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章 第 48 章(2/2)
波本一声轻嗤,监控中央的男人蓦然停住脚步,回过头来凝视着角落闪烁红光的摄像头,像是毒蛇吐信子一般语气缠绵:“还有琴酒,一个忠告。”
“不要随便探听一位情报人员的家底,尤其这位人员还是一位神秘主义者。”
行动组内部的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凝滞,但自从上次波本被指认为卧底后他就一直和琴酒合不太来,况且这次还是被直接质疑了他的老本行情报工作,这样的回复倒也在情理之中。
可琴酒也并非忍气吞声之人,可惜还没等他开口就被贝尔摩德抢去了话头。
“波本。”
贝尔摩德自然明了现今气氛的来源,打圆场不是她的作风,索性直接跳过来个痛快:“不要卖关子了,根据组织人员推算出来的行动时间已经没有多少了哦。”
“这就是第一个坏消息。”
波本轻飘飘道:“组织推算的时间,是错误的。”
“嗯?”贝尔摩德沉思:“根据谜面的「月桂的枝叶舒展于潘多拉的指尖」来解析,难道还有什么别的释义?”
“的确是有来着——不过我已经知道了正确的解读方式,目前来说无伤大雅——啊对了,还有一个坏消息。”
说到这里,波本语气终于严肃了了起来,他的声音像是某种战争的号角,昭示着某种不可知的未来倾倒而至。
“今天晚上的宴会,不仅有我们和那个小偷。”波本沉声道:“当初在拍卖会的炸弹犯【普拉米亚】也来了,并且还有当初同样参加了拍卖会——”
“还有彭格列同盟中的基里奥内罗家族的成员。”
基里奥内罗家族。
在意大利的含义中,是【黑百合】,哪怕单单以基里奥作以掩饰,只要联系站在她身旁,以保护者姿态出场的彭格列秘书长,也不难猜出那位尤尼小姐的真实身份。
盘踞北意大利百年有余的老牌实力家族,与近些年突然兴起的密鲁菲奥雷家族关系融洽,并且和彭格列家族是拥有悠久历史的友好同盟。
倘若单单以云宫律的那场突兀出差来推断——他总有门道知道这些消息,况且这家伙走的正常游客路线到的伦敦——大概率能猜出他应该是以彭格列家族成员的身份活动。
可截止目前尽管战争已然接近尾声,彭格列的重心显然还是侧重于他们的大本营和历来武德充沛的美洲地区。
欧洲战区就很有些一以贯之的绅士风度,彭格列在将欧洲地区打服以后甚至都没发生什么反弹,那些传承悠久的家族到底是更能敏锐的察觉到这位十世的野心所在。
不说枪打出头鸟,但显然还是如何更多的保障家族利益,断尾求生来的实惠。
通讯频道中一直之间颇有些沉寂,只能听见电流的沙沙声。
半晌之久,琴酒的声音出现:“任务照常进行。”
“G!”贝尔摩德悍然开口:“这件事你不能直接做主,当初在意大利吃的亏都忘了吗?”
琴酒声音如常,仿佛根本没有听见同事的质问:“避开基里奥内罗家族的风头,如果你已经察觉到那个家族的人是谁就该离得远远的——况且应该只是普通成员,听说这一代基里奥内罗家族的首领尚未成年。”
通讯频道内蓦然出现了许多大小不一的应声,在行动方面琴酒的威望显然要比贝尔摩德高上不少。
贝尔摩德狠狠的啧了一声,最后却也只能补充道:“哪怕只是普通成员,能够负责这一任务也绝不能轻视。”
“既然他们是为了钻石而来,那么我们务必不要与他们起正面冲突,切记不要伤到疑似家族成员的人士——那群疯子的报复你们绝对不会想尝尝。”
波本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作为丢出这枚炸弹,并且没有真正经历过组织那段狼狈历史的成员他的态度显得有些过于轻慢。
一旁一直沉默的伏特加突然开口,粗噶的声音响在频道中:“波本,那个普拉米亚是炸弹犯吧。”
作为目前唯一一个光明正大穿行在铃木塔各处的组织成员,波本站在窗边歪歪头道:“是哦——哦对了,前面两次的恐怖袭击,是承蒙动物组织关照。”
“什么?”琴酒声音如同沉重的闷雷:“今天晚上,也是受同一个雇主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波本耸了耸肩:“体谅一下,情报人员又不是超人,能调查出前两次的来源已经很了不得了。”
应该说,能够在短时间内调查出普拉米亚的受雇记录——况且第三次又不用查,雇主刚刚还站在他的面前来着。
这样想着,波本挑了挑眉,语气是一贯的漫不经心:“不过他这会儿应该已经在铃木塔里放了不少特制的炸弹了吧——唔,说起来公安也赶到这儿了,真热闹呢。”
“如果公安来了那操作的空间就要方便一些。”
琴酒沉声:“那些蠢货向来是有些求索精神的——这也是他们总保不住脑袋的原因。”
“我觉得还是先想想怎么保住我们的脑袋比较实惠。”
一旁保养自己狙击枪的基安蒂冷声开口,话语颇有一种不顾自己人死活的冷幽默感——考虑到这人曾经正面对刚里包恩然后惨败的经历,姑且体谅她的冷嘲热讽。
基安蒂:“今晚的行动应该没有击毙的需求吧——那个小偷要杀了吗?”
