里有些想念的情绪：“月月，我们都很久没有见面的，你过得好不好，你妈妈……过得好不好？”

周月低了低眼，说道：“都挺好的。”

赵晓玲点点头，说：“你妈的情况也好点了吗？”

没有好转，反而更严重。

但是周月没有实话实说，她道：“好点了。”

赵晓玲笑着摇摇头，说道：“我知道你妈，她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就好起来，所以，你就多陪陪她，好不好？”

周月抿了抿唇，说：“好。”

出了店，季年扶着自行车和周月并排走。

一路沉默。

季年想问她妈妈是什么情况，可是几次话到嘴边都让她咽了下去，她问不出口。

周月突然笑了一声，说：“刚刚是谁说的，有问题就说出来。”

季年擡头看了看她，对上了周月眼含笑意的目光。

她低下头，缓缓说道：“你的妈妈，以前一定也是那样一个温柔的人吧。”

周月点点头，肯定了她的想法：“嗯。”

“那，是因为一些原因，才让她精神有些崩溃的吧？”

“嗯。”

周月说：“产后抑郁症吧，自从她生了我妹妹，就有点发病的倾向了，再加上那个时候……我爸爸的事。”

季年想到了她妈妈成这样肯定脱离不了丈夫的责任，但是当周月亲口说出来的时候，她还是觉得……太无力了。

周月语气尽量放的轻快一些，却还是漏洞百出，不过这么多年都这样过去了，心里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她缓缓道：“在我妹妹出生后，我爸就要跟人跑。那段时间他们天天吵架，但是最后我妈还是没有挽留下他，自那以后，她就越来越严重了。”

季年抿抿唇。

这是一个可怜的女人，也是一个传统女性很常见的结局。

“所以我从小就恐婚恐孕，觉得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我也讨厌我妈妈那副卑微挽留的样子，她现在这个样子，我也觉得很……”周月叹了口气。

季年尝试着安慰：“那我们以后就别结婚，我们自由自在地过一辈子。”

周月笑笑，点了点头。

“我小时候，我妈就一直约束我的各种行为，觉得一个女孩子家家，这不行那不能，你也知道，我叛逆，所以在初中的某一天，我偷偷去理发店剪掉了长头发，留了个寸头，当然，回家差点被她骂死。”

说到最后，她还笑了笑。

季年心里却是有些酸涩。

确实，这个时代对女性的约束力太强了，不管做什么都觉得是不应该的，所以周月就叛逆，为了脱离这个束缚，她就去剪头发了，这肯定也是作为一个女孩不适合做的事情之一，但是她做了，就是为了气她，气这个社会。

不知不觉，她们已经到了季年家小区门口。

季年说：“你要回家了吗？”

周月说：“昂，怎么？你还要收留我吗？”

也不是不可以啊。

但在她开口前，周月就止住了她的话头，说道：“行了，快回去吧，明天见。”

季年把话咽下，说：“好。”

周月看着季年推着小自行车走远，她嘴角勾起一个自己没有察觉到的弧度，她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小，然后拐弯，季年又侧过头来看看，离得远了，不过她视力却是极好，她能看清她对她笑了笑。

于是她回给她一个更大的笑容。

季年继续走，周月已经看不到她的影子了。

周月转身离去。

傍晚了，远处有黄昏，还有渐变色的天空。

刚刚来的路上光顾着聊天了，却是没有注意到。

周月点开手机，调好光度，喀嚓一声拍了一个照片。

她仔细看看，随手点了分享，给季年发了过去，配文字：这天真好看。

季年那边刚换好鞋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就看见了这么一条，她下意识往外看了看，就看到了与周月发的照片无异的风景，她回复：确实很好看。

周月收了手机，往前走去。

家里不知道有没有人，不过赵丽霞虽然鬼混，却也知道晚上应该回家，所以今天晚上她应该也在家。

但是周月心头萦绕着一片乌云，越来越重。

预感实现，赵丽霞不在家。

周月啧了一声，她算是知道季勇国走丢之后季年的心情了。

她给赵丽霞打了一个电话，没人接，她耐心的继续打着，打到第五个的时候，终于接了起来。

电话中传来赵丽霞的吼声：“干什么啊一天天是？！烦不烦啊！现在知道担心你娘了？早干啥去了？！”

周月冷静地听完，说道：“你在哪？”

那边明显的愣了一下，随后说：“你管我在哪，平常不见你管我死活，现在打电话给谁看呢？”

周月的火蹭地一下被点起来，她说：“我不管你在哪，你现在必须马上给我回家。”

赵丽霞笑了笑，说：“你凭什么这么命令我啊？啊？我还就不回了！”

说完就挂了电话。

嘟嘟嘟——

手机传来一阵忙音。

周月闭了闭眼，她压下火气，转身去洗澡了。

她管她去哪儿，只要别死就行。

她把铃声调到最大，进去浴室洗澡。

一个半小时，手机没有一条消息或者电话，通知栏里只有几条垃圾消息。

周月烦躁地皱皱眉，换了鞋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