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1/2）
第 71 章
“你要带我去哪儿？这不是往鲲巳门走的路。”两人御剑在空中飞了一阵，叶逍遥终于感觉有些不对劲了，便放慢了速度回头问道，没想到这一回头，险些撞上了北冥君，北冥君竟是几乎要贴上他的脸了。
那一双深邃悠远的眼神意味不明地盯着叶逍遥，虽然陌生，但叶逍遥仍能透过那双眸看到儿时那个天真可爱的小北冥君。
北冥君见他回头，一改刚才的魅邪，而是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容，而且声音也软了下来：“我好像没说过要去鲲巳门吧？”
“那你……”叶逍遥有些困惑，但他似乎突然又明白了什么，心里猛地一惊，瞳孔皱缩。
“我说的是‘去我家’，这儿……便是我家啊……”
叶逍遥一擡头，笑了。
果然，这是通往花月门的路，那个和小冥子一起生活了三年的花月门。
“进去吧。”北冥君推开花月门的门，那门破破烂烂，一如他初来时的模样。
刚打开门的一刹那，北冥君刚才还冷静的眼里竟是闪过了一丝惊讶，不过因为叶逍遥背对着他，便也没觉察到他的异样。
“嗯。”叶逍遥一点头，微笑着走了进去。
门内的景色一点变化都没有，柳暗花明，落英缤纷，叶逍遥先一步踏入堂内，堂内更是没什么变化，案桌上整齐地摆着笔墨纸砚，还有一盏小巧的油灯，两张并在一起的床铺得平平整整，地上也没有一丝灰尘，若不是角落里的菜篮子空了，还真让叶逍遥有一种错觉，就好像这屋子一直有人住着，而他和小冥子，也不过像往常一样从人界赚完钱刚刚回来。
“哎呀，这清泽兄果然够意思，让他帮忙打扫下他还真帮着扫了，嘿哟，真是干净！”叶逍遥伸出一根手指轻拂了一下堂内的柱子，上面一点灰尘都没有。
叶逍遥还在那儿这瞧一下，那儿看一下，丝毫没注意到身后北冥君的表情。
此时的北冥君心跳加快，血液上涌，他紧紧地握了握双拳，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师父……”
那一刻，空气似乎凝固了。
叶逍遥笑了。
他欲要转身，腰间却突然一紧，背后靠上了柔软而又坚实的胸膛。
“师父，我好想你。”
低沉又轻柔的一句话似一阵春风吹过叶逍遥的耳畔，叶逍遥感觉他全身好像都要融化了。
“小冥子。”
只是简简单单地说出对方的名字，就已经胜却了千言万语，北冥君把叶逍遥搂得更紧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那双柔软的双唇已经贴上了叶逍遥的耳朵，暖流不断地拂过叶逍遥的耳畔，不停地带来两个字：师父。
“师父，师父……”
北冥君那略带气音的“师父”不仅传进了叶逍遥的耳朵里，更是传进了他的心里。
那一刻，无数恐惧与迷茫都消散了。
小冥子还是他的小冥子，过去是，现在亦是。
“师父，师父……”
也不知北冥君唤了多少声师父，抱了多长时间，叶逍遥终是忍不住了，笑着轻轻拍了拍那双搂着他腰的爪子，转过身去：“都多大了还撒娇？”
“师父……”转过身与北冥君面对面的叶逍遥，再次被他抱了个满怀，在高大的北冥君面前，叶逍遥感觉自己好小一只，心道：真是天道好轮回，当时我抱着他时他也是这般感受吗？那么有安全感……
不过纵使被抱的人再有安全感，但也很可惜，他毕竟是师父，应该是给人安全感而不是被给安全感的，于是，他再次笑着说：“好啦，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抱够？”
“不够。”北冥君沉声道，“师父，师父……”
嘿，这小鬼还没完没了了？！
“叫那么多遍干嘛？”叶逍遥笑道。
“把这五年来欠的补上。”
“……”
叶逍遥浅浅一笑，道：“那我也该补啊，小冥子，小冥子……”
本来是叶逍遥的玩笑之举，却不知是不是错觉，北冥君的身体似乎在微微颤抖，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抱着他的手劲也越来越大了，似乎恨不得把叶逍遥揉进身体里，叶逍遥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小冥子……你怎么了？”
北冥君这才清醒过来，稍稍松了手。
“师父，您瘦了。”
“啊，还好吧。”见北冥君没事了，叶逍遥这才松了口气。
“好啦，别总抱着我了，先坐会。”叶逍遥强行脱离北冥君的魔爪，刚才因为北冥君的那声“师父”一时激动冲昏了头，现在想想，刚才他们两个也太……那个了吧？就算师徒间情谊再深也……反正他现在才发现自己刚才被北冥君的双唇触碰过的耳朵烧的厉害。
