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四十六章(1/2)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夏日近晚, 河畔吹来的风却仍携白日燥热。
宋烟烟扶于门扇的手,因了萧京朗这一声,急颤了下指尖。再望萧京安满面愁容, 宋烟烟语气不自觉亦带了丝慌张:“世子怎了?”
萧京安正欲张口解释, 萧京朗这头已跨步入门,拉了宋烟烟袖摆, 将她往门外马车拖拽而去。
“路上说,路上说!我母妃急得眼睛都要哭瞎了,再耽误不得!”
“四公子稍候, 容我告知娘亲一声。”
切怕吓着了江柚凝, 宋烟烟告了声铸造局临时急唤,才跟着萧京安、萧京朗上了车。
“怎么了?”方于车内坐定,宋烟烟便急问道。
萧京朗面上焦急, 张口便言:“烟烟妹妹,你可知我大哥他,这些年……”
“京朗!”
萧京安轻喝一声, 打断萧京朗冲动话语。
而后望着萧京朗,摇了摇头:“大哥多年不语, 自有他的缘由, 你我不当多言。”
这头按下冲动的萧京朗,萧京安复转向宋烟烟,简陈事情经过。
“圣上将佛事贪没一案交由大哥全权办理, 前三月, 大哥潜心于此,昨日午间方暂结案, 回了府。我等尚未见着人、说上话,他又同齐渊去了酒楼。”
宋烟烟听至此处, 不由疑惑地皱了下眉。萧京墨素来清高自傲,觉饮酒失态,竟会同人相携去酒楼?
“可是饮酒过量?唤医官了吗?”宋烟烟切问。
萧京安斟酌了会儿,又道:“他晚间醉酒回府,急传了周辙入内,而后便失心疯般,跃入了院外那湖里。”
“是……是溺水了?如今怎样了?”宋烟烟话音不自觉带了颤意。
“未曾溺水,是大醉后受寒,高热昏沉。”萧京安续道,“他令元叶紧闭了房门,不容任何人进,连医官也无得入内。我等于他意识迷糊之时,在房外听得他念着你名……”
宋烟烟右眼轻跳了下眼皮,垂首轻回:“我自会相劝,只望他能听得进。”
他那般的人,缘何会令自己狼狈至此?
思忖不清,她终想着,无论如何,祈望他平安。
*
及至萧京墨院中,疾行过院中鹅软石路,宋烟烟停驻于他房外。
门旁,燕王妃苏念安正手捏丝帕,拭着眼角泪珠。她见了宋烟烟,双眸狠瞪了眼,其中露着掩不去的怨怪。
“你到底又对京墨做了什么?令他跟中了邪、失了魂一般!”苏念安责备道。
“母妃!”萧京安上前劝道,“这事怎怪得到烟烟?况且眼下,还是应以大哥治病为主。”
苏念安挥开萧京安手,仍自念怪着:“他当初不管不顾,向圣上请命要去陇西之时,我就知……”
向圣上请命?
所以他那时,是主动请命,去的陇西?
只是此时,又哪该纠结这些无谓往事?
“王妃。”宋烟烟轻福身,而后绕过苏念安,步至门前,“此时此刻,该以世子安危为重。”
苏念安应是仍有不满,只虑及儿子,挥帕转身,不再看宋烟烟。
宋烟烟吐了口气,屈指叩了房门:“元叶,是我。”
片刻后,元叶拉开门扇,引了宋烟烟入内。掩门之前,还向苏念安、萧京安等人鞠躬致了歉。
宋烟烟入得萧京墨房中,见内间床榻之上,唇色苍白,昏沉半醒。
惯常高束的墨发,披散于枕畔,倒衬得他面色尤为难看了些。置于被面的那手,似拽着个物什,握拳极紧。
宋烟烟停于床榻五步外,见着往日朗利之人,此刻这般脆弱之状,不禁眼眸稍动。
元叶上前,再引她前行。她于是到得床边,看清了他手中,那已然被撕裂了一条缝隙的香囊。
香囊中那些陈年的驱虫药草,早已不知去向,只露了一截殷红漆线在外。
是她当年呈送的绣竹香囊,内里……是她缝制于内的平安扣。
好似那些被深藏于心底的酸涩心事,被明晃晃晾晒于人前。宋烟烟眼中闪过一瞬慌张,但极快地,又被她压制而下。
萧京墨既仍昏沉着,她便看向元叶,询道:“二公子言,世子病中寻我,我当如何……劝解他?”
元叶迟疑着,望了眼床上蹙眉躺着的主子,支吾未敢言。
主子自个儿素日里憋着的那些话,他如何敢替他说出口?
“那么,他缘何饮酒?缘何要入那湖中?寻我又为何?”宋烟烟见元叶未吱声,只得细问道。
“世子他……他同太子府詹事同去的酒楼。临离之时,他随身带着的那香囊,不知是否因年久线松,开裂了去,他便有些失神。待回了府,又急召了周侍卫……”
元叶支吾低语着,只话未说完,便被萧京墨极哑之声打断。
“元叶,出去。”
元叶忙噤声,退身出了房门。
掩门之时,他心头且思,他不敢望主子能于这一日间,将话都讲明讲透了。他只盼着,二人今日莫再起些气性,毕竟最后遭罪的,还是主子自个儿啊。
房门掩去之声响起,而后房内陷入静默。
萧京墨握着香囊的手愈紧了些,昔日凌厉凤眸晦沉黯淡,却是一刻未离,直凝着宋烟烟。
“他们怎把你寻来了?”
他这一声问,倒令宋烟烟无从答起。
言他病中迷糊着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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