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火(2/2)
“你说你在申时三刻到家后为夫人准备了洗澡水,这水却冰冷刺骨,定不可能是一个时辰前烧过的水。现在虽然还未入夏,但水不会冷得这般快,分明是你直接从井里打的冷水!”
岑晚看向阿牛,言语间有些讽刺意味:“难不成你夫人是习武之人?春寒料峭时便敢用冷水洗澡?”
“这......”一滴冷汗从阿牛额旁滑落,他竟忽略了这点。
他马上改口道:“是小的记错了,小的今天比往常回来得早了快一个时辰......”
不等阿牛把谎话说完,岑晚便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且不说你之后从买肉到报官时间紧凑难以作假,这尸体下颌与颈部已经出现尸僵,可四肢关节却还柔软,便不可能是已经死亡两个时辰!你说水凉了,还不如说是自己记错,并未给绣娘准备洗澡水。”
阿牛这才反应过来,但为时已晚,干脆闭上了嘴,却仍不愿认罪。
“这只是你犯得第一个错误,我再问你,你当时看见绣娘沉在水中,然后将人捞出来确认还有没有气息对吗?”
阿牛没有回答,小捕快替他答道:t“是的岑公子,他之前就是这么和我们说的。”
“哦?”岑晚勾起嘴角,“那为什么你的衣袖是干的?”
小捕快恍然大悟,盯着阿牛的衣服质问道:“你换过衣服?你娘子就死在你面前,你还有心思去换衣服?”
年长的捕头则马上吩咐几人在屋内搜寻起来,看有没有一件湿了的衣服。
岑晚又补充道:“荣记成衣坊的伙计应该是统一的橙色棉布衣衫。”阿牛猛地擡起头看向这个深不可测的青年,原来他从一开始就看出自己身上衣服不对劲,这人竟然连成衣坊的伙计穿什么样的衣服都知道。
小捕快见阿牛面露惊恐,还是没把荣记与岑晚的关系告诉阿牛,这被洞悉一切的恐惧是他应得的。
很快,一件橙黄色布衫被从堆满衣物的木盆里翻了出来,布衫的前襟被扯出了一道口子,衣袖湿透。
“怪哉,你娘子平日总接一些针线活,怎得自己丈夫衣服破成这样还不给补一补呢?”
见证物就被摆在眼前,阿牛的情绪再绷不住了,瘫坐在地上,道出真相:“我没想杀她啊,这都是被她逼的!”
原来多年未能育有一子,这件事一直是阿牛心上的一根刺,这两年在荣记成衣坊他赚了不少银子,就与绣娘提出养一个外室的想法。可绣娘却坚决不同意,今日他旧事重提,两人起了冲突,他一气之下将绣娘的头按进面盆,溺死了她。
事后阿牛惊恐万分,之前听说有人沐浴时睡着,将自己溺毙,于是他急急忙忙打了一桶水,然后将绣娘浸在水中又捞出。之后他发现自己衣服的前襟被刚刚挣扎的绣娘撕扯出了一条裂口,忙换了套衣服,装作没事人一般去买肉,为绣娘留下了“自尽”的时间。
见案件已然有了定论,岑晚侧头对捕头道:“那就辛苦各位将人带回刑狱司等候发落了,绣娘的尸身也先带回刑狱司暂时安顿吧,记得联系她的家属将人领回去。”
这已经不是捕头第一次见识岑晚办案的手段,但还是不由得叹服他的观察细致入微、思路灵活机敏。
“时间不早了,那我就先告辞了。”岑晚说罢,就要离开。
可就在经过阿牛身边的那一刹,异变陡生。原本已经一副认命模样的阿牛突然暴起,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根长针,刺向岑晚。
岑晚身后却像长了眼睛,在长针马上要刺入那白皙脖颈前,一把黑色匕首截住了它的前路,二者相碰发出“铛”地一声,而后长针断成两截,溅射到一旁。
此时岑晚再回头,手中握着的匕首已然抵在阿牛眼前,吓得他两股战战,双眼紧盯刀尖,成了斗鸡眼。
“不知悔改,还妄图再次害人,王捕头,这些记得都要好好算在他身上。”岑晚脸上毫无意外,反倒是对阿牛露出了一个微笑。
两名捕快忙上前将阿牛按住,同时惊出了一身冷汗,这岑公子可是都大人的宝贝疙瘩,要是刚刚被歹人得手,他们可就要有大麻烦了。
阿牛又剧烈挣扎起来,可惜再无法撼动半分。他恨恨盯着岑晚,目呲欲裂:“你是故意害我!你一定是故意的!”
而岑晚已经再懒得多看这男人一眼,悠悠转身离去,依旧端着那来时的谪仙范儿。
同时而至的,还有他脑海中的提示音:“济世点+50”。这五年岑晚跟着都闻办案,学了不少知识,像这种简单的案子根本不需要使用刑侦系统,便能轻易破解了。
与知识和经验一同增长的,还有济世点。岑晚现在也记不得自己究竟花了多少,只是有几宗比较大的支出。其一是解锁了生物分析和通讯追踪两条科技树,只是使用上限制颇多,里面的技能解锁所需济世点更是指数倍增加。
其二是他忍痛花1000点解锁了物证管理。顾名思义,这是一个能够储存物证的技能。每当岑晚花上1000济世点,就可以解锁一个放置物证的格子。
不过只有案件的物证才能被收纳,所以平时岑晚就将当初结果了贾管事、而后又被薛寒星转增给自己陨铁匕首放在那里,以作防身。
在阿牛邻舍们的瞩目中离开后,岑晚刚走到荣府门口,便看见一个穿着刑狱司制服的差役匆匆忙忙从另一个方向跑来。那差役离老远看见岑晚便大大松了口气,加快了步伐。
“岑公子,可算找到你了,都大人叫您过去呢,似乎是有什么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