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架(2/2)
她们刚走进教学楼准备上楼,教导主任就叫住了她们。
这个主任是刚开了学新调来的,学校里面谁是哪个年级的都还没有搞清楚。
尽管教学楼里有灯,主任还是开着手电筒,在她们身上晃来晃去,季年被照地眯了眯眼。
“干嘛呢干嘛呢,高一刚来的新生吧?第一天就搞对象……”
忽然,声音戛然而止,似是想起来了什么,指着周月说道:“诶?你是不是就是那个猥亵女同学的那个?”
周月并没有解释什么,因为她知道,解释了他也不会听进去。
“这位同学,你可得擦亮眼睛好好看看人啊。”主任意味深长的看着周月,话却是跟季年说的。
季年最看不惯这种阴阳怪气的人,她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时,从楼梯上下来了一个人。
“徐主任,这是怎么了?”
季年听这声音有点耳熟,好像是她的班主任。
徐主任看到余大伟下来,笑了笑,说:“这俩搞同性恋呢。”
“而且这个人还猥亵女同学来着,政教处准备给她扣处分,”说着,他露出一副极为震惊的神情,“真是不敢相信,一个女孩,居然猥亵另一个女孩,这种事不容姑息。”
呦,他居然没认错她的性别,倒是挺难得的。
“虽然她长着一副男生样子,可这并不意味着她可以为所欲为。”
这话什么意思?意思是如果是个男的,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余大伟看了一眼周月,又看了看周月旁边的季年,眼神停顿了一下,转头说道:“这个姑娘是我们班的,挺好的一小姑娘,我知道。要是真有人品不行的,我也不会让她进我们班。”
言下之意就是,这个姑娘人好,所以跟她玩的人也不会差。
“至于猥亵女同学,”余大伟挑了一下眉,“我看徐主任还需要擦亮眼睛好好看看人,别浑浊了眼珠子,也浑住了心啊。”
徐主任听了,脸色变了又变,讪讪地笑了几声:“啊,行,我也相信老余的眼光。”
余大伟笑了笑,继续说:“还有,我刚才听徐主任说她们搞同性恋,确实,身为学生,应该以学业为主。”
徐主任脸上露出得意的笑,看了周月季年一眼,可还没等这份笑露全,便又听见余大伟说道:“不过,抛开早恋不提,你刚刚说同性恋这个词的时候,我听到了深深的鄙夷。徐主任,我想说的是,大清亡了。”
徐主任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季年觉得他马上就要裂开了。
余大伟又补一刀:“还有啊,别人什么样的打扮不关你的事。而且不管是不是男的,都不可以为所欲为。”他这话说的极为认真,皱着眉头,表情很严肃,直接吓得徐主任腿软了一下。
余大伟又说:“好了,徐主任,你继续做你的事情吧,不过教学楼里有灯。”
他擡头看了看上面,指了指上面晃眼的灯,道:“你看,这多明亮,你用不着手电筒,关了吧,浪费。”
徐主任干笑:“……好,好。”
说完就关了手电筒。
余大伟转头对季年笑了笑,说道:“快回去上课吧,要迟到了。”
他温润的嗓音让人听着安心。
季年点点头,说:“再见老师。”
周月也说:“那我也走了老师。”
余大伟是个笑面虎,表面笑得和蔼亲切,实际都是表象,在徐主任叫他老余的时候,他就开始假笑,内心想:谁是老余?你才老。
当然,也会有真心笑的时候,主要看眼角有没有皱纹,如果有,那就是真笑,如果没有,那就是尬笑。
余大伟也走了之后,徐主任气愤地甩了甩手里的手电筒,砰的一声,手电筒摔在了地上,随后又弹起来,砸在了他的脚上。
他猝不及防,一声惨叫便流出了嘴,他更加气愤不已,暗里已经把周月骂了个狗血淋头。
至于为什么不骂余大伟和季年,因为余大伟在职高的威严确实高,他一个刚转来的主任自然是不敢惹,而季年是他的学生,所以只能骂骂周月了。
半响,他才捡起手电筒往教学楼上走。
走到三层和四层的交界处,季年停下脚步,道:“你在这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周月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就站在原地等待了。
季年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进入教室回到座位上,从书包里拿出一把仔细折叠过的伞,又轻轻理了理上面的褶皱,握在手里。
还真是马上回来,周月靠在墙上,一只腿直着一只腿弯曲,直着的那只腿麻了,准备换腿时,楼上传来了往下跑的脚步声。
周月下意识擡起头,看见一个女孩拿着把伞,马尾随着身体的摆动轻轻飘起,快走到她身边时擡起了眼睛,和她对视。
“给你伞。”季年说。
周月愣了一秒,道:“不好意思啊,我忘记了,明天我把你的伞带来,在这之前,你先拿着这把伞吧,天气预报显示晚上十点多会下雨。”
停顿了一下,她笑道:“伞折得不错,我不会折伞,最近正在学。”
就在此时,上课预备铃响了。
季年说:“既然晚上要下雨,这把伞更应该回到你手上了。”
说完,她强硬得把伞递到她手上,转身上楼:“我先去上课了,你也赶快回去吧。”
周月捏了捏手上的伞,看着她跑上楼,扭头往自己的教室走了。
自习上的数学,数学老师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扎着不高不低的马尾,戴个眼镜。
她说话口音挺重,但听习惯了也就没个什么了。
这两个自习主要是预习。
季年在暑假的时候就已经把高一上学期的科目全都预习了,她只把不会的记了下来,想着开学了再认真听听不会的东西。
但是老师让预习,那她就练习吧。
两节自习连着上,然后下了课课间活动十五分钟,再上晚三。
下了课,季年拿着杯子要去打水。
水房里有人抽烟。
职高的常见现象,下了课成群结队地来水房抽烟。
教官不定时过来查看,抓人,但是今天显然没有。
水房里乌烟瘴气,季年抿了抿唇,她闻不来烟味儿。
打水的人还挺多的,季年在后面排队。
忽然听到一声咳嗽声。
季年下意识回头,又正好对上了周月的目光。
她手里拿着烟抽。
季年移开目光。
周月看了她一眼,又抽了一口烟,吐出一口烟气。
季年讨厌闻烟味,而且被动吸烟对身体更不好,她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两步,皱了皱眉。
周月收回目光,灭了手里的烟,扔在了水池里,说了句:“走。”
程杨懵了懵,说:“哎?不抽了?还有半根呢……”
周月没理他,径直走出了水房。
水房里的人就都跟着她离开了。
季年朝她的背影看了眼。
她的背影很挺拔,再加上她是里面唯一一个女生,职高所有人都认识她,所以,在一众男生里面,异常显眼。
她一向很敏感,她感觉周月可能是因为她才灭了烟走的,不过这么想好像有点自作多情了。
季年打完水,回了教室。
晚三一般班主任看着。
余大伟走了进来,班主任都有一个技能,那就是走路时没有声音。
他进来先四周观望了一下,然后开始转教室。
走到一些没拿出书,桌子上什么都没有的人旁边就笑着说一句:“连书都不拿?”
这一突然出声,把那些不知道他进来的同学都吓了一跳,也包括这位被他说的男生。
他身子颤了一下,默默低下头拿出了一本语文书,随便翻了一篇古诗文。
余大伟走到季年旁边,停了一会儿。
季年正在做数学题,她一般晚上才能安静下来认真思考,白天不行。
余大伟看了会儿她做的题,就继续走了。
半响,他又转了回来,对季年悄悄说道:“你出来一下。”
季年不明所以,但是也起身跟着出去了。
余大伟先是笑了笑,似乎又觉得有点难以开口,犹豫了会儿才道:“我其实不反对谈恋爱,因为我也经历过你们这个年龄段,理解,前提是不要影响到学业就行。”
这下,季年知道他为什么叫她出去了,是真以为她和周月谈恋爱了。
怎么可能,才认识多久啊。
“没有,老师,”季年说,“我没有和她谈恋爱,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今天上楼的时候碰见了,就一起走上来了。”
余大伟看着她,听她这么说之后点点头,笑道:“那好,你回去吧。”
季年就回去了。
余大伟也进来。
过了一会儿,门口有人喊报告。
“报告。”
是一个戴着眼镜长得很高的男生。
余大伟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说:“都上课多长时间了?”
男生没说话,看余大伟笑,以为没事,于是他也笑了笑。
“门口站着。”余大伟说。
他虽然是笑着说,语气也很温和,但就是让人不敢违抗。
男生收起笑容,听话地站在了门口,还顺带关了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