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白（2/2）
“韩有眠你认识吗？”
“认识，他是Berklee毕业的，和江屿出差不多大，几年前就回国做歌手了。”
林昨风没说的是，他和这个人在音乐会的时候见过，虽然没说几句话，但是林昨风能够感受到这人那周身的……不羁。
向铃继续道：“他前几个月好像去搞什么创作了，才回来不久，也不知道怎么会来参加这个节目。”
林昨风并不在意他来不来参加这个节目，他只想知道：“那个舞台cp是怎么回事？”
“之前有一次他们合作过舞台，合唱了一首……算是小甜歌吧，总之后来加上各种剪辑什么的，大家就组了个cp，不过和魏质那个不一样的是，江屿出跟他的关系还真的挺不错的。”
林昨风面无表情：“怎么不错了？”
向铃没听出他语气的不对劲：“合作舞台之后兴趣相投，私下经常会聚在一起玩儿，有粉丝在还射击馆偶遇过他们。”
射击馆……
“哦，这样啊。”林昨风垂眼，面前的手机里的搜索栏已经输入了两人的名字。
而且他一滑就看见了那张图片，的确是在射击馆，不仅如此，还勾肩搭背的，看起来玩得很开心。
向铃见他脸色不太好：“有压力吗？”
林昨风关掉手机：“还好。”
“别有压力，虽然我这么说也没什么用，但是今天你表现得很好，慢慢来。”
“嗯。”林昨风轻声应道。
今天一下子接收到了太多的信息，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理清楚。
回到家后，他洗了个澡，吹完头发后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他很少会有这样什么都不做的时候。
恍然间，他发现自己的手指沾了些水渍，定睛一看是茶几上不小心倾倒的水，而自己会沾到完全是因为手指不自觉地在茶几上胡乱动作着。
又想到那天在车上，江屿出盯着自己的手说出的弹奏曲，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小习惯却在很久之前就被人记住了。
甚至那天江屿出还给自己道了歉。
然而现在两人的关系颠倒了，是他应该给江屿出道歉。
可是他好像却没有勇气说出口。
因为说了之后他和江屿出之间连个同事都不好做，所以至少得等到自己为他做些什么之后，不然连接触的机会都没有。
天气越来越冷了，一月份的气候阴冷得很，这些天又下着连绵的小雨，街道两旁的红梅碎了一地。
林昨风不喜欢冬天，可是他喜欢下雪，但是南方不下雪。
他正想着要不要趁着这个冬天回一趟学校，顺便看看雪的时候，桌上的手机嗡嗡地震动。
“喂。”他声音轻缓温柔。
另一头的陶川微微怔愣：“你……还好吧？”
林昨风啧声：“有话就说。”
陶川松了口气：“你这么说话不就行了？刚才还以为你要哭了呢，本来我看你那个舞台后遗症还没消除。”
林昨风：“……”
他嘿了两声后，才说：“明天出来吃个饭呗？我和碎冰冰他们都好久没见你了，有时间吗？”
“有，你发时间地址给我就好。”
林昨风并没有拒绝，这个舞台刚结束他也需要一个缓冲的时间冲击下一个舞台。
而且虽然他最近根本没时间看葡萄干儿他们的动态，可是从一些评论还有自己对他们的了解也能知道，他们几个肯定在直播间给自己打了广告。
不说这种形式的打广告是否有用，但他们这些主播的粉丝可不少，完全是一种善意的情谊行为。
自己没必要拒绝。
也应该出去见见朋友了。
他起身进了琴房，然而他并没有要弹琴的意思，他走到屋子的角落处，那里放着一些堆积的杂物，最引人注意的是一副装裱起来的画。
林昨风将它翻了过来，这是一幅未完成的画，从画上勾勒的几笔能够清晰地看见少年肆意张扬的眉眼，而他旁边的男生戴着耳钉和帽子低着头。
只是这幅画并不完整，人物的肩膀以下似乎是刚起笔就停了。
不知看了多久，他重新放了回去，只是这一次没有背对着门口的方向放了。
隔天，他循着陶川给的地址到了一家私房菜馆。
这里的环境清幽，适合谈话，他进去的时候甚至感觉自己走错了。
“这儿！”陶川打着招呼朝他挥手。
林昨风走过去，看见他们后不禁道：“怎么选了个这个地方？不像你们的风格啊。”
陶川笑着：“你现在的身份是能够随便去酒吧或者什么大排档的吗？偶尔我们也来些高雅之地。”
林昨风笑了下：“好吧，这顿饭我请。”
邹望打趣道：“谢谢风哥！我们就不客气了。”
旁边人也说道：“昨天看了你们那个节目的直播，你是真特么牛逼。”
“欸欸欸，在这种高雅的地方就不要说这样粗鄙的词汇。”陶川笑道。
林昨风取了口罩：“谢谢你们帮我宣传，节目结束了联机。”
“OK！你专心工作，我们倒是没事。”
正说着，林昨风恍然听到一阵熟悉的低笑。
这家餐厅没有包间，此刻他们坐在二楼最里面的位置，这周围的桌子都是用竹制的栅栏隔开，所以并不隔音，透过竹子的缝隙依稀能辨别隔壁桌坐着的人的眉眼。
可是他不用看，因为那声音实在是耳熟。
昨天刚在自己耳边说喜欢自己。
