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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死劫(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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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能奈我何?”公上胥气人的本事不小,一腔怒火全部发泄了出来,“你为什么不杀了他?我们当时怎么说的,你替我杀了楼烬赴烟,抹平魔界,我用恶念助你战胜东极,届时我们二者为王,前路一片光明。当时说得好好的,结果呢?”

公上胥指着江灼,“你告诉我,他、为、什、么、还、活、着?”

“我有我的打算,”仲西嗤鼻,“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了?”

“你的打算?你一个人去战东极已经打不过了,你还想给他留两个帮手?”公上胥怒极反笑,“要我提醒你吗?你早就败了!一败涂地!你问问现在谁还记得你,若非我,你怎么可能醒得过来?”

公上胥激动到满面充血,额角青筋暴起,他一手捂着腹部的空洞,一手握着归无直指仲西。

此话一出,仲西亦怒不可遏:“明明你没打过天上那东西,你却在这里反咬一口?废物!!”

“我呸!!”公上胥此时已经几乎疯了,已然再看不见昔日神君半点影子,“若非我将那些神仙当做容器替你养恶念,你这会还不知道在哪做梦呢!你高傲什么?不就是输嘛,我今天输楼烬,你当年不也输东极?你也不过就是个丧家之犬而已,又比我高傲在哪一点?!”

公上胥形如恶鬼,失去了半枚元丹的躯体已经兜不住灵力了,逸散而出的灵力正从那个大洞里面往外飘,于是他拼了命地将那些荧光抓住,发现不论如何都无济于事后,整个人终于彻底癫狂。

“哈哈哈哈——”

他突然仰头大笑,笑声凄厉恐怖,“为什么我永远赢不了他……”他满脸的肌肉都在微微抽搐,嘴角裂出了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为什么我就是赢不了他?……为什么?为什么?!!”

仲西耐心全无,伸手要夺公上胥手中的归无,却被破布一般站都站不稳的公上胥莫名其妙地躲了过去。

而公上胥也突然冷静了下来,面上那些骇人的神情悉数消失。

“都去死吧,”他安静地对仲西说,“都跟我一起死吧。”

“你要做什么?!”仲西猝然意识到了什么。

下一秒,归无被缓缓举起——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仲西反手一道法决打过,削掉了公上胥的胳膊,血液喷溅四射,染红了一整片地砖。

但还是晚了一步。

归无和那只断臂一起掉在了白玉台面上,骨碌碌滚了几圈。

只听一声轻响。

咔。

归无碎了。

是时,天地俱寂。恶念形成的云雾就像被冰冻了一样停止了翻涌,一动不动,眨眼瞬息间,又突然重新扭转起来。

刹那间天转地旋,茫茫混渊海内飞沙走石,海面震颤掀起了滔天巨浪,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在风雨呼啸之中,公上胥疯狂的笑声却穿透云霄。那笑声中带着无尽的癫狂与绝望,是在笑自己,又是在笑这千年来靠背叛才能得到的唯我独尊。

三两声后,笑声像断掉了树枝一般,戛然而止——

坑底,江灼被这巨大的震动震得向前一耸,立马撑住碎石稳住身形,擡头一看,立马明白公上胥已然催动了恶念归无。

公上胥到底不是清元,没法控制恶念,这一招便成了助纣为虐的利器,不只是混渊海,六界之中所有恶念都会被这一招调动而起。

说是恶念“归无”,可公上胥压根没有彻底清除恶念的打算——他分明就是想把所有恶念引到此处,到时候一旦超出法术所能承受的极限,便会以所有人都无法阻挡的势头反噬六界!

