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章（2/2）
“你我之间不必客气，快请坐。”叶逍遥还是如一贯一样未起身，也未回礼，直接招呼杜清泽坐下。
“我当然不会客气了，尤其是对你。做给外面那些人看的。”杜清泽盘腿而坐，末了一句，压低了声音。
“嘿，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尤其对我不客气？！”叶逍遥佯装生气，手却不停，给杜清泽倒了一杯茶。
“哟，好茶！终于不是榆树钱了。”杜清泽瞄了一眼那杯茶。
“那是，现在花月门不像以前那么穷了嘛。”叶逍遥苦笑了一下。
“不过某人似乎宁可喝榆树钱泡的水也不爱喝这上等仙茶啊……”杜清泽一边呷了一口茶，一边斜着眼瞟了一眼叶逍遥。
叶逍遥也倒了一杯茶：“清泽兄懂我。”
杜清泽：“叶逍遥，我是真服你啊，都过了一年了你还记着那小鬼？你到底是把他当你徒弟还是把他当你儿子啊？你们也不过在一起生活了三年，而且今后你们再也不会有任何瓜葛了，你还这么把他放在心上做什么？”
“因为……有个成语叫‘糟糠之妻不下堂’嘛，这小冥子和我一起度过了最穷最困难的时光……”
“得得得，赶紧打住，你说的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杜清泽一脸嫌恶，叶逍遥见使坏成功，开心地笑了起来。
“本来我以为你们刚分开时你伤心难过也是正常的，说不定过几个月就好了，没想到你现在还牵挂着那小鬼，也是难得。”杜清泽神情复杂地看着叶逍遥。
叶逍遥沉默了。
杜清泽正欲要开口说话，这时，洛鸿玉和几个弟子走了进来，将酒菜摆在春台上。
叶逍遥连忙将刚才放在春台上的笔墨灵符收了放在一边。
“哟，你这是在教谁画灵符啊？”杜清泽拿起一张看了看。
“回杜仙主，是玉儿。”洛鸿玉道。
“小小年纪，画得不错嘛，就是这里差了点……”杜清泽看着那符道。
“玉儿才疏学浅，还需师父多多指点”洛鸿玉谦虚地说。
杜清泽：“果然不愧是青枫门仙主的女儿，颇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洛鸿玉：“您过奖了。”
“对了，说到画符我想起来了，你……哦，就是我有个朋友，他教徒弟画符时居然手把手教！那场面……啧啧啧，真是太暧昧了……”杜清泽在这“无中生有”地感叹。
叶逍遥：“……”
真想把这家伙的嘴缝起来。
可是一边的洛鸿玉居然还露出了羡慕的目光！
“不过叶逍遥你也真是的，现在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了，怎么反倒不注意个人形象了？成天披散着头发像什么话。”杜清泽道。
“我懒。”叶逍遥笑道。
“……”杜清泽无语，“你门内这么些个弟子仆从，随便叫谁都能给你束个头，怎么，离开了他……”
叶逍遥连忙向他使眼色。
杜清泽虽然不知道叶逍遥为什么要阻止他，不过既是阻止了，那他便乖乖住嘴不说了。
“师父不让旁人为他束发。”洛鸿玉并没有对杜清泽的突然沉默感到奇怪，反而过来替叶逍遥说话，这倒是让叶逍遥松了口气，本来这件事就是他欺骗洛鸿玉在先，洛鸿玉没有察觉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啊？”杜清泽这个不知情的人感到一头雾水。
“师父说只有父母及与他共度一生之人才可为他束发。”洛鸿玉一本正经道。
“……”杜清泽似乎噎了一下，随即一脸淡定地说，“对，你瞧我这记性，居然把这事给忘了。”
不过他的脸已经开始微微抽搐了。
“那个，你们先下去吧。”叶逍遥见杜清泽就快要憋不住了，赶紧对旁边的几个弟子说。
“是，师父。”
于是，仙堂内就只剩下叶逍遥和一脸抽搐的杜清泽了。
“哈哈哈哈哈哈，你简直是要笑死我了！这是你说的？！”杜清泽终于忍不住了，估摸着外面几个弟子走远后，便大笑起来。
叶逍遥真是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用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桌子：“行了，差不多就得了。”
“好好好，我不笑了，不笑了。”杜清泽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听了叶逍遥的话，他赶紧抹了把眼泪，但唇边笑意不减，“解释下吧，逍遥兄，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也没什么。”叶逍遥夹了一点菜放进碗里
，“就是玉儿那天想给我束发，我为了拒绝她随便找了个借口。”
“呵呵，借口？真新鲜。”杜清泽不坏好意地笑了笑，“父母倒还好说，那这‘共度一生之人’是怎么回事？你给咱解释一下呗。”
“都说了我是随便说的嘛。”叶逍遥埋头吃起了饭。
“哟，那照你这么说，小北冥君给你梳了三年头发，而你现在又这么想她，那他可不就是与你共度一生之人？”杜清泽还在那儿调侃。
“不是清泽我真的现在才发现……原来你还有这种恶趣味？那是不是说明其实你也一直在暗恋我呀？”叶逍遥佯装生气地瞪着他。
“滚，我放着仙界大把的美女不要偏看上你？你也真是够自恋的了……哎，咱们说正经的，现在不是我有没有恶趣味的问题，而是就算你真想和他共度一生，恐怕也不可能了，因为……你家小冥子他……好像有喜欢的人了……”杜清泽撂下筷子，正色道。
