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2/2)
这边小岚还没把地上的棋子捡干净,气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却被棋子碎片硌得哎呦一声。
岑晚将人从地上拉起,和她一同收拾地上的残局。
她还是愤愤道:“我看她就是怕你和小少爷交好,那样她可一点登堂入室的资本都没有了!都是下人,怎么我每次见到她都是这副德行。”
“你与萍儿交集很多?”
小岚摇摇头,“其实不多的,但我有遇到过小少爷很多次。蒯夫人去世前,我们还会一起玩儿呢。后来他身边就长跟着萍儿,我也不敢再与他亲近了。”
晚膳时分,岑晚带着小岚来到饭堂,却没见到孙永逸。孙永林的说法是他大哥还在为上一位夫人祈福,晚上不进水米。
小岚欲言又止,饭后岑晚问起,她才道出自己方才想到的事——今天是第二位夫人白茹的忌日。
特殊的日子,更让岑晚生出探索的欲望。
择日不如撞日,岑晚决定就在今晚,夜访祠堂。
入夜,没有夜行衣,岑岚只能换上一身深色马术装,也不算拖沓。他轻轻跃上祠堂院墙,多年前吐槽过薛寒星的耍帅动作,现在他也能做得很好。
从高处一跃而下,岑晚在高且密的草地中缓步向黑洞洞的房屋走去。
那被熏黑的院墙在夜色映衬中更显荒凉,岑晚觉得现在依稀还能闻到当初那股烟熏火燎的气味。
不,是真的有人在这儿烧过东西!
岑晚猫下腰,缓缓靠近祠堂的窗,探出个脑袋尖尖向内看去,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个铜盆和里面纸钱燃尽留下的白色灰烬。
一个鹞子翻身,岑晚轻巧落在窗户内侧,纸张燃烧的味道更加清晰。走近细看,那铜盆已经冰凉,祭奠的人只怕是离开有一阵子了。
因为长期无人光顾,祠堂室内地面积了一层厚厚的浮灰,这就导致来人走动时会将灰尘沾走一部分,形成了一串减层鞋印,从门口延伸到室内,而后又回到门口。
从怀中掏出一枚火折子,岑晚举着微弱的火光,单膝跪地。比划了一下鞋印的大小,约二十厘米长,鞋印很窄,结合步幅来看,这很可能是女子留下的足迹。
将身子微微压低,岑晚手持火折子靠近鞋印仔细观察。其中有些细碎的闪光吸引了他的注意,用手帕轻轻将其拢在手心。
这是棋子的碎片?
此时,来人身份已昭然若揭。萍儿居然在深夜来到这里祭拜白茹,很难不让人产生一些危险的联想。
当然,这算是意外之喜,岑晚此行的主要目的是调查这一年前的火灾现场。
祠堂已近乎被搬空,只留下一些被火舌席卷后残破不堪的桌椅、掉在地上的横梁和一些倒地的烛台,可见火灾后没人打理过,这也为岑晚还原现场提供了最好的条件。
据小岚所言,白茹是不小心衣袖拂落了桌上的蜡烛,烛火落在她的衣裙上,引火烧身。
可以想象,当白茹发现不对劲时,已经晚了。火焰将以极快的速度蔓延至她全身,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灼热感与疼痛。
人体70%都是水分,所以皮肤不会马上焦化,她会感受到被撕裂般的痛楚。希望这时白茹已经昏厥,这样的折磨多一秒都是莫大的煎熬。
岑晚首先要通过火灾现场的燃烧模式、颜色、深度和方向寻找点火源的位置。如果起火点是在白茹本人的身上,那也正好可以解释房间正中地面上留下的一抹清晰灼烧痕迹。
但听小岚说那天她看见时,火已经燃得很旺,对于是否只有一个起火点,岑晚还是觉得存疑。
查看了房间中的各个方向燃烧情况,西墙的烟熏痕迹格外严重,这边正是岑晚翻窗潜入的一侧,原本大约是有经幡悬挂,火势由下至上,将正面墙熏得乌黑。
估计那火是从这儿爬上了房梁,而此时的白茹大抵也没有精力去顾忌这里了。
祠堂里多处模棱两可的灼烧痕迹让岑晚也拿不准这儿究竟是有人多处点火,亦或是受烈火焚身之苦的白茹在挣扎中点燃了屋内的易燃物。
岑晚还蹲在桌前仔细勘察,突然一只活物从角落窜了出来,从岑晚脚边溜过。
本来就是万籁寂无声的时候,黑影的出现叫岑晚心跳过速,身子一僵,而后失去平衡倚在了身后的西墙上。
定睛一看,是一只吃得油光水滑的大耗子,一出溜窜到了牌位架前的小供桌上,啃起香烛来。
那耗子嘴上速度飞快,让岑晚想起自己早年在江州城扮演神算子时断了那只‘耗子精’的财路,低声笑骂道:“不会是你故意来吓我的吧?”
耗子自然是不会回应,只一个劲儿啃着,岑晚居然觉得看它进食还挺解压。
然就在他准备起身的档口,那耗子突然住了嘴,向着桌子边沿晃晃悠悠走了两步,而后软塌塌倒在一旁,像一只灰色的鼠饼。
这可不对劲儿,岑晚忙扶着墙起身,却觉手下触感有异,在烟灰下,似是还有滑腻的一层。
顾不上脏,岑晚提起衣摆擦起了西墙中央的烟灰,很快,黑褐色的点状污渍显现出来。
这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