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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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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这次去游乐园,是母亲给她的最后宠爱,也是她见她的最后一面。

母亲陪她在游乐园玩了很多项目,除却一些特别刺激的没玩。

然后,母亲说:“年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季年说好。

母亲就把她带到季勇国家里去了,她摸了摸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道:“年年,你先在这个叔叔家住一段时间,等过段时间妈妈来接你好不好?”

季年很听话,她道:“好。”

母亲又替她整理了整理头发和衣服,最后抱了抱她,说:“再见,年年。”

季年说:“再见,妈妈,早点来。”

母亲没有答话,因为她知道她不会来的。

母亲把季年的手递到季勇国手里,说:“我走了。”

季年擡头看那个人。

那是一张慈祥和蔼的年轻面孔,不同于现在的苍白病态。

季勇国是他们家的一个远房亲戚,季年对他有印象,每年过年去走亲戚的时候总会在他家吃一顿午饭,季勇国也会给她塞一个红包。

妈妈走了之后,季勇国把她领进家,给她介绍了季成哥哥和季蓉姐姐,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只是季蓉看不惯她,觉得她是来插足这个家庭的坏人。

长大点,就变成明面上说她,她成绩比她好,就要说是抄来的,她会主动帮季勇国洗碗,就说是巴结讨好。

季年也不在乎,因为她也觉得在这个家,她本来就是个外人,不管季勇国再怎么对她好,她都没办法真正融入进去,毕竟寄人篱下就是寄人篱下,添了麻烦就是添了麻烦。

她就这样满怀愧疚,又如坐针毡地活了十几年。

季勇国给她做过一个竹蜻蜓,现在还摆在她的床边桌子上。

季年扭头看了看那个竹蜻蜓,它已经老旧得不能再飞了,失去了飞翔能力的它,被季年插在老旧的笔筒中,失去了色彩,变得黯淡无光。

……

职高旁边是菜市场,菜市场旁边是四中,副校长总是异想天开地站在国旗台前讲说:“咱们一定要努力,再努力,总有一天,我相信,我们会超过旁边那个学校。”

这番自信发言让职高所有人嗤之以鼻。

超过四中是想都别想,超过菜市场倒是绰绰有余。

周月站在举动在所有站军姿的学生们中间尤为明显,石总教官马上就发现了她。

“那位同学,请把手放下来,大家都晒着呢啊。”

周月默默翻了个白眼,放下了手。

站在她旁边的程杨偷偷笑了一声,在接收到周月的眼神后,立马敛起表情,站的比谁都端正。

副校长依旧在自信发言:“咱们职高,从成立以来,就有不少辉煌的成就,前几届毕业的学生啊,考本科的,很不少。”

不少是假话,其实职高往年考上本科大学的,平均每届两个学生,毫不夸张地说,在职高,是没有考上本科的希望的。

副校长这番讲话是专门讲给高一新生听的。

季年显然也不相信他说的话。

她很容易出汗,稍微热一点就会出,现在太阳还很大,她站着军姿,额角涔出来了些汗,顺着下颚流到衣服里。

职高所谓的军事化管理,是在新校长上任之后才实行的。

这个校长是在周月刚上高一的时候上任的,是从四中调过来的校长,把教育四中的那套方法用在了职高上。

由于新校长的脸很方,发型很方,甚至姓方,长得也比较矮小,所以大家在私底下戏谑地喊他“方孩”。

方孩不会在每周的二节课后在上面讲话,只有像新生仪式那样重要的场合才会出现讲话,一般像这种场合,都是副校长讲话。

方孩用在职高当中的四中方法,对于职高的学生来说,完全就是魔鬼形式。但是职高里的人,怎么会轻易屈服,他们都是叛逆的。

不过新官上任三把火,方孩定了很多规矩。

违纪的话要处分,迟发毕业证,每个星期一都会抓上个星期的“典范”来国旗台前通念检讨,对其进行通报批评,每个星期一站在国旗台上的学生都很多,挤不下,于是剩下站不上来的学生就站在教学楼楼梯上,那场景不是一般的壮观。久而久之,学生们渐渐安分了下来,星期一上国旗台前的同学也越来越少。

虽然还有几个不怕处分的人,但是也只有几个了。

军事化管理主要用在学生宿舍,要求被子叠成方块儿状,床单铺平到没有一丝褶皱,床上不能有除被褥以外的任何东西。暖壶和洗漱用品的摆放也得严格按照上面规定的来摆,桌子上不能摆放任何东西,地面不能出现一根头发,窗帘必须系起来,离开宿舍的时候必须打开窗户。冬天暖气片上可以搭袜子,但是早上起来必须收了,垃圾桶里不能有垃圾。

如果有一处不合格的地方,教官自会实行处罚。

有同学称这样的宿舍为“停尸房”。

也有同学产生这样的疑惑:“想知道,这样对学习有什么好处?”

还有就是不能带手机,查到的要缴收,第一次查到,一个学期之后给,第二次,那就是毕业以后再给了。

但是没人听,所有人都带着手机,也不会被查到,因为他们有的是方法藏。

周月有幸体验过半个学期的“魔鬼生活”,因为她的母亲不愿意见到她,她就来住宿了,本以为会轻松许多,但是仅仅半个学期,她这种不肯服从的人就受不了了。

不光她,有好多住宿的学生都受不了这种生活,于是学校出现了一次集体走读。但是他们为什么住校呢,当然是因为家离学校远,或者有其他原因,所以该住还得住。

教官们可不会因为他们的反抗行为而有一丝一毫的放松,反倒因为这一行为而更加惩罚性地严格了。

周月的家离学校不算远,她忍不了学校住宿的生活,所以就算回家要接受母亲的唾沫攻击也不愿意住宿了,骂就骂吧,全当放屁好了。

好不容易讲完话,终于可以离开太阳回到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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