不过真好，又能听到小冥子叫自己师父了，而且刚才还叫了那么多次，果然只有小冥子叫他师父他才不会排斥。
哪知北冥君还是不想让他离开自己身边，一下子抓住了他的一只手：“洛鸿玉说的都是真的？”
叶逍遥很快就明白过来他指的是洛鸿玉说他生病的那件事，一脸轻松道：“嗨，都好几年前的事了，已经没事了。”
北冥君一副又担忧又愧疚的模样，他垂下头看了看那只手，叶逍遥本以为他马上便会松开他，哪知北冥君突然将那只手附在了自己的嘴边，柔软又温热的双唇轻轻地贴在了其中一根手指上。
“？？？！！！”
如果说刚才北冥君贴上了他的耳朵可以理解为想和他近距离说话的话，那么这一次可以说是完全找不到任何理由了，叶逍遥更不可能还是一脸平静了。
“小冥子……”叶逍遥双眼放大，一脸震惊地看着北冥君。
北冥君却丝毫不介意，不过他终于放开了叶逍遥的手，沉声道：“对不起。师父”
“什么对不起？”本来一脸惊愕的叶逍遥这下被北冥君突如其来的一句对不起弄得莫名其妙。
“您的手受伤了。”北冥君一脸心疼地看着叶逍遥。
“受伤？你说这个？”叶逍遥伸出了那根刚刚被北冥君吻过的手指，那指尖的皮肤并不像其他的指尖那样光滑，隐约可见有一条疤痕。
北冥君轻轻地点了点头。
“啊，这个是我小时候被一个孩子咬的。”叶逍遥笑了笑。
“孩子。”
“对呀，那孩子还挺可爱的呢，算起来跟你差不多大吧，可惜我只与他有一面之缘，也不知道那孩子现在长什么样了，过得好不好……”
北冥君本来是以陈述语气说的“孩子”，叶逍遥却误听成了疑问句，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您喜欢那孩子？”
“嗯？”叶逍遥有些疑惑，随即立刻明白过来，一脸坏笑地看着北冥君，“怎么？你吃醋了？连一个孩子的醋都吃？”
“真是的，师父您说哪儿的话啊……”
难不成我还会傻到自己吃自己的醋？！
“对不起……”北冥君眼神迷离地看着叶逍遥，轻声说。
“你有什么对不起的？这又不是你咬的。”叶逍遥笑了笑。
北冥君：“……”
这还真是我咬的……
“对了，我那玉佩还差点让他摸走呢，哎，你还带着那玉佩吗？”叶逍遥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看向了北冥君。
北冥君一身金色华服，腰间佩着玉笛仙剑，并没有什么玉佩。
“哦，我带着呢。”北冥君笑着便将那玉笛和仙剑放在桌子上，然后解开衣带，慢慢褪去了那身金色华服。
叶逍遥有一刻想垂下眼皮，后来一想，小冥子又不是姑娘，再说他们可是“同床共枕”过三年的人哪，他连小冥子洗澡的样子都看过，还有什么好避讳的？便没再移动视线。
华服的确要比普通的仙袍沉得多，而且穿着也不舒服，所以北冥君想脱下来也很正常。
只不过，令叶逍遥感到惊讶的是，褪去金色华服后，北冥君里面穿的并不是白色里衣，而是一件朴素的白色仙袍，那仙袍，好像就是他当年离开花月门时穿的那件。
那白色仙袍的腰际处，别着那桃花流苏玉佩。
穿着白色仙袍离去，又穿着白色仙袍归来。
虽然已经过去了五年，但一切都没有变。
“只要是师父赠与的信物，小冥子都会贴身带着。”北冥君调皮地吐了下舌头，那神情，那语调，和五年前一样，完全没变啊！
是啊，那可是师父送给他的“定情信物”啊，他怎么会不随身携带呢？
“那你这小家伙怎么不收我的笛子？”叶逍遥泡好了水，和北冥君一起坐了下来。
“玉笛握在手里太凉了。”北冥君笑了笑，不过马上就温柔地看着叶逍遥道：“师父还是给我送一只竹笛吧。”
叶逍遥也笑了。
或许在别人眼中，玉笛是很贵重的，但在北冥君心中，只有竹笛才是无价之宝，当然了，在叶逍遥心中亦如是，竹笛不仅只是竹笛，更是代表了一段美好的回忆……
“好啊，我明天就给你做。”叶逍遥微笑道。
北冥君笑着点点头，然后端起了杯子，正欲要喝，便发现里面有几片小小的圆形叶片。
“是榆树钱。”叶逍遥笑着呷了一口。
“还是这个好喝啊，那些灵茶都太苦了。”北冥君道。
叶逍遥：“不是灵茶苦，而是因为这个味道……是家的味道啊。”
“对了，你这几年过得都还好吧？”叶逍遥问道。
“还好，我一直记着师父的话：切勿心浮气躁。”北冥君淡淡地笑着。
“那便好。”叶逍遥点了点头，其实不用问也知道，若是北冥君真的没压制住自己的情绪，那么先倒下的肯定是他叶逍遥。
“师父，其实我从来都没把洛浩陵当作过我的师父，我在青枫门的这几年，他也没有教过我什么正经东西，更多的是把我当成他的打手，今天欺负欺负这个仙门，明天又欺负欺负那个仙门，我真的是受够了。在我心中，只有您才是我的师父，我唯一的师父。”北冥君深情地看着叶逍遥。
北冥君如此，叶逍遥又何尝不是呢？他这一生只认北冥君一人做徒弟，也只是唯一一个徒弟。
可是叶逍遥还是很理性的。