到时候,恶念会带来无尽的破坏与毁灭,六界秩序崩塌,生灵涂炭,届时孝子弑父,慈母杀儿,羊群彼此啃食,屠戮将成为常态,温情和善良都被恶念吞噬,所有情意都在恶念的侵蚀下脆弱不堪。

江灼压根不敢再往下想了。他深知眼下仅有两个办法可以阻止这一场劫难。其一,清元身死,法术便会就此停止,但他绝不可能让清元承受这一切。所以,摆在他面前的路就只剩下一条了,他得加快速度吸收恶念,但那也意味着,他很有可能等不到楼烬了。

江灼无声叹了口气,擡头望向了漆黑的天空。

……你为什么还不来?

他在心里默默数着,从一一直数到了一百,还是没有等到那个他最想见的人。

正在江灼要收回目光之际,天上突然出现了一道光,照进了这无边的黑暗之中。

那是楼烬用神识开辟出的一条路,如果不出意外,不出片刻他就能见到楼烬了。

但可惜已经没有时间了。

恶念翻滚着,咆哮着,瞬间将江灼整个人吞没其中。江灼在恶念的腹地里缓缓坐下,屏息,运气,动用了全身的灵力将这些恶念化为一个个小球,而后引至自己体内,速度比起之前快上百倍,甚至愈发快了起来!

恶念如厚重的迷雾,蒙蔽了江灼的五感。此时的他全然不知公上胥是否已死,也不清楚仲西又有何举动,他仿佛变成了一块被封闭的石头,孤独而寂静。

他生来便是如此,是一块既听不见也看不见的石头,可偏偏又能深切感受到那深入骨髓的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江灼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可恶念还没有被吸收完。

“就这样吧,这世间也就如此了。”江灼心中的一个声音说,“你做不到的,就算是当年的如炼来都吸不干净的,你修为不如他,怎么可能做得到?更何况,当年他们目睹如炼被冤枉,没有一人提出反对,你凭什么要用自己的命守护这破烂的世间?”

另一个声音又说“可如果你放弃了,楼烬也会死的。”

“楼烬死不死又如何,他已经成为了如炼,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傅烟的如炼,届时,待你魂飞魄散之后,你以为如炼还会记得你分毫吗?!”

“他会记得的,刚才他明明说过的——我来了,江灼——就算他成为了如炼,他叫的也还是江灼的名字,不是傅烟!”

“你可曾真正听到了?你明明已经听不见了,所以那都是你的幻觉,是幻觉!”

江灼头痛欲裂,太多的恶念已经蒙住了他的神识,他无法思考,更无法判断。

脑子里两个声音越吵越凶,到后面又诡异地听不见了。江灼眼前就像走马灯一样闪过许多画面,最后再次定格在了那个夜晚。

那是他的生辰宴。

楼烬送给了他一朵冰梨。

每一次都是这样,他好像,永远忘不掉这一幕。

江灼沉重地叹了口气,自知已是极限。

其实他想和楼烬说,不要变成如炼了,你就这样多好么?

但他没法阻止楼烬去找回自己的过往,他不在乎,不代表别人也不在乎。

怎么办呢,世间最后一个属于他的人也不见了。

江灼深深阖上双眸,再次加快了施法的进程。

这世间几乎没有人能立于恶念之下仍得以独善其身的,唯二两人,一是清元,然而神界千百年来也只出了一个清元;二是凡人傅烟,虽无修为,却有一颗万载难遇的至澄至善之心。

然而,在江灼这种近乎自我毁灭的行为之下,混元海内,狂风渐渐平息,连海面都逐渐清澈起来。

就还差一点了!

江灼欣喜若狂。

他真的做到了!

然而,却在这时,原本被江灼吸进体内的恶念突然开始像握不紧的沙一样开始往外逃逸溃散,江灼始料未及,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怎么回事?!

江灼慌乱又惊恐地再施法术,可这居然反而加速了恶念的逃窜。

——明明他已经竭尽全力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他以为所有都要功亏一篑的时候,明明已经失去了五感的江灼却感到一双温暖的手抚上了自己的头。

与此同时,心间突然响起了那熟悉到令人想哭的嗓音。

“别怕,”他听到楼烬说,“什么都别做,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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