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2/2）

说是清理也费不了多大功夫，山洞里头的面积本来就大，不需要再费工夫扩建，只需要把里头的乱石淤泥清理出来，再清理平整铺上青砖垫上竹席等物就可以了。

到现在山洞已经基本清理干净，只等年后往里头储存冰块了。

“年后就暖和了，大的冰块应该不怎么好冻。”苏谷说。

顾渊懒懒散散的靠在他的肩上，像没骨头似的语气幽怨：“是我想的太迟了，要是早半个月想储冰的法子，这会儿冰块都摞满了半个山洞。”

苏谷听见他这怨鬼似的语气就笑：“如今也不迟，只是少储存一些罢了，就怕冰块冻不结实，到时候不好卖。”

大户人家讲究多，冰块也是有优劣之分，最优质的冰块冻得结实透亮，一瓢水浇上去能透过冰块看清楚另一头书页上的字迹，这样的冰干净又不容易融化，暑热时候人们争着抢着购买。

劣质的冰块冻得不结实，水源也不干净里头有杂质，放在冰鉴里容易化开，降暑效果差，价钱也卖不上去。

顾渊心里盘算了一下说：“咱们家不卖冰，只卖冰做的冷饮就好，用不了多少冰块。这几日在家里歇着多做几个木模子，放到山洞里，再把干净的山泉水运进去冻上，赶到春暖应该能冻几十块，够店里用了。”

中午的时候满满一大锅卤菜新鲜出炉，苏谷和顾渊就着卤菜吃了两个大馒头这才端个大碗一家家送卤菜和土豆炖鸡，送到周婶家就听她快言快语的问：

“谷哥儿，等你们家种土豆的时候我能不能去地里帮着打下手？”

苏谷一愣，很快明白过来她的意思，不等他回话周婶就又说道：“村长牵头在你们家订的土豆种子我们家也要了一份，只是先前没种过这个，怕种不好浪费种子，所以想在你家种的时候学一学经验，你看行不？”

苏谷痛快答应下来：“行，周婶你和邻居们说一说，等我家种的时候我让家里人来叫大伙儿。”

周婶更加乐呵，还碗的时候又装了一大碗自己炸的油果子。

忙碌了一天，年三十悄无声息的到来，村里隐约有噼里啪啦的声音传来，苏谷和顾渊亲手在院子外面放了爆竹，又给主屋供着的香炉上了香。

寻常人家这时候摆的都是先人的排位或者神龛，只有他们两个人供的是天地。

炊烟袅袅升起，模糊了顾渊和苏谷的面容。

“今年的最后一天，嘿嘿，感谢老天爷把我送到这个世界，让我遇到了亲亲夫郎，老天爷您以后就是我的亲爹，逢年过节我一定给您上香磕头，您千万要记得保佑我和夫郎永远在一起。”

“上苍保佑我与相公相遇相知，共结连理。愿此后年年岁岁，皆如今朝不分离，苏谷叩谢…”

两人虔诚的上完香，再回头顾渊脸上笑容依旧，抓着苏谷的手黏黏糊糊不撒开：“阿谷刚刚在老天爷面前说了什么，我都听见了。”

苏谷不上他的当，拒绝道：“那是说给老天爷听的，说出来就不灵了，所以不能告诉你。”

顾渊还想撒娇痴缠，想了想又觉得万一不灵了可就坏事了，于是立刻收起嬉皮笑脸的无赖样，恢复了一本正经的唬人模样：“那就不要说了，反正我也知道。”

苏谷笑盈盈的看着他变脸，顺手拉着人往院子外面走：“今天是除夕，你作为家里的主子老爷，该给下人们打赏，可别耽误了事。”

和年几个自从被买回来后就一直安分守己，平日里干活也都尽心尽力，苏谷和顾渊不是苛待下人的人，除夕的打赏自然是丰厚的。

下人们接了红封很是开心，苏家上下一片热闹。

而同为苏姓的苏秀才家今年过年也比往常热闹，至少对于后院里的姨娘们来说是这样。

苏夫人一病不起，到除夕这天也没能下得了床。近半月来苏家后院里都是春姨娘在打理，她不似苏夫人那般苛待，按照份例每个院里送去的东西都是实打实的。

不仅如此，自打她执掌中馈以来，她不但做主给姨娘们添置了厚实的新衣裳新棉被，甚至她还请了苏秀才的允许，给各个院子里的姨娘多发了二两银子的月前，算是过年的喜钱，这让几个姨娘很是开心。

唯一生气的就只有躺在床上安心养病的苏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