“话不能这么说啊，小冥子。”叶逍遥语重心长地说，“一日为师，终身为师……”
“是终身为父。”北冥君提醒道。
“对，终身为父，所以……”
“所以，我就只有您一个师父啊，难不成一个人有两个爹？”北冥君打断道。
叶逍遥：“？？？”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的意思是……”
“对了，师父，您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北冥君似乎不想继续和叶逍遥再讨论这个话题了，再次打断了叶逍遥。
“啊？？？”北冥君可真是岔开话题小能手，叶逍遥一下子就忘了自己刚才要说什么了。
北冥君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我讨厌洛鸿玉，所以您能不能别叫她玉儿，听着恶心。”
“哟，这下是真吃醋啦！”果然，北冥君一回来，叶逍遥就开始放飞自我了，脸皮又开始变得奇厚无比了。
“只许我叫你小冥子，不许我叫她玉儿对不对？你也真是的，又不是三岁小孩子。”叶逍遥露出了一脸坏笑。不过他还是靠近了北冥君，一把揽过他的肩膀道：“好好好，都听你的，我以后叫她洛姑娘行不行？这下你这小家伙满意了吧？”
“师父……”北冥君的声音突然颤抖起来，似乎在努力压制着什么。
“不过啊，洛鸿玉其实是一个很好的姑娘，她可是自愿当花月门的二弟子呢。”叶逍遥没注意到北冥君的反应，而是继续自顾自地说下去。
“二弟子？”
叶逍遥：“对啊，因为她知道在我心中你才是花月门的大弟子，所以她也不想夺人所爱。你和她接触时间长就知道了，她人很好的，可完全不像她那个老爹。”
“我不想和她接触，我也不是讨厌她的性格，”北冥君淡淡地说，“我只是单纯不想让她靠近您而已。”
哟呵，真没看出来啊，原来小冥子是这么愿意吃醋的孩子吗？偏偏还摆出一副自己没吃醋的傲娇脸！
可真是的……小孩子果然还是小孩子，外表虽变了，但心智还是这么不成熟！
不过，叶逍遥还是很开心的，这说明北冥君把他这个师父放在了心上，不然想吃醋还没得吃呢！
“谢谢您。”北冥君突然道。
“啊”
“谢谢您这么多年来一直把我放在心上。”北冥君轻柔地说道。
原来北冥君也是这么想的吗？
叶逍遥的心中涌起了一股暖流。
“嗨，我可是你师父，你心里想的什么我还会不知道？”叶逍遥一脸的得意，“不过你的演技还真好，清泽都以为你真的叛出师门了，还当着我的面把你骂得狗血淋头呢！”说完，叶逍遥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万一……我不是在演戏呢？”北冥君小心翼翼道。
叶逍遥冲他笑了笑：“我相信你。”
“……”
“哎，你看你怎么又抱上了？”叶逍遥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啊呀，你别碰我的腰，痒！”
“痒吗？以前我抱着师父的时候不是不会痒吗？”北冥君突然露出一脸坏笑，“看样子是时间太长没抱师父了，那我可得多抱一会儿才行！”说完，他还调皮地冲叶逍遥眨了眨眼，然后开始在叶逍遥的腰间轻轻地抓来抓去。
哟呵，怎么越大还越皮了？
“啊呀，不行了不行了，快别闹了，咱们还是赶紧想想吃点什么吧。”叶逍遥笑得浑身发抖，轻轻推开北冥君，北冥君也很懂事，知道适可而止。
两人都站起身。
“这篮子都是空的，难不成还要下人界一趟？早知道让清泽帮我平时也备一点蔬菜好了。”叶逍遥望着堆在角落里的几个空篮子，无奈道。
“我带了，师父。”身后的北冥君拿出一个小巧的仙袋，里面可以装很多东西，北冥君念了个诀，那仙袋中便飞出好多瓜果蔬菜，还有一壶好酒。
“小冥子真是有备而来呀！那咱们就开始做饭吧……那个，我给你打下手吧……”叶逍遥虽然做饭不是很好吃，但好在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不然就算北冥君带来再多的蔬菜，也不够叶逍遥祸害的。
北冥君微笑着：“嗯，好啊。”
于是，已经五年未见烟火的小小的花月门又升起了昔日熟悉的炊烟，真有种“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的恬淡氛围了。
……
忙活了好一阵，两人才坐了下来。
看着春台上摆着的那些熟悉的菜肴，叶逍遥仿佛身处梦境之中。
他又能和小冥子在一起了，真好。
“吃吧，师父。”北冥君柔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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