“别做多余的事,基安蒂。”
贝尔摩德轻声道:“退一步来说,钻石落在组织手里还是动物组织手里其实没有太大区别,不过为了更好的筹码,我们还是稍微警惕一些的好。”
通讯频道里称不上安静的状态让波本烦躁的啧了一声,他敲敲耳机发出的噪音强制清空了喋喋不休的各种议论,随后擡了擡眼皮子:“根据推论,怪盗基德大概率二十分钟后开始行动。”
他慢条斯理道:“说的难听一点,哪怕是琴酒也不希望自己的枪用来杀蠢货。”
所以我也不希望,有蠢货来扯后腿。
高级干部的发言让参与行动的成员多少有些紧张,唯有那几位与其平起平坐甚至略高一筹的大人才敢继续发言。
比如琴酒就嗤笑了一声,毫不掩盖声音中的威胁杀意:“那可千万别让我失望,波本。”
*
当你总是和谜语人对战时,你也会被迫沉迷谜语,并且经过长久的修炼,能够在足够的情报下飞快的翻译出这人到底在说什么。
“谜语的真正关键,在于潘多拉!”
小小的侦探一脸自信挥斥方遒,他对着现在一旁微笑聆听的淑女听众认真又细致的道:“还记得我之前说的黑夜女神和她的儿子阿波罗吗?”
“你说过?”
清越的熟悉男声由远至近,柯南擡头看着走到他身旁的不速之客——这位afia先生浑身散发着一种他难得不想探究的愉悦之感,这对侦探来说可真罕见。
不知道自己被小侦探小小的排斥了一下的云宫先生颇为照顾小孩的弯下了腰:“抱歉,可以重新说一下吗?尤尼小姐听过了,我可没有听过呢。”
柯南耸了耸肩:“无所谓,反正我都会讲清楚的”
“黑夜女神勒托——或者说是拉托娜,还有阿波罗暗喻的是时间——黑夜与光明的交际之处,是什么时候?”
云宫律给足了情绪价值:“黄昏?不对,应该不是这么简单。”
柯南点了点头,肯定了身旁听众的简单猜测,他严肃神情:“是宴会的时间哦。”
“原来如此。”尤尼盈盈笑道:“如果是现代社会的话,黑夜不曾降临,光明就已经升起——是宴会灯光的意思呀。”
“并且根据东京和希腊——或者说是雅典的时差来计算,这儿晚宴中场的九点左右,正好是他们的中午十二点,传统意义中的阳光最盛,也是午宴的时候,”
“那么舒展于潘多拉指尖的月桂枝叶的意思又是什么呢?”
云宫律仔细思索道:“按照这一个解读方式来说,月桂的花期是在三月到五月,潘多拉代表灾难的降临——花的终末,五月?”
五月,夏季的预热,花朵的终末,自此生命进入下一个阶段。
而他们现在刚刚迈进五月的大门——但总不至于是用来提醒月份的。
啊,月份。
云宫律福至心灵,擡头与小侦探的那双通透蓝眸对上,听见他说道:“看来你已经想出来了,在罗马的传说中,五月代表的是生命与春天的女神玛雅(ai),与之对应的则是希腊神话中的迈亚。”
“潘多拉是终末,玛雅又是生命——哦对了,有一种传说中迈亚被俄里翁追求后被迫变成鸽子避难,后来更是成为了昴星团。”
啊哈,潘多拉玛雅达芙妮,甚至还呼应了鸽子的元素,这位怪盗先生真是涉猎广泛。
“所以这句话其实是误导!”柯南一锤定音:“这句话的真正含义是那枚钻石将由他怪盗基德攫取。”
尤尼歪了歪头:“那是不是最后一句话重叠了呢?”
