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2/2)
“陛下不是还留了后招,他想要反悔,也要问问越国那边同不同意。两家施压,在亡国与称臣之间,荆离这般聪明的人,怎会立即便反陛下。在他解决内部之前,陛下早作准备便可。”
“老师说得是。只是我看越国也不是安分的地,左擎苍暗自掠夺了那方荆蛮之地,虽说近日安静了不少,且瞧着左擎苍灭越坤三族的架势,越国怕要改姓了,届时越国内怕也是动乱不停,不知还有没有精力出兵去晋国分杯羹。”林琅眼珠转了转继续道,“荆离此人有勾践之奇,就怕到时候学苏秦一般,要是他与左擎苍联合起来,那事情便棘手了。”
“陛下对左擎苍的印象如何?”
“此人力大无穷,箭法强势,有力斩千军之势。”林琅埋首在君钰颈项,闷闷道,“当年他那一箭差点要了我的命。”
短暂的默了默,君钰道:“我听阿湛说他出使越国之时,见到此人亦觉得十分神勇强势,若是他掌控越国,于我国也极是麻烦。不过,陛下且宽心,越国到底小国,资源有限,何况当年荆氏起家,荆辽随定远将军西征戎人曾屠杀数万人,左擎苍便是戎人,若要此人与荆氏合作,怕是有些难度。”
“这倒也是,不过这二人皆非等闲之辈,时事难说,届时再议吧,左不过兵戎相见。”
“连续的三场大雨,江夏李藩怕已坚持不住多久,陛下还不下令撤军吗?”
“老师这是在赶我走吗,你就这么想我走吗?”
“陛下该以国体为重。”
“朕自有度量。”
说话间,林琅的手已经如灵蛇般顺着君钰的腰身伸进斗篷里,腰封上的暗扣“咔”一声打开,随之君钰手中的书卷亦随着“啪”一声落地。
“公子!不可……唔……”
两人纠缠着转了两圈,一道顺势倒在一旁的草地上。林琅压在君钰身上,擡起脸舔了舔皮破泛腥的嘴角,嬉笑道:“老师是要做狗么,就这般咬我的……你难不成是要昭告天下你和我的关系?”
“……陛下,大庭广众!”君钰浑身紧绷,一双美目瞪着林琅,一头华发在早已在挣扎中散开,泻了一地。
孟夏的青草还带着春季的余嫩,垫在身下有着茵茵的柔软。
“反正现在四下无人,暗卫敢说什么,现在做了又如何,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老师你要是再乱动,我就真的喊人来了,届时老师这衣衫不整的样子……”说话间林琅又用力一扯,将君钰的整个左肩头的布料皆扯碎了,露出一截白皙的肌肤。
“……”
擡腿用膝盖顶开君钰的双腿,林琅痴迷地舔了舔君钰扭过去的脖颈,而后又擡眸冷冷对守着的暗卫道:“不准别人靠近这里。”
一夜春风无度。
第二日,金澹在望江楼设宴送别了两人。
“若非我家中有要事,我自然也想同二位一道去的。此去不知前程如何,还望两位珍重。”
林琅道:“待你处理了家中事务,再来找我们也是一样的。”
一语双关。君钰看了林琅一眼,见他神态如常,也不说什么,于金澹道:“金公子就此留步罢,他日再会。”
“嗯,他日再会……”只是不知这他日要到何时……金澹擡头蓦然发现两人已准备牵马,忙道:“二位留步,泊舟有东西要送给二位!”
两人停步回首,见两个护卫端托盘上前——两瓶药丸,两件金丝软甲。
金澹道:“两位为麒麟血去烟霞山庄,不过我听闻烟霞山庄近日正举行什么武林大会,免不了要有兵刃之事,希望二位不要推拒这小小薄礼,届时也许能用得上。”
二人对视一眼,林琅道:“那便多谢金公子美意了。”
金澹微微一笑,又摸出一个锦盒,恭恭敬敬地递于君钰道:“泊舟感谢君兄的救命之恩,来日不知何时还能再相见,请君兄莫要推却这小小薄礼。”
君钰瞧着那盒子:“这是?”
