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1/2)
第四十九章
第四十九章
“是发生了什么事?”
以君钰对云破月的了解,这人就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云破月既然会问出他腹中胎儿是何人的问题,那定然事出有因。果然,云破月得到君钰询问,随之点点头,对君钰道:“你回来之前,陛下曾说在与现晋主通书里,晋主有留你在晋的意思。我想,晋主该是和陛下透露了不少对你不利的消息。”
“我知道了。”君钰沉思道,“我如今的身子,希望你替我保密。”
云破月道:“今夜我值班,只有半盏茶的功夫。”
云破月沉默寡言,但向来克己守礼,大丈夫一诺千金,既然点头了,自然是做得到的。君钰道:“那就长话短说。”
“长乐在太子宫,你不用担心,晋主送来的药确实有奇效。还有,陛下也对你也起了疑心,杨、陈的案子牵连甚广,希望你不要涉于其中。”
林琅对君氏的疑心一直是有的,故而对自己也是有一些猜忌,但这话从云破月口中说出来,还是叫君钰不由眉锋一动,问道:“我不在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此案发生,你不在国内,但你和晋主牵扯甚深,此案和晋主亦有干系,如今陛下也已经派人严密监视着四方馆来使那边。”
君钰思索道:“陛下是怀疑晋国有所企图?”
“是、也不是。陛下坦言杨陈祸乱定然不是这一帮公子哥有能力策划做出的事情。此事至今还未彻底平息,牵连之人有同晋地相关,而且涉事在其中被关押的还有汝阴侯,希望你小心行事。”
“汝阴侯……我自然会小心。”
“我的意思是,这段时日里,你的行迹万不能牵扯到朝中任何派系之中。”
“什么意思?”君钰不曾参与此事,君家也至今未闻有其他人因此事被捕入狱,故而他不太懂云破月的意思——虽然,有时候这种事也并非是做了才会受到牵连,身在其中,覆巢之下,谁能逃脱呢?
“当日被人盗走了半个虎符,若非昌平王决策速决,后果不堪设想。而长公主其实不是被乱军所杀,是被人毒杀……汝阴侯在事发前一日擅自盗令出城见了他的好友,洛阳钟曜——他家里贩的几味西域香料,在中原极其稀罕,却正是对上了长公主中的毒的原始材料。”
君钰闻言眼皮一跳,云破月又继续说了下去:“原本豫章王要将汝阴侯缉拿,只是被锦衣王强行干预便未成。后来陛下回来压下了这事,所以至今还没有任何不利君家风声,只是汝阴侯和锦衣王一同被禁了足。”
君钰忧心的同时又暗暗松了口气,既然是禁足,那君湛是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其他都还有余地,君钰不由问道:“那你可知道,陛下打算怎么处置汝阴侯?”
云破月顿了顿,犹豫了一会:“我不知。也无法揣测。只是,在招待晋国使者的国宴前,还望侯爷好自为之。”
“怎么?”
“陛下打算,将计就计,瓮中捉鼈。”
君钰闻言,微微昂首望着云破月道:“有人会在宴会上做什么?”
“必然。”
听云破月这番话,君钰料想,林琅早已经成竹在胸了。
“可你为何要将此事告诉我,阿湛和此事拖上了干系,你不怕我也参与其中,你现在告诉我这些,陛下若是怪责你?”君钰问道。
他同云破月,也不过是因为君朗的关系才识得,因为林琅而熟悉,云破月这个人,冷冷硬硬,不茍言笑也不会讨好,君钰原只当他是大哥君朗的一个好友,君钰和他的关系,倒远不如同和云破月他弟弟花弄影来得亲切有话说些——不过两人也只是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共事关系,称不上是如何要好,比起一般官场同僚是要相亲些罢了。
先前君钰同云破月,着实不过是点头之交,这几年为了君长乐,两人才渐渐熟络联系起来。按理来言,这般机密,云破月对林琅忠心耿耿,是万不该轻易泄露给他才是。
“你有做吗?”云破月反问。
君钰亦反问:“你怎知道我没有做?”
“你没有理由。”云破月的目光快速划过池水,那白皙的肌肤到胸口便淹没在水中,已然瞧不清下方的情形,“你跟他太像了……你不会参与到杨陈之谋中的,如今以你的位置,也万不该会对陛下作这般损害而不利自己的行为……况且,我觉得汝阴侯亦该与此事无关。”
君钰愣了愣,领会着云破月话中的意思,恍惚又想起今晨在都城内偶然听到的风言风语,试探问道:“是不是阿湛做了什么?”
“锦衣王同汝阴侯私通。”
闻言君钰头皮一阵发麻,听到云破月面无表情接下去的话,他更是一个头两个大:“据我所知,豫章王本来也没有实据捉拿汝阴侯,只是打算借此事对君家开刀,可豫章王也没料到,锦衣王借药怀胎,现下已足六个月,锦衣王干预此事,豫章王才不得不将汝阴侯暂放。后来他们才被陛下禁足……”
君钰觉得整个头都在隐隐作痛,“借药生子”,“两人私通”,这两个词整整一夜都游荡在自己的脑袋里,刺得自己每一根神经都发麻。云破月虽然没有说清楚一些细节,但无论哪一件事被捅出来,都足够叫皇室和君家颜面尽失,引起朝廷局势不小的风波了。
也不知道如今外头的情况到底如何了,君钰一早醒来匆匆将自己收拾了,想回府邸,却还没有出那殿门,便被门口的侍卫拦住了。
昨夜承干宫失窃,任何人都不得擅自离宫。
这般谕令,君钰自然知道只是禁足的借口,就是不知这借口是否只针对他一人。
君钰安安分分地在临碧殿呆了两日,倒也没有觉得什么不妥。到了第三日,君钰正捧着本书躺在贵妃榻上翻阅,穷极无聊而无所事事的时候,林琅身边的中常侍鹤鸣牵着君长乐来了临碧殿。
六岁余的君长乐已经颇有模样,锦衣戴玉,长发垂髫,还是略显圆滚滚的胳膊和腿脚,行走间俨然一副贵族公子挺拔庄严的姿态。但因着他身子底子孱弱,多有病痛常年服药,他的身形较之于同龄人显然要娇小些,面部也更为苍白瘦弱一些,故而,那一双圆溜溜的眼珠子镶嵌在面上,乌黑晶莹,倒是可爱,看着便如小鹿一般。
君长乐从殿外走来,一见到君钰便面露喜色,只是良好的教养让他远远忍住了,规规矩矩请了个安:“二叔。”
君钰同他点点头,目光略过他一旁稍微大些的孩童,那孩子是跟着君长乐一起来的,比起君长乐要高上大半个头,瞧着约摸六七岁的模样,英眉丰唇,白肤尖廓,同样粉雕玉琢娇嫩贵养的孩童面孔,比起君长乐长得五官较开些,也更挺拔容丽些,他一双桃花眼显得十分明媚伶俐,身着一身金丝卷云纹蓝绸衫,腰系着一条珍珠花金带,带上别着一枚雪色龙纹羊脂玉,一身打扮端得是雍容华贵。那孩子挺直腰杆站在干净娇小的君长乐身侧的模样,漂亮耀眼地像只高傲的公孔雀。
莫名的熟悉感叫君钰心头一动:“这位是?”君钰瞥见那孩子腰间的印信,也大抵猜到了对方的身份,心中不由五味陈杂。
鹤鸣行了个礼,答道:“回侯爷,这是太子殿下。陛下知道侯爷忧心君小公子,这两日小公子身子好转了许多,便让奴才将小公子带来了,太子……”
“是本宫自己要来的。”林云接过鹤鸣的话头,见君钰的目光被吸引过来,负起手将脊背挺得更直,一双大大的桃花眼神采飞扬,“长乐总在本宫面前念叨他那什么都好的二叔,所以本宫便来看看是什么样的‘人中龙凤’。”
黑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林云顿了顿,“你就是长亭郡侯,本宫之前怎么一直没有见过你?”
才六岁的孩子,声音幼稚清脆,那桃花目瞧人的模样,已平白多了几分居高临下的骄矜,隐约叫人觉得像极了那位君王。
戏里梦,一晃就是这些年。
君钰同林云相互对视,一时间,竟悄然无言。
良久,君钰道:“微臣久病,多居于家中,太子没有见过微臣自是常事。”
林云眉毛一挑,道:“不对啊,我怎么听说你时常入宫,你生了什么病?你的头发怎么是白色的?你的脸看着年纪不像老者啊?”
那挑眉蹙眼的模样,仿佛看到了缩小版的自己,君钰不由心中一动,却好在那孩子的轮廓神韵以及那身气势,更是像极了林琅,君钰亦微微松了口气。
林云见君钰看着自己半晌不说话,提醒道:“你还没回答本宫。对了,你太高了,本宫这样仰望你很累。”
君钰半蹲下身子,那一头半挽在身后的雪发悠然从肩头滑落。
“如此,殿下可满意?”君钰瞧着那白白嫩嫩的脸道。
林云眼睛眨了眨,黝黑浓长的睫毛跟抖了两下,忽然蹲下的人脸孔距离近得让他觉得有点吃惊,不由自主地退后两步。而后又似乎觉得如此没有了太子风范,林云用宽大的袖子掩面咳了咳,又背过手去,作出一副傲慢的模样,轻哼一声道:“勉强吧。你现在还没回答本宫的问话呢!”
君钰看着这孩子发红的耳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孩子明明是这般容易羞怯,却要装作一副那般骄傲不可亲的模样,君钰不禁勾唇,当初那么丁点大的婴儿竟然已经长得如此大了……鬼使神差地,君钰伸手抚上了林云的面颊。
细细滑滑的皮肤,像刚出蒸笼的白饽,鼓囊又白软。
“大胆!”林云面上竟腾地红了,像是遭了调戏的小姑娘,结结巴巴地道:“长、长亭郡侯这是做什么!公然亵渎本、本宫吗……”
林云言语间仿佛很气愤,梗着脖颈僵着身子却没将君钰的手拍掉,也没有将脑袋偏过去。
君钰一愣,仿佛才知晓自己做了什么,忙收回手,闪开而欠礼道:“微臣大约病没好而出现幻觉,自我行径难以控制,请太子殿下宽恕微臣的无礼之举。”
林云心中闪过一些怪异的失落感觉,只是假装咳了两声道:“无妨吧……你到底得了什么病症?”
“一些无关紧要的小病,谢太子殿下挂心。”君钰只是如此道。也不等林云回答,君钰于对于君长乐道:“长乐可用过了午膳?”
见君长乐摇摇头,君钰便拉着他起身,转身离开,“想必太子殿下也还没用午膳,微臣便不送了。”
“太子哥哥……”君长乐回首看向林云,同他摆了摆手挥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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