怪盗先生向来擅长用谜语表达自我,重叠表达是大忌中的大忌。
而一直流畅解读谜语的小小侦探却是沉默了片刻,随即擡头与凝视面前从身份上来说不论如何都有些危险的两位。
小孩的声音沉静又冷淡,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试探:“虽然我大概猜到是什么意思,但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垂泪的存在绝不是达芙妮吧?”
云宫律与尤尼对视一眼,随后轻笑。
“从头脑上来说,你真的是一位聪明道让人不寒而栗的存在呢。”
云宫律轻声说道。
*
柯南说拉托娜和勒托的最后一层含义,在于基德的伪装。
“既然本为一人,这也就代表着基德他也能成为别人。”
“我的意思是,他易容成了园子。”
临时组建的三人小队根本不需要磨合,因为云宫律和尤尼都很配合这位小小的侦探。
“只要能够再一次见到那位怪盗先生就好啦。”
少女轻快的说道:“我有一些很重要的话和他讲,这就是我此行的目的了。”
而对此,少女的临时保护人,云宫先生发表如下讲话:“再说一次,尤尼。”
俊秀的青年脸上浮现出一种或许可以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情,他兴致勃勃的掏出了手机:“我迫不及待想看到伽马听到这段话的神情了。”
柯南发问:“伽马是谁?”
云宫律如是回答:“一个某种意义上非常专一的萝莉控。”
那没事了。
柯南耸了耸肩,不打算加入这加密通话,正巧传来震动,他掏出来看到降谷零发来的情报。
柯南:……
他不动声色的退开了两步,尽管他认为云宫律大概率对日本没什么坏心思——并且就他所说彭格列还帮他们摆平了不少麻烦,天呐这届警察究竟是吃什么干的——但这显然不对公安生效,至少对某位降谷先生生效。
哪怕他和云宫本身就联系密切,但立场问题显然不会以个人意志转移。
点开情报,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他的手机现在进行了一些保护升级,至少普通手段是不会轻易打开他的手机了。
不普通的手段显然也无法有效防范就是了。
降谷零发来的是今晚的宾客名单,根据一些显而易见的关键词检索,加上他渠道的情报排查,目前普拉米亚嫌疑最大的是一位名为克里斯蒂娜·丽莎尔的日籍法裔。
从情报上来看,她的恋人——或许很快就要升格为伴侣的存在——是一位退休的警视正,大名村中努,在职时甚至还有着“魔鬼村中”的名号。
“呐,云宫先生。”柯南将手机放回去问道:“虽然这个问题可能有点冒犯,但请问你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会选择隐藏身份和一位警察结合呢?”
“抛却所谓的爱情,纯粹以利益的角度来看,一般情况下,是他不能给我带来威胁,甚至可能有所助益的情况。”
云宫律低头看着柯南,一边思索一边道:“警察大多有着超越寻常人等的敏锐嗅觉和观察力,至少在我的阅历中,里世界的人和普通人结合的都少之又少。”
“倘若不曾踏入黑暗,那就只能陷入漫长的孤独和永无终日的等待之中。”
云宫律说着,似乎是想起来些什么,声音也隐隐夹带上两分嘲讽:“能够在这样的日子里攫取快乐的人,我也就见过一个——这还是她完全不管不顾其他所有事情,兀自沉溺于美好爱情的情况下,连丈夫所谓的在南极挖石油都深信不疑呢。”
柯南紧紧皱起了眉,人在得到些什么的时候必然也会失去些什么,至少从云宫律的口气来看,他对那位不知名的夫人意见颇深。
“律君。”
尤尼扯了扯云宫律的衣袖,出声提醒道。
云宫律也反应了过来,他摇了摇头笑道:“嘛,言归正传——如果和一位警察结合,那么那位多半是蠢货,又或者身份本身对他而言就利大于弊,比如退休警察的家眷天然可以规避一些试探,再比如那位位高权重,可以给他带来一些他所必需的事物。”
柯南眨了眨眼:“灯下黑?”
“这样理解也可以哦。”
云宫律笑眯眯的这样说道,而后再一次走进门童推开的大门:“嘛,闲聊环节到此结束。”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