“……是吗，那……很好呀……”心脏猛地抽动一下，叶逍遥感觉那一刻头仿佛要炸开了，一股强烈的委屈之感突然涌上心头，胸闷得几乎要窒息，他感觉自己的喉咙仿佛被一块巨石堵住，他说出的话，带着一丝沙哑，一丝哽咽。
“难受了？”见叶逍遥低垂下眼皮，拿着筷子的手一动不动，语气又没有一丝的愉快，杜清泽很快就猜到了他的心思。
“逍遥。”杜清泽语重心长地说，“或许你一直以为我之前说的都是些玩笑话，但其实……大概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你对那小鬼的感情有多么深，或许你自己都没注意到，但是我真的能看得出来，你确实很爱他，不是师徒之间的那种，而是……”
“清泽，别说了。”叶逍遥的眼睛有些发红了，“我不会对小冥子做出那种有违伦理的事来，而且我们也不是恋人关系，我们就是师徒。”
哎，你这么聪明，怎么对待感情这种事，就这么不开窍呢？
杜清泽叹了口气，他知道叶逍遥是翩翩君子，是绝对不可能接受这种禁忌恋的。
“那你知道……那位姑娘是谁吗？”叶逍遥低沉着声音问。
“她叫江蓉兰，就是那次选仙大会上与北冥君比试摔下柱子的姑娘。”杜清泽道。
“哦……”似乎印证了心中所想，叶逍遥舒了一口气，但这口气舒出去也并未让叶逍遥放松分毫，他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小冥子救了那姑娘，两人会因此互生情愫也不是没有可能。”叶逍遥淡淡地说道。
“其实吧，这也都是我的猜测啦。”杜清泽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弄得叶逍遥不知所云。
“因为我门内有一名新来的女弟子，她与江姑娘打小便是好友，江姑娘有时会到我们夜柳门找那名女弟子玩。本来吧，这喜欢谁不喜欢谁的话题是她们小姑娘家的小秘密，我也无意过问的，只不过因为你家小冥子在青枫门嘛，所以我就叫那名女弟子多留意了些，江姑娘倒是也不忌讳让我知道这件事，虽然咱们门外的人不了解，但是他们青枫门可是人尽皆知了，江姑娘很喜欢你家小冥子，曾多次向他示好，不是主动找他聊天就是给他送亲手做的点心，不过你家小冥子却一一回绝了，按理说，他对江姑娘这么冷淡，江姑娘该放弃了吧？可是偏不，她非但没有怪你家小冥子，反而更仰慕他了，说北冥君是为了怕她被别人误会才故意拒绝她的，毕竟自从他在选仙大会上骂了你之后，很多人对他的印象都是无耻下流，他拒绝了江姑娘，也是怕旁人说她的闲话吧？”
“这旁人不了解北冥君也就罢了，但是你家小冥子的脾气秉性我想你是再清楚不过了，他这样维护那姑娘，很难不让人多想啊……”杜清泽意味深长道。
叶逍遥感觉他整个头都是麻木的，脸也是僵的，整个大脑一片空白，小北冥君终于遇到他喜欢的姑娘了，他这个做师父的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呀，可是为什么心里那么堵，好像他全身的血液都被抽空，只剩下了一个空壳子，呆滞，麻木。
“挺好的。”叶逍遥缓了缓，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看来我得为他准备贺礼了。”
“不过那个李星辰也真是的，还真不愧是花花公子。”
“怎么了？”
“那李星辰貌似看上了江蓉兰，总是纠缠她，因为江姑娘不理他，他便把气都撒到北冥君身上，时常找他麻烦，不过每次都是被你家小冥子打得趴在地上爬不起来。”杜清泽道。
叶逍遥听后，眼睛越睁越大。
看到叶逍遥一副惊讶的表情，杜清泽也跟着惊讶起来：“你不知道？”
叶逍遥摇了摇头，随即又笑起来：“我最近灵力很充沛，想是小冥子控制的很好吧。”
“还真是，你最近气色好多了。”杜清泽看着叶逍遥。
“不过那李星辰不是已经和玉儿定亲了吗？怎么他还敢招惹别家的姑娘？”叶逍遥压低了声音。
“要不说他是花花公子啊。”杜清泽不屑道，“不过这种事你还是先别对洛鸿玉说了，免得她心里添堵。”
“可是就算不说她也知道李星辰是什么德行吧？没有女孩子会想嫁给这种负心汉的，要是能取消联姻……”叶逍遥若有所思道。
杜清泽：“得了吧。取消联姻？两大仙门联姻，这可不是儿戏，怎么能说取消就取消？但我想那洛鸿玉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你说不说都没差。”
叶逍遥：还真被你说中了……
“不过我看那洛鸿玉倒是对你有点意思。”杜清泽坏笑道。
“你别瞎想了行不行？有这时间怎么不给自己物色一个老婆呢。”叶逍遥无奈地笑了笑，给杜清泽的酒杯倒满了酒。
“也是，就算她对你再有意思，你心中也只有你家小冥子一个。”杜清泽举起了酒杯，“其实逍遥，我是真的希望那小鬼能陪着你，毕竟你小的时候太苦了，你总是一味地在保护别人，可是谁又能来保护你呢？若是那小鬼真能留在你身边……”
“行了，清泽，别说这些了。”叶逍遥也举起了酒杯，“未来的路由他自己决定，咱们两个老年人就当好各自的仙主，在家颐养天年吧。”
“喂，咱们可还都年轻着呢，连老婆都没讨到，说什么老年人……”杜清泽不高兴地翻了个白眼。
叶逍遥轻声笑了起来。
“来，干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