但林昨风还是忍不住透过缝隙看了眼，他比较想知道江屿出在和谁吃饭。
“欸，风哥，你做什么呢？”陶川戳了下他，“吃饭了。”
林昨风收回眼神：“没什么，在想事情。”
绝对没看错，那个人是韩有眠。那双狭长多情的眼睛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人，虽然自己就见过一面。
他沉着脸拿起筷子，夹起面前的凉拌鸡丝，随后塞进了嘴里。
一秒。
两秒。
三秒后，他感觉到不对劲了。
这看起来没味道的东西进了嘴里之后辣得要命，他不禁咳嗽起来，拿起桌上的水就灌了进去。
“靠，你没事吧？”陶川见他脖子都红了。
邹望拍了下脑袋：“忘了跟你们说了，这家是川菜馆，都挺辣的，那鸡丝是泡椒水拌的。”
林昨风缓了缓，他其实挺能吃辣，就是刚才没注意。
“没事……”
他忽然感觉自己就跟这鸡丝一样，看着没什么，实际现在内心无比复杂。
他现在太想知道为什么江屿出要出来和韩有眠吃饭。
虽然是朋友，但是两个大男人在这种地方有什么好聊的？
林昨风扯了张纸巾擦了下嘴，“我去趟洗手间。”他冷冷地扔下一句就起身离开。
邹望啃着排骨：“他没事吧？要不去看一下？”
“放心，他能吃辣的。”陶川不以为意，“就是没注意呛着了，缓缓就好了。”
进洗手间后，他用旁边的一次性漱口水洗了下嘴巴，随后扯了几张纸擦干水渍，这才冷静下来。
然而他刚擡头，镜子里面，自己旁边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
对方一句话都没说，冲着手，这里安静得水流声都显得过分吵闹。
江屿出关了水，擦完手准备就走——
“江……”林昨风出声喊着，可他觉得喊对方的名字有些奇怪。
江屿出回头，语气淡淡：“有事？”
“你来和朋友一起吃饭？”
“不然？”江屿出反问。
林昨风也觉得自己有病，来这里不吃饭干什么？
“哦，没事。”
江屿出一句话都没说就走出了洗手间的门。
林昨风懊恼地闭了眼睛，江屿出的态度和昨天差得太多了，就和他说的一样连朋友都做不了了。
完全就是对待一个同事的态度。
虽然明明这都是自己造成的，但莫名有些不舒服。
回来后，他也食不知味，听着葡萄干儿他们说话，他们好像说了个什么笑话，但是自己笑不出来。
而且他还能听见隔壁微弱的谈话声，虽然听不清他们具体谈论的什么，可是他听到了‘舞台’二字，那估计网上说的就是真的了。
韩有眠真的是踢馆选手。
所以他这是顺便找江屿出交流经验吗？
想着想着，面前的豆腐都要被自己戳成豆腐渣了。
“你最近压力是不是太大了？”陶川问了句。
其他人也都纷纷看过来。
林昨风收起自己的情绪：“还行，有点吧。”
“哎。”陶川用一种慈爱的目光看他，顺手拍了下他的背：“压力别太大，无论最后结果怎么样，爸爸们都在。”
林昨风撇了他一眼，用眼神杀人，言语发刀子：“滚。”
被他这么一闹，林昨风反而没想那么多了，今天回去之后就得开始准备了。下个舞台是纯唱舞台，他还没想好唱什么呢。
吃到后面，林昨风吃饱了，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起身：“我先去买单。”
“行。”
走到前台，此时江屿出正好在买单，旁边站着一个和他差不多高戴着渔夫帽的男生。
那男生无所事事地靠着柱子，整个姿势随意散漫，没长骨头似的。
此时韩有眠擡眼看见了他，擡手打招呼：“嗨。”
笑起来的时候那双多情的眼睛散着微弱的光芒，这样的眼神很少有人能够抵挡。
可是在林昨风眼里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他只是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江屿出买完单，听见韩有眠打招呼的声音，顺着看过去就看见了林昨风，但他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就跟没看见他一样。
“走吧。”
韩有眠也没多说什么，和他肩并肩走了出去。
林昨风还看见出去的时候，韩有眠一只手搭上了江屿出的肩，后者完全没有反抗，而且心情还挺好的。
昨天还说喜欢自己，今天就能和别人勾肩搭背了。
原来自己也不是那么重要，可是韩有眠长得帅、很爱笑，的确招人喜欢。
就算是江屿出喜欢他，也没毛病。
“额……请问您是要买单吗？”一旁的收银员将一切尽收眼底。
“嗯。”
另一头刚出门没多久的人打开了肩上的手，“离我远点。”
韩有眠无语睨他：“你有病吧，刚才怎么不说？”
“我叫你搭上来了吗？”江屿出直言。
韩有眠翻了个白眼，“这林昨风我见过，只是没想到还能在这儿看见，你跟他怎么了？我刚才没好意思说你，眼神跟看旧情人似的。”
江屿出微不可闻地笑了下：“倒也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