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2/2）

奇怪，自己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她尝试着厘清昏迷前的记忆，是她使用武力逼迫石鹤配合，像他这样的人，不亲眼看见木道人视他为弃子，是不会相信的。但一旦见了黄河，他便也就舍了幻想。

办完武当之事，她打算去找陆小凤汇合，眼前却突然一阵天旋地转。起初她没想明白是什么原因，毕竟她坠崖之后大难不死，还庆幸解封的先天罡气对自己没造成什么实质影响。

直到在武当潜伏的这些天，越来越频繁突然失去意识，再恢复神智时会忘记很多中间发生的事，她才发现自己庆幸地太早。泡了几十个时辰的化功散，消耗内力救段小峰，还有在为求摆脱“燕双”的那段时日凭着记忆冲开了义父给自己封的xue，并放任先天罡气肆意在体内游走的行为，现在都在以千百倍的威力回馈在她身上。

离开武当后发生了什么？她和人动手了，不止一拨。自己打赢了，但也受了伤。她为什么会和人动手？鹰眼老七……既然见到了，她想问问他四年前发生的事，她上前去找他的时候，看到他在和谁说话，只来得及见到一片衣角。

再后来，她便不记得了。

“无风……无风呢？”无风不在她手边，是被谁夺走了吗？难道是鹰眼老七？记忆断断续续，记不真切了。

还有自己身上的伤，是动手时留下的吗？她低头看向自己腹部的伤口，看起来是刀伤，鹰眼老七不用刀，难道这伤是和另一拨人动手时留下的？

试图运行三山外的内功心法调理内息，但丹田一片空荡，她刚聚微茫，转瞬便消散了，唯能觉出罡气在体内窜行，似乎经过一回释放，此刻虽然筋脉剧痛接近麻木，但那股暴烈之气却短暂地平息了下来。她满目惶然，一时心神惴惴，自己会慢慢变成一个被罡气完全侵蚀神智的怪物吗？

五感却比平时更加敏锐，她听到了脚步声。

她随手捡了根地上的树枝，反反复复试了好几次才站起来，隐去自己呆过的痕迹，一边远离河畔，撕了片血衣挂在流向下游的尖锐树枝上，然后朝上游走去。

她还有事要做，燕双的尸体应该还在那片林子里，她并没找到。燕凡……至少不该把他一个人留在幽灵山庄那种地方，她得去把他带出来。还有陆小凤……脑海中突然闪回出一个画面，是她重伤铁肩他们五人的画面，差一点点，她就把他们都杀了。

而他们都是陆小凤的朋友。可她失控伤了他们。

她心里发沉，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便只是默默继续走。

——

“就在这里。”

“可惜，看来来晚一步。估计是昏了过去，顺着河道漂到下游去了。”

“为什么到这里就断了？你说可以通过锁魂香找到她的。”

“水上飞的煞人绿，剧毒，里面有一味引子刚好与锁魂香相抵，哎失算了。”梅谢雪捡起一片被树枝勾住的残布，上面残留着煞人绿的粉末。

“梅谢雪，谁允许你又对她用毒的？”说话的人却是秦无昭。

“这回可真不是我。”梅谢雪摆手：“再说了，下锁魂香的人可不是我，我可是早就提醒过你，那味药随人身上久了，尤其像连七那样特殊的体质，她会变得很容易失控。”

“我有我的理由。”

“什么理由？”梅谢雪嗤笑道：“无非是见她带着伤还跑去哈拉苏帮陆小凤，你嫉妒了。”

“因为嫉妒，所以宁愿她失控，伤人，甚至杀人。然后呢，以她的性格一定不愿意牵连别人，你这时候第一个去找到她，保护她，好让她只能依赖你。这叫什么，趁虚而入，还是贼喊捉贼？”

“梅谢雪，别忘了是谁从水牢里救了你！”

“哎，别急啊，又不是一定找不到，我们从长计议便是。”他安抚道。“我还得多谢你，帮我接回了我那可怜的姐姐和表侄。”

“呵，表侄。”秦无昭冷笑一声。

“走吧。只要有我表侄在手里，她会主动来找你的。”梅谢雪悠悠道。

“最好是这样。”秦无昭冷冷道，率先往下游去，显然是没放弃寻人。

身后的梅谢雪定定看着树下的血痕，意味深长地勾起嘴角，轻声道：“如果她有命活下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