“一点家乡工艺。”
“既是泊舟报恩的心意,不如老师便收了吧,免得泊舟心里不安。”林琅突然插话道。
君钰擡眸,果然见他一副似笑非笑的不爽模样,微一抿嘴,君钰顺势接过话道:“恭敬不如从命,多谢。”
见君钰接过东西,金澹自是欢喜,感激地向林琅望了一眼,林琅亦忍着心中的欲望,面上点头回他一个有礼的皮笑。
一番道别,二人总算上了马。金澹又坚持送了两人一段路程,直至城门外数里,实无借口再跟下去,金澹才恋恋不舍地别过二人。
“这金泊舟若真是那家人,他这作态倒是有趣。”林琅回首瞧了一眼那一行渐渐渺小的人影,勾唇道,“不过,幼年的狼崽子也是极可爱纯良的。”
君钰默不作声地策马而行。
林琅顿了顿,又问道:“老师觉得呢?”
“也许……”君钰掏出金澹送的那锦盒子,打开,却是倏忽一愣,锦盒中赫然躺着一个木雕人偶,那木偶大约手掌般大小,只是普通樟木底,雕刻得线条分明、精致绝伦,五官却与君钰十成十的相像,细节处方还用了金线雕的漆金手法,低调的华贵而精细。
半晌,君钰才回出下半句,“陛下多心了吧。”
林琅伸首看了一眼那锦盒,眸中闪过一丝精光,笑赞道,“金公子当真是好细腻的心思,对老师真是体贴入微。”笑里却没有一丝温度。
掌中木偶,这般独特的南方工艺,在北方并不多见,从前,在洛阳会的人也不过寥寥数人,要说做得好的人更少之又少。当年的太尉君朗,闲来便独独爱好雕刻这一项,而这木雕人偶,更是他的拿手好戏。君钰随身而带的几件物品中,闲置之物便唯有当年君朗送他的人偶——只是,纵然主人保护木雕再良好,过了这么些年头,那东西亦抵不过岁月侵蚀,早已旧损不堪了。
君钰合上锦盒,向林琅道:“想是那日陛下初来,我的衣物被店中奴仆囫囵收拾了去,去把东西找回来之时,那金泊舟瞧见便留了个心罢了。”
“是么。”
“……”君钰沉默,林琅亦不说话,届时一阵异样的尴尬。风泠见状默默拉紧了手中疆绳,与身后风情一道并列缓行,默默拉开与两人的距离,以免自己成为主子发泄的对象。
“这两个人不简单,公子就这么放他们走,怕是不妥。”望着远去的队伍,有人在金澹身边道。
金澹默了许久才慢慢回头。
“来日方长。”
“公子,梅庄的那个孩子不见了。似乎追着那两人去了。”
“一个稚嫩小儿,随他去吧。”
“可是公子,梅庄这事……”
“多半江湖仇杀,无需过多插手,盯着烟霞山庄那些人便可。”
“是,公子。方才来报,九夫人到江陵了,正在到处找您。”
“……知道了。对了,这两人的事不准同九夫人泄露半句,其他人也一样。”
“是,公子。”
君钰一行人策马缓行,忽然,自草丛中一阵窸窣,风泠风情拔剑以待,只闻“碰”的一声,一阵木头砸裂之声后,一个少童赫然飞向半空。
“小心!”
众人一惊,却见瞧清状况的君钰已然脚踩马鞍飞身上去。
君钰接住那少童,一个旋身落地,一旁风泠也极快地将那受惊的马匹拉住,扯到一边安抚。
那少童落地之后,丝毫不显示出惊怕,腾的一下跳下君钰怀抱,又扑通一声跪下,于君钰面前迅速叩了三首道:“恩人